【比尔星酒店遭遇不明袭击,酒店经管者称将追查到底!】
这条新闻在环星城各大商业楼屏幕和街边广播循环播放了三天。三天里,不管是侥幸没有受伤的或者是受了轻伤的富二代家长们携带怒火冲向比尔星酒店,一派要让比尔星酒店倒闭再建成厕所,一派要让比尔星酒店先赔偿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后再建成垃圾场。
军统医院。
病房扩建成了临时办公室,一间房里三张病床,门的左右两面墙布置得满满当当。
左边那面墙是环星城的俯视地图,红色圆形图钉代表事发地点,灰色圆形图钉代表重要据点,蓝色的细线绕过几圈将这些图钉都连在一起。
右边那面墙是手写的线索,龙飞凤舞的字好像要上天,写完一张贴一张,就这样把一面墙贴出了一个多边形。
以上行为才刚开始十分钟。
楚寻言还是最近这段时间才习惯起阅读起纸质资料的,虽然她知道树屋那边很传统但是没想到传统成这样……他们是完全隔绝了科技时代吗?
完全依靠自己,连AI机器人都不用吗?!
楚寻言两手抓着资料正想问,病房门开了。
屋内三人同时望过去。
轮椅上的徐时岸穿着病号服,吊着新接上的机械义肢,从脖子往下开始缠满绷带,没入领口。
祝栖撑着桌板,把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很难想象一个人可以倒霉成这个样子,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也是一种‘天赋’了。
这么毫不掩饰的视线看过来,徐时岸想忽视都难,他偏头过去,扬起唇角,微笑道:“有话要说?”
祝栖挑眉,直言:“都说你没‘天赋’,我倒不觉得,至少换成别人,这么一套流程下来骨灰都扬了,徐执行官命还是够硬。”
“谬赞。”
“客气。”
说话间,孟源一声不响地躺回床上,被子直接蒙头盖过。
“怎么,他的术后康复情况不好?”祝栖见孟源行动自如,脸色比轮椅上吊胳膊的这个不知道好多少,就这个样子按理来讲不会出现术后康复不良好的情况。
“没有,他恢复得很好。”谢斯憬朝孟源看了眼,“有问题的是他的‘融合’数值突破了临界点,他需要被隔离起来,直到恢复正常。”
祝栖:“恢复正常之后呢?”
谢斯憬一顿:“我不知道,可能会继续留在二少身边,也可能被调派到其他地方,总之要看他的恢复情况,如果需要很久才能恢复正常,说明他已经到了极易‘融合’的边缘,他就不再安全。”
这话有些残忍。
如果一开始孟源的‘天赋’就很稳定的话,他不会被下派给徐时岸,结果谁也没想到现在孟源既不适合待在军队,也不适合待在徐时岸身边。
他很强,有着敏锐的警觉性。
但他的‘天赋’现在就像跷跷板一样,随便一样东西放上去就倾斜了。
被动性的‘融合’可不是一件好事。
祝栖看了两眼,朝轮椅踹了一脚:“他好歹跟了你一段时间,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么冷血?”
徐时岸只笑:“如果我能有决定权的话,是不会以执行官的身份出现在这里。”
祝栖撇嘴。
“说回正事吧。”
房门一关,两边的图尽收眼底。
徐时岸道:“利升并不知道诺威斯号要出货的事情,事情发生的当晚荀尚轩正在开游艇派对。”
换句话说,诺威斯号出的‘黑货’大概无从查起。
“没有可能是底下人自己接的单子?”伐木匠双手抱臂站在最外围道,“报信鸟的消息不会有错,诺威斯号属于利升,一艘货轮要出港作为航运公司的利升毫不知情这话骗骗你这种刚上任的小官就算了,少来糊弄我。”
徐时岸不否认这番说辞是用来敷衍他的。
“就像我说的,事情发生的当晚荀尚轩正在开游艇派对。”
利升航运公司的总负责人荀尚轩白手起家,年纪轻轻就在航运行业打出了名声,人好说话,交的各行各业的朋友很多,当晚参加游艇派对的有不少徐时岸也叫的上名字。
查是能查,就是麻烦了点。
不过现在麻烦的事那么多,也不差这一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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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得很快,徐时岸正打算和盟友重新谈下合作,就见盟友朝她的同伴偏头示意,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病房。
医生前脚刚查房回来,后脚就被一通讯息给喊了过去。
输密码的时候,医生骂骂咧咧:“我是医生,我是隶属于军队的医生,不是你的私人医生!你说开就开那我多没面子?而且——”
哔哔哔三声,屏幕一红,密码输错。
“……”
医生深呼吸。
“——而且说好的我可以解剖深潜者呢?结果我等了一晚又一晚,我成她的饲养员了?!”
