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不好改。
这是在那天之后，你试图纠正沈暮色的经验之谈。
这不是你的问题，据你的AI所说，改掉习惯的成功率普遍在10%以下，甚至低至1%-3%。
失败是大概率的事。
当然，你这么说，不是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
你们的比赛仍在进行中！你可是经常占优势的那位！
就是间歇性的胜利结算画面经常是——
被抱住。
被从后背抱住。
被贴脸颊。
被蹭颈窝。
被各种亲亲。
以及……
“小姐，你试试看好不好？”
此人可怜兮兮地看着你，拿着漂亮的衣服向你许愿。
你：“……”
这家伙怎么黏糊糊的。
等你真的穿了，他又会脑袋冒烟，耳朵通红，还露出被可爱得受不了的晕眩表情，拿起相机拍拍拍。
你本来是没什么的。
毕竟他给的衣服都挺正常，或许其中有夹杂着你看不懂的时尚，不过总体来说无伤大雅，你就随他去了。
只是每次看他冒着傻气的笨蛋样子，你都会被空气中的粉色泡泡感染。
都怪他的喜欢太多了，害得你氧气摄入不足。
你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脸上的热度一点点升高，并且无计可施。手足无措被他拍半天，你终于受不了了，这才后知后觉、不好意思地捂住脸。
两个人面对面的害羞，明显是一个超级笨蛋的场景。
但幸好，只有你们两个人，所以没有很丢人。
你觉得这是你被笨蛋气场感染的原因。
因为你在别人面前就不会这样。
……
当然啦，你也有输的时候。
就是你试图不理他，用冷淡让他屈服于你的时候。
此计划总是夭折得太快。
快到你羞愧，快到你怀疑沈暮色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跟他冷战。
每当你冷下脸色，一言不发——
那人会将美味的食物递到你的嘴边。
太好吃了，你无法拒绝。
那人还会将手柄塞入你的手心，告诉你他下好了最新的游戏。
太好玩了，你无法拒绝。
那人总会若无其事地问你，想看什么样的同人图，他给你画。
太伟大了，你无法拒绝。
最后你感动得眼泪汪汪，抱住沈暮色，真心求教道：“笨蛋笨蛋，你真是太好了……我到底怎么样才能不理你？”
沈暮色微笑：“那就不要这样做，小姐。”
总、总之！
随着时间的流逝，你们的比赛看上去永远不会分出胜负。
好在输赢这不重要，你们俩都知道，比赛只是生活的调剂品而已。
现在最重要的是！新年到了！
栖和弥邀请你们去她们家过跨年！你们又可以见面啦！
因为学习与工作的关系，你们每个月都会见一两次，当然每次都很有意思，你也很期待和她们见面。
但这是第一次大家一起跨年。
这次的见面，有着节日的仪式感，姐姐还告诉你有烟花看。
嘿嘿嘿。
你很开心。
你早早跟另外三人商量好，提前集合，到时候一起去本家。
你到达集合地点的时候，沈暮色和池徊已经到了。
他们俩在聊天。
啊，主要是小池在说话，他一脸忧郁悲愤，嘴里却滔滔不停。沈暮色站在旁边，看似时不时点头是在附和，眼神却在放空。
你眨眨眼睛，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
沈暮色一眼就看见了你，他眼睛一亮，向你招手：“小姐，这里这里！”
你连忙过去，向他们俩打招呼。
池徊眼睛也一亮，激动地抬起手，想要握住你的：“小千，你终于来了！”
在伸向你的时候，沈暮色头也没回，直接一个肘击腹部。
“啊——”
池徊夸张地惨叫一声。
你好笑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暮色无语地瞥了池徊一眼，欲言又止。
你：“？”
怎么了又是。
“是这样的。”池徊根本不跟你藏着掖着，他想到什么说什么。
他整理了一下领口，咳嗽两声，声势浩大地起了个调，“我决定放弃喜欢栖了。”
你：“……哦。”
就这啊。
池徊不满地瞪着你。
你以为他没听见，加重音量回应：“哦！我知道了！”
