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楼里很暗。

池念走在最前面，周予、阿泽、沈知跟在后面。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走到二楼的时候，池念停下来。

墙上写满了字。手写的，密密麻麻，从地板到天花板。她凑近了看。是纪闻的字。很旧，很工整，像印刷体。

“第一次S级任务。迷雾镇。三个人进去。我出来了。他们没出来。”

“第二次S级任务。回声。两个人进去。我出来了。他们没出来。”

“第三次S级任务。空城。三个人进去。我出来了。他们没出来。”

“我写了三栋楼。把他们写进去。以为这样他们就没死。但我错了。楼在写我。我把自己写进去了，然后我出不来了。”

池念看着那些字。她想起地下室那盏台灯。想起纪闻坐在旧椅子上的样子。佝偻的背，花白的头发，烧到最后的眼睛。

她继续往上走。三楼。墙上写着同样的字。重复。一遍又一遍。纪闻在写自己。他写了一遍又一遍，越写越深，最后把自己写进了规则的核心。

四楼。走廊尽头有一扇门。关着。

池念走到门前。她把手掌按在门板上。门板很凉。她闭上眼睛，深呼吸。

黑暗。冰凉。然后有东西浮上来。

她看见一间屋子。很小，很暗。四面墙壁上贴着纸。密密麻麻的。屋子中间有一张桌子。桌上有一本笔记本。笔记本旁边有一盏台灯。台灯亮着。

一个人坐在桌前。背对着她。佝偻着背，花白的头发。

池念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

“纪闻。”

那个背影没有转身。但她能感觉到他在听。

“我是池念。”她说，“我来改写规则。”

那个背影动了一下。很轻。

“改写了。”他的声音很哑，“你也会被写进来。”

池念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她想起陆衍说的那句话。“你知道有人在等你。”

“我知道。”她说，“但我不怕。”

她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