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86
海螺姑娘的厨艺不容小觑。
你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满汉全席。
金黄油亮的烤肉还在微微冒着油泡，蒸腾的热气裹着酱香、卤香、药膳香缓缓升起。砂锅里的汤汁轻轻颤动，瓷盘中的酱汁则浓稠透亮，在灯光下泛着琥珀似的光。
你终于忍不住，眼泪汪汪地喊他：“海螺姑娘……离开你我可怎么活啊……”
“公主开心就好。”沈暮色摸了摸你的头。
你冷静下来，纠正道：“我不是公主。”
沈暮色故意学着你的样子纠正，不过语气温柔很多：“那我也不是海螺姑娘哦。”
哼哼。
毫无杀伤力嘛。
你没有继续斗嘴下去。
美美大吃一顿后，你主动要求洗碗，结果这家伙直接摁了回去。
这人振振有词：“小姐打了一天游戏太辛苦了，吃完饭就好好休息吧？”
你：“……”
你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笨蛋，你是不是对我太纵容了？”你歪头，忍不住反思。
沈暮色顺着你的方向跟着歪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不可以吗？小姐？”
你皱眉，想不出反驳的理由：“唔……”
“如果小姐觉得难为情的话，”沈暮色凑了过来，和你挨得近近的，“就给我一点奖励，好不好？”
你有点羞耻，往后仰了一点点，强装镇定：“你这是什么措辞？奖励什么的……也太奇怪了吧！”
沈暮色没有改正说法，拐弯抹角糊弄道：“小姐懂我的意思就好啦。”
“那你、你想要什么……”
你眼神闪烁，将后面的话隐去了。
你也不知道用什么词替代奖励更合适。
沈暮色弯起眼睛，语气轻快，又意味深长地追问：“哎呀，什么都可以吗？”
他好像在暗示着什么。
你不确定。
你不是那种随意打包票的人，有点慌，结结巴巴地补充：“要看情况啦……”
沈暮色逼近一步，意料之中，看着你更紧张了一点。
他的视线从你的眉眼，看向鼻子，又看向嘴唇。感受着手上越来越僵硬的触感，他终于忍不住偏过脸，低笑出声。
你：“……”
你恼羞成怒地鼓起脸。
啊，可恶。
你倒不是气他耍你。你气得是，这一招他明明用过了，你竟然还在上当！
好气啊。
这家伙见好就收，连忙说出需求：“我想要小姐抱住我。”
你愣住：“嗯？”
“如果小姐对我的纵容感到难为情的话，”他神情专注，认认真真地问，“你可以抱住我吗？”
你小声地应道：“……嗯。”
羞恼的感觉缓缓褪去。
这家伙的要求这么简单吗？
还是说，只是这么简单的要求，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真是的……完全可以提过分一点的要求嘛。
不过，这倒是符合他的性格。
你情不自禁伸出手，将他紧紧抱住：“笨蛋，现在就可以抱抱。”
沈暮色弯起唇角，也将你抱住：“谢谢小姐。”
*
“嗯——”
你盯着你和沈暮色今天的合照，陷入了纠结。
你盯着照片的某一处，愈发纠结：“呃……”
你越看越难受，切换了别的照片，还是忍不住被那一处吸引。
然后更纠结难受了。
你一脸不满意，发出介意的语气词：“哇啊。”
沈暮色整理完家务，还没来到你身边，就听到你在哼哼唧唧。
他好笑地贴贴你：“小姐在干什么呢？”
啊，他来的正好。
你寻求认同般，扯了扯你的刘海：“笨蛋，我的发梢是不是太长了？”
“咦？”沈暮色困惑了一下，不置可否，“小姐是觉得遮住视线了吗？”
“没有……”你摇摇头，赶忙补充道，“但是我刚刚看了好多好多张我们的合照！我的刘海真的特别长哦！”
你急切把手机给他看。
沈暮色迷茫地看了眼照片，又看了眼信誓旦旦的你，还是不确信：“有吗？”
“有的！”
你坚定无比地确认。
沈暮色不理解，但他无脑服从。
于是他建议道：“既然小姐这样认为……那你要不要去理发店？”
你皱起眉，为难地考虑了一下。
最终还是摇摇头，你拒绝了：“只是刘海长而已……”
沈暮色眨眨眼：“那就让理发师修剪刘海？”
“好麻烦……”你无意识吐槽了一句。
你们俩沉默地思考了一会儿。
你是真的在思考，而沈暮色还在努力寻找你为什么觉得头发长的原因。
突然间，你的脑海中冒出了一个想法，这是你对待刘海太长一直以来的处理方法。