池徊的目光犀利起来，他恨铁不成钢地对你摇摇头，眼中全是“快问我快问我”的迫切。
“你不能跟他一样。”
池徊小声给你提示，暗戳戳指了指沈暮色。
你明智地恍然大悟，顺着他的话问：“你不喜欢姐姐了，为什么呢？”
池徊一脸欣慰，开始说鸡汤：“或许是上年纪了吧，我开始发现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人生如书，爱情只是其中的一章；人生如水，爱情只是荡开水面的涟漪。我相信我的未来有更精彩的等着我，今后，我要为自己而活。”
你：“……这又是在哪个营销号看的？”
“什么啊！你也太敷衍了！”池徊痛心地指责你，“这就是谈恋爱了坏处！你看看，你都被那个现充带坏了！”
你：“……”
沈暮色：“……”
你听到沈暮色无语地忍了一口气。
好啦好啦，别生气。
你用手背碰碰他的，以作安抚。
沈暮色知道你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贴贴，只好退而求其次，隐秘地勾住你的手指，轻轻捏了捏，以作回应。
“喂——”池徊冷漠地打断你们，“我是个前除灵师，我视力很好的，什么都看得见。”
你瞳孔地震，连忙松手。
沈暮色愣住：“……”
他像刚刚的你那样，用手背碰碰，但你严肃着脸，没有回应。
池徊问：“小千怎么看待我的事？”
你实话实话：“对不起，我没有任何想法。”
说来惭愧，听到池徊的坦白，你没有任何感触。
你时常会忘了池徊暗恋栖的这件事。
这不是你的问题。
只是因为，在你的视角里，池徊实在太能忍了——
对于这段感情，他竟然，什么都没做。
是的，什么都没做。
他的一点精力，全花在跟你们干嚎上了。在正主的面前，他从来都是老实巴交，闭气凝神不敢造次。
你总觉得，比起暗恋对象，栖在他心中的定位，更像是在班级里巡逻、随时要挑出错事骂一顿大家的教导主任。
池徊不是一个胆小的人。
要说他是那种，在感情面前瞻前顾后、畏手畏脚的人，似乎也不见得。
可这不就矛盾了吗？
你不理解。
……
你实在分不清他对栖到底是什么感情。
你晃了晃头。
不想了。既然他说放下了，那就照他说的理解，当他放下了吧。
“唉，也是，你不理解是正常的。”池徊摆摆手，豁达地接受了你的回答。
你们安静了下来。
池徊在为自己无疾而终的感情而忧伤。
沈暮色是为你突然松开他的手感到愤愤不平。
你是突然想起这都到了约定时间了，听烛怎么还没来。
最先行动的是池徊，他往旁边的自动售卖机走去。
应该是感到口渴，他选中了一瓶水，付款结账。
你看着他的动作，突然想起往事，忍不住对沈暮色笑：“我以前操作你买了好多好多饮料呢，你都没喝完。”
自从知道主角是真实人类，你就在背包里囤了好多回血回蓝的饮料。
怕的就是他突然残血，你却毫无办法。
事实上，你们也确实没有因为缺少这类道具而身陷绝境。
沈暮色贴近你，眨眨眼睛：“家里还有很多呢，小姐要不要尝尝？”
你听着有点馋：“真的能回血吗？好喝吗？”
“我不知道能不能回血……”沈暮色犹豫着说，毕竟他看不见你的属性条，不能对此做保证。
他想了想，他唯一能够保证的就是，“不好喝。”
你瞬间冷静：“……哦。”
这家伙说不好喝，那大概是很难喝吧。
你这人向来听劝，所以——
可这是游戏道具诶！
你还是很神往。
你捏住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商量着说：“那，我可不可以只喝一口？”
沈暮色摸摸你的脑袋，堪称百依百顺：“当然可以，小姐。”
“啊——！”
是池徊在惨叫。
你吓了一跳，连忙转头看他。
长发美人哭丧着脸看你们，他颤抖着手，指向这个不可理喻的自动售卖机。
池徊眉目间带着绝望，他悲痛地说：“卡住了。”
“？”
你和沈暮色连忙过去。
这是传统掉落式的售卖机。池徊买的矿泉水，卡在了售货机的出货口。
非常戏剧化的展开，你沉默地看向池徊。
池徊却没有笑，他隐隐呈现崩溃之势。
明明处于放下感情的关键期、明明口渴不已，却偏偏忘了自己天生霉运体质。
他看上去真的很无助。
