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手续比池念想的简单。

方宁给她一张表，填基本信息、从业经历、专长方向。池念写“综合型”，旁边备注栏空白。方宁看了一眼，说“够了”。

然后方宁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黑色，扁平的，手掌大小。

“替身师工具。”方宁说，“打开看看。”

池念掀开盒盖。里面是一支笔，黑色的，笔帽上有一道银色的细纹，像一扇门。笔身刻着一个小字：池。

还有一本笔记本，深灰色封皮，和普通笔记本差不多大，但纸页很厚，触感像布。第一页印着替身学院的院徽——一扇开着的门，门里透出光。

“笔是用来写规则的。”方宁说，“笔记本是用来记录的。你的旧笔记本可以继续用，但正式任务必须用学院配的这本。”

池念把笔和笔记本收进口袋。她低头看了看，口袋鼓起来，多了一点分量。

“学院有任务库。”方宁说，“替身师可以自己接单，也可以等学院派单。任务是分级的。C级是普通替身任务，B级是涉及轻微规则残留的任务，A级是规则密集区域的任务，S级——”

“S级是什么？”池念问。

方宁看着她，沉默了两秒。“S级是规则怪谈覆盖的区域。整座城市、整片街区、整栋建筑被规则全面覆盖，内部逻辑完全自洽，外部无法干预。需要替身师进入内部，演一个角色，从内部打破规则。”

池念的指尖微微收紧。

“S级多久出现一次？”

“很少。”方宁说，“学院成立以来，只接过三次S级。”

“成功了吗？”

方宁没有回答。她只是把任务库的界面打开，放在池念面前。

屏幕上跳出一长串任务。C级最多，密密麻麻，占了大半。B级次之，A级更少。池念往下翻了很久，翻到最底部。

三条。三条S级任务。

第一条：代号“迷雾镇”。状态：已完结。结果：成功。伤亡：替身师一人，死亡。

第二条：代号“回声”。状态：已完结。结果：成功。伤亡：替身师三人，两人死亡，一人精神崩溃。

第三条：代号“空城”。状态：已完结。结果：失败。伤亡：替身师四人，全部失踪。区域至今封锁。

池念盯着那三行字。三，这个数字在她心里跳了一下。纪闻写了三栋楼。S级任务也是三次。巧合吗？

“这些任务是谁接的？”她问。

方宁关掉屏幕。“学院最好的替身师。每一单都是精挑细选的人。但他们进去之后，规则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有的人出不来，有的人出来了，但已经不是原来的人了。”

池念站在桌前，攥着口袋里的笔记本。

“所以S级任务，”她开口，“是替身师的终点。”

方宁看着她，没有否认。

“你不需要现在考虑S级。”方宁说，“先接几单C级和B级，熟悉学院的工作流程。过段时间再说。”

池念点了点头。但她低头的时候，余光扫到屏幕下方一个很淡的标记。很小，藏在角落，像纪闻留在笔记本上的那只鸟。她凑近了看，那是一只鸟的轮廓，几笔勾出来的。

她抬头看方宁。方宁已经转身去拿文件了，背对着她，看不出表情。

池念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标记，很久。

纪闻来过这里。纪闻看过这个任务库。纪闻在那三条S级任务旁边，留了一只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