哐当响亮一声,机械门猛地收入墙中。
禁闭室内没有窗户没有光源,里面有嵌在墙体里的空气净化器在运作,所以进来时气味没有特别难闻,但深潜者本身的味道是不会消散的。
门打开的时候,林未对墙站着,身上的衣服又破破烂烂了,稀疏的头发贴着头皮垂在胸前后背,听到声音,她侧过头,能看到白得都已经看不到毛孔的皮肤和过于突兀的眼珠。
医生双手插兜靠着墙道:“吃饱喝足后乖很多了,不撞了也不叫了,安静得跟死了似的。这话说得不对她本来就死了……总而言之,我什么时候能剖了她?”
无人作答。
医生翻了个白眼,甩甩手转身离开。
“离开的时候记得关门。”
三人隔着一道明暗分明的分界线相望。
除了任务需要会来到环星城,伐木匠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待在旷野上,白天其他人做工的时候他睡觉,晚上所有人都睡觉他就出来了。
旷野,如同这个名字一般,是广阔的荒野。
抬头是没有防护罩的夜空,深蓝色的天空点缀几颗星星,像四面八方无限延伸。
天空有边界吗?
不知道……就像没有人知道旷野有没有边界一样,谁知道上帝无聊的时候到底用笔杆子在这片大地上捅了几个洞出来。
有时候光看星星就能看一整晚。
有时候连星星都没有时间看。
祝栖瞥了眼伐木匠的手,视线上抬,落在她的面具上。
几个呼吸后,伐木匠松开五指。
“你知道我不能让深潜者落在教堂手里,如果你告诉我林未还有救,那另当别论,可你觉得她还有救吗?”
所有接收到的信息都只说明了一个结论:
这是深潜者。
“你指的是哪种救?”祝栖抬脚跨进禁闭室。
“如果你指的是从深潜者退化回人类,那我可以告诉你——没得救。”往前走了几步,祝栖就站在离林未一步的距离,她看到林未垂在身侧的手指频繁抽动,也能听到身后伐木匠骤然急促的呼吸。
“当人类基因从躯体里完全消失的那一刻起,林未就没得救了。”祝栖忽然转身,面向伐木匠。
几乎是同一时刻,深潜者和伐木匠同时动了。
“——于是世界上多了个深潜者林未。”
伐木匠瞳孔一缩,砍刀在半空被截住。
顺着砍刀看去,又顺着那条胳膊往下,伐木匠无意识停住了呼吸,看着祝栖被深潜者环住肩头护在怀里,大脑在这一刻是空白的。
“她……”
“消失的是人类基因,不是大脑的思考能力。一切生物的进化都需要时间去完成,当深潜者开始衰亡,Ta会出来寻找继承者,以保证物种生命的延续。”
祝栖一字一字砸在伐木匠的神经上。
“不好奇吗?一个完成进化的深潜者是什么样的?有怎样的实力?继续探索旷野是否会遇到完全体的深潜者?‘天赋’者能对抗深潜者吗?”
“又或者……”
祝栖突然回头,朝着林未面向的那堵墙上方望去。
“‘复制体’能对抗‘原体’吗?”
死寂。
完全的死寂。
明明心跳在剧烈跳动,伐木匠已经能想象到心脏在胸腔里乱跳,可他听不到心跳声,呼吸声也听不到。只有祝栖的话像滚动字幕一样在他脑海里重复播放。
复制体……
‘天赋’者,复制体……这是什么?这是谁得出的结论?这是谁说的?为什么报信鸟会知道这些?她从哪里得知的?她——
不知过了多久,墙壁和天花板连接处传出滋滋的电流声。
“……你好,远方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