你把他拉到你旁边，安慰般提议道：“别难过别难过，我也买瓶水，把它砸下来！”
池徊来了精神，眼中充满期望：“……真的吗？”
“真的呀，因为我也口渴了。”
你好脾气地说。
你指向一瓶乌龙茶：“我选它上面的饮料吧？感觉砸下来的可能性大一点。”
池徊点头：“嗯……我也觉得。”
你扫码，选中，下单。
啪嗒一声。
乌龙茶卡在了矿泉水和最底层货物架子之间。
你：“……”
池徊：“……”
你们俩齐刷刷看向沈暮色。
气氛有些尴尬。
沈暮色：“……”
沈暮色很识时务地提议：“那我选择小姐抵住的那个饮料？我觉得机器会把它们全部推出来。”
“嗯！”
“兄弟，可行的。”
你和池徊求之不得，当然没有意见。
沈暮色扫码，下单。
机器启动。
他下单的那瓶饮料被推了出来，但不知是不是力气不够，它没办法击溃乌龙茶和矿泉水的联盟，往旁边一歪，卡在你们中间。
你们三个都沉默了。
在这个瞬间，现场的气氛发生了变化。
无人在意买多余饮料亏损的钱，你们不约而同地决定让奖池继续累积，直到某个幸运儿将其全部拿下。
你兴致勃勃地看向他们俩：“不支持继续奖池累计的人，请举手！”
两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举手。
你高高兴兴地宣布游戏开始：“好好好，那我们继续吧！”
池徊的战略还是从高处往下砸。
他买的是最高的饮料，瓶身瘦瘦长长的。
啪嗒一声。
饮料出师未捷，在最高点与玻璃门卡住。
池徊：“？”
池徊不可置信：“……这次甚至没有掉下来？”
“一定是因为你选的饮料太长了，”你信誓旦旦，“我要选一个重的！”
你下单一个八百毫升的饮料。
咚的一声。
它狠狠砸向第一波的三瓶饮料联盟。
“哇……”
你惊讶地看着结果。
——现在是四瓶饮料的联盟了。
轮到沈暮色了。
他认认真真观察了饮料机一会儿，还是不信邪地选择最底层推动。
结果显而易见。
联盟更加牢固了。
你们又开始了第三轮奖池累积。
结束后，自动售卖机底部堆成了一个小小的金字塔。
在第四轮开始前，你赶紧拦住池徊：“冷静啊冷静，小池，我们最好商议一下对策！”
你觉得下面已经封死了。
强攻肯定是不行的。
“什么对策？”
你的身后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你立刻就能判断出来是谁，却还是转过了头。
——呵呵，果然是听烛。
他的外表没有任何变化，容貌暂且不提，毕竟他是长生种，关键是，他常年都是那件衣服，甚至鼻梁上的小圆墨镜都没有改变。
你曾经很好奇，向听烛问过这一点：“这是npc固定装束吗？为什么不穿别的呢？”
此人小声地告诉你真相：“哎呀，被你看穿了——玩家小姐真是太敏锐了！偷偷告诉你，是这样的，每天早上七点，我的衣服和墨镜就会自动刷新，一模一样的形象就是npc的宿命，唉。”
你羡慕道：“那你暴饮暴食，熬夜玩手机，岂不是没有任何代价？”
听烛：“……”
他的眼神犀利起来。
听烛不礼貌地拍了拍你的头，又开始说大话：“我做任何事情都不需要代价。”
你抓狂地把他的手从你的头上赶下去。
意料之中，之后的某一天，你发现这家伙果然在糊弄你。
他之所以每次都一个样，完全是嫌麻烦，他买了一大堆同样的衣服，同样的墨镜，就算是梅雨天，他也压根不愁换。
你：“……”
你，就，知，道。
你羞恼于自己竟然对他抱有童话般的期待，也羞恼于这个人说话总是半真半假地逗你玩。
听烛完全没有被拆穿的心虚，他还理直气壮的：“干什么啊！我只是想给玩家小姐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总是换衣服就会没有辨识度，你会很快忘记我的吧？”
你觉得他是在强行挽尊，冷着脸说：“不会。”
听烛瞪大眼睛，新奇地绕着你转圈，一惊一乍惊叹：“什么！我们玩家小姐的记忆力这么好吗？难道我小看你了？”
你觉得他是在阴阳怪气。
沈暮色告诉你他就是在阴阳怪气。
果然如此。
你更生听烛的气了。
现在，这个没什么德行的人一脸漫不经心，站在你身后，居高临下地盯着你看。
你又扭头看了一眼固若金汤的饮料金字塔。
