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宁宣布退休那天，学院大厅里挤满了人。

十二个替身师全到了。周予、阿泽、沈知、言溪坐在沙发上。池念和陆衍站在窗边。纪沉站在角落里。方宁站在大厅中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我在学院做了二十年。”方宁开口，“够了。该退了。”

周予第一个开口。“退了之后谁管我们？”

“你们自己管自己。”方宁说，“学院已经成熟了。不需要我盯着。”

她把文件放在桌上。是一份交接书。接任者那一栏写着一个名字：沈知。

沈知端着茶杯，看着那个名字。“我？”

“对。”方宁说，“你在这里最久。你最稳。你分得清自己是谁。你合适。”

沈知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方宁面前。“好。”

方宁点了点头。她转过身，看着大厅里的人。她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下。最后停在池念脸上。

“池念。”

“嗯。”

“你跟我来。”

方宁转身往办公室走。池念跟在她后面。两人走进办公室，方宁关上门。她走到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

“这个给你。”

池念接过来。信封上没有字。她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短发，戴着眼镜，站在青川公寓前面。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笔迹很旧。

“方宁，第一任综合型替身师。任务记录：青川公寓规则破解，未完成。”

池念看着那张照片。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在方宁档案里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那时候方宁说“我出来之后，就再也演不了自己了”。

“现在呢？”池念问。

方宁看着她，很久。“现在我能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旧工业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池念，谢谢你。”

池念站在她身后。“谢我什么？”

“谢你让我知道，丢了的东西还能找回来。”方宁说，“你找回了你的。我也找回了我的。”

池念把照片放回信封，递给她。“你留着。”

方宁接过信封，放进抽屉里。她转过身，看着池念。

“你打算继续做替身师吗？”

池念想了想。“做。但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我演别人，是为了抽身。”池念说，“现在演别人，是为了帮他们。也帮我自己。”

方宁点了点头。“那就继续做。”

池念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

“方宁。”

“嗯。”

“你以后做什么？”

方宁站在窗边，阳光落在她肩膀上。“我想去旅行。”她说，“到处走走。看看外面。我以前演过很多人，但从来没有以方宁的身份走过任何地方。”

池念点了点头。“那你去。”

她推开门，走出去。走廊里，陆衍靠在墙上等她。他看见她出来，直起身子。

“怎么样？”

“方宁退休了。”池念说，“沈知接任。”

陆衍点了点头。两人往公共区走。走廊很长，灯亮着。走到尽头的时候，池念看见大厅里那些人。周予在说什么笑话，阿泽在笑，沈知在喝茶，言溪在看照片。纪沉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水。

池念站在玻璃门外，看着他们。这些人，都是替身师。都演过很多人。都分得清自己是谁。

她推开门，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