“你要试试吗？”你垂下眼睛，用不经意的语气邀请他，“我们在把这堆饮料打下来哦。”
呵呵。
他要是失败了，你一定要用毕生所学去嘲讽他。
你的眼神变得危险。
听烛很单纯地答应了：“好啊。”
他走到了饮料机面前，然后抬了抬下巴，用眼神示意你扫码。
你当然看懂了，但你不乐意：“为什么我要给你付款？”
听烛看向你，慢慢勾起唇角笑了：“因为是你有求于我啊。”
你：“……”
还真是。
看到旁边的笨蛋一脸担心地想开口，估计是想替你付了。一想到这人败家属性你就心痛，你当机立断成交：“不可以超过五块钱！”
“小气鬼。”
听烛毫不知足、没有一点感恩之心地说。
你大人有大量，当没听见。
听烛选择了饮料金字塔旁边的位置，似乎是想通过击倒边缘，来达到击溃全部的作用。
啪嗒。
饮用水成功击中了边缘的饮料！
可惜物理学是存在的。它被反作用力击飞，哐当一声响，卡在了出口的位置，死死堵住了挡板。
你：“……”
你的沉默震耳欲聋。
这种售卖机，取饮料都是推开挡板，才能拿到商品的。
但是，卡住了。
堵在了出口的位置。
这意味着，这玩意已经无法靠外力打开了，你们再也没办法拿到饮料了。
显然听烛丝毫不觉得尴尬，他先是惊讶地“啊”了一声，然后无所谓一般地描述事实：“……卡住了诶。”
他当然无所谓啊！
这花的可是你的钱！
你鼓起脸，不高兴地说：“是你的错。”
断绝了你们成功的机会！
听烛看了你一会儿，又用那种轻飘飘的语气讲话：“这么严重吗？我向你赔罪好不好？”
你当然不接受这种轻浮的态度了：“不好！你要赔偿我！”
听烛为难地皱起眉：“怎么补偿？”
你立刻狮子大开口：“把里面所有饮料的钱全部转给我！”
“这个玩家怎么这么过分啊，”听烛露出痛苦的表情，“一点都不知道尊老爱幼……只知道和心机主角欺负一个无辜可怜的npc，是p社玩家吗？是的话我报警了。”
过分玩家：“……”
心机主角：“……”
“我真报警了。”
听烛作势拿起手机。
你一脸不信任。
听烛选择做戏做全套。他假装打电话，假装通话：“喂？老张吗？是我。这世道真是坏得不行啊，饮料机也是，快来快来，我在这里——”
他报了个你们现在的地址。
太假了。
你还是不相信。
听烛手指动了动，调整了一下手机位置。
“欺负我的这个人吗……”他垂眼看了你一下，添油加醋地说，“也不算欺负吧，就是被一个很矮很矮的单细胞讹了。”
你愤怒地踢了他一脚。
听烛轻松躲过。
你真不想理他了，继续计较只会是你吃亏。你选择退在沈暮色身后，也不看他。
沈暮色安慰地摸摸你的头。
听烛见状，重重哼了一声，跟你赌气一样也不跟你说话。
你：“……”
什么态度，他有什么资格生气啊！
你无语，你忍。
池徊出来打圆场：“不要吵架不要吵架，我打电话工作人员吧。”
“不用了，他已经来了。”
听烛用眼神示意不远处。
你们旁边的房子里，走出一个慈祥的老人。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到你们的位置，往你们的方向小跑过来。
他的手上带着一把钥匙。
他跟听烛打了个招呼，又跟你们点点头。
“卡得这么严重啊？”老人看见饮料机的盛况，忍不住感叹。
他用钥匙打开机器的门。
成堆的饮料哗啦啦地落了下来，你们都拿起了自己下单的饮料。
“真不好意思，让你们多花钱了。”老人一脸歉意，“我把钱退给你们吧。”
你们点点头，各自选择了一瓶饮料后，把剩下的还了回去。
听烛计算了个整数，向老人提议道：“他们都是我的学生，老张，你把钱转给我吧，我来转给他们。”
你：“……”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老人欣然同意。
与你们告别后，他转身离开。
听烛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把沈暮色和池徊的钱转了过去。
然后，带着拿捏住的微笑，慢悠悠地看向了你。
“玩家小姐，还要冷暴力我吗？”
他笑眯眯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