你来了精神，连忙看向旁边人：“啊！我可以——”
看清楚旁边人是男朋友，而不是朋友的时候，你立刻噤声，不想说话。不过你的突然亢奋让男朋友注意到了你，你不得不为自己的一惊一乍解释点什么。
你摆摆手，讪笑道：“啊，是笨蛋呀。那没事了……”
“小姐，有什么事是不能跟我说的吗？”
这家伙瞬间委屈了，撒娇一般，又在用熟悉的祈使句，“告诉我吧，我会为小姐提供帮助的……好不好？”
“呃，也没什么啦……”你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就是自己剪而已。”
女生之间，这是很正常的吧？
只是修剪刘海而已，你又不是大改发型，没必要花费高价去理发店啊。
沈暮色毫无共鸣地吐槽：“那还不如去理发店呢。”
你不服气地反驳：“什么啊！我也是很有经验的！”
“唔……”沈暮色想起了刚刚自己说的提供帮助，便主动提议道，“我来帮小姐剪头发，怎么样？”
你拿出了十分的怀疑精神，问：“你会吗？”
不知为何，在你心中，沈暮色是万能的。
可能因为他是天才型主角吧，什么东西都能快速上手，加上是个卷王，什么都会一点。
如果他说他会，那想必多少得是个理发总监的水平。
沈暮色诚实地说：“我不会。”
“……”你震惊了，看向他的视线变得难以置信，“那你还敢跟我提这么无理的要求？”
他倒是坦然：“总想帮小姐做点什么嘛。”
你无语了。
不过突然间发现沈暮色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你又觉得有些新奇。
你开始盲目地说大话：“你不要添乱啦，好好看看我的操作。”
沈暮色敬畏地递上剪刀：“好，我会好好观察的。”
说起来，你们才谈恋爱一天呢。
剪头发是一件涉及到亲密距离的事。正常人会在交往第一天，在对象家里剪头发吗？
你觉得，你们俩的交往进度跟普通人不一样。
谈及喜欢，你们就会和热恋期的小情侣一样，脸红心跳，害羞不已。
做起需要信任和亲密感的事，又自然得像是老夫老妻，顺手就做了。
……
等等，难道以前你们没谈恋爱的时候，你们在别人眼底，就已经是“和谈了没有区别”的样子？
啊啊啊啊啊。
还是做正事吧！
你盯着发梢，屏住呼吸，轻轻剪了零碎的发尾。
你松了一口气，得意道：“怎么样？”
“非常棒！不愧是小姐！”
沈暮色毫不犹豫地吹捧。
你看了眼镜子，又忍不住纠结：“好像还是有点长……”
沈暮色小心翼翼地反问：“……有吗？”
“有的！”
你再次坚定道。
沈暮色担心地看着你：“……”
你重新拿起剪刀，下定决心：“我再来剪一点吧。”
咔嚓咔嚓。
呃……剪的时候看不见镜子果然很难办啊。
你松开手，把镜子取下来，放在沈暮色手上：“拿好哦。”
沈暮色犹豫着点头：“好。”
好，能看到自己，就很好办啦。
你恢复了信心！
你摁住了头发，拿起剪刀，自信地下刀。
咔嚓咔嚓。
零碎的头发落了下来。
唔……好像还是有点长？
话说，笨蛋这是什么表情，紧张得都在咽口水了！这么不相信你吗？
咔嚓咔嚓。
零碎的头发落了下来。
沈暮色欲言又止。
他说他会好好观察……该不会又要发挥那摄像头一样的记忆力吧？
咔嚓咔嚓。
零碎的头发落了下来。
哼哼，可是你的技术是独一无二的。
每一次都不同，这是多年熟能生巧才练就的功底！看，是看不会的。
这就是老师傅的自信。
咔嚓咔嚓。
零碎的头发落了下来。
啊——这家伙，为什么表情更加担心了啊！
都说要信任你了。
看看镜子，你的刘海不是还很长吗？你每次剪头发都很小心的。
是以毫米为单位，进行裁剪的。
咔嚓咔嚓。
零碎的头发落了下来。
“小……”
“好啦，笨蛋，我心里有数。”
咔嚓咔嚓。
零碎的头发落了下来。
好……完美！现在的长度不长也不短啦！
你释然地松开了左手。
等等。
你的右手正拿着剪刀，你的左手在干嘛？
你：“……”
你松开了什么。
血液倒流的感觉让你浑身发冷，你几乎是瞬间，又把左手摁了回去。
……
你刚刚，是为什么会把头发摁住来着？
理由似乎不重要了。
完了。
完了！
完了！！！
你破防了。你真的破防了。
眼泪像加了泡腾片，几乎是瞬间涌出，模糊了你的眼眶，你觉得你的未来就像视线一样，什么都看不清。
你感到头脑发昏，呼吸困难。
你僵硬地、颤抖地看向沈暮色，内心要被绝望打倒。
你强行绷住了你自己，让自己的语气也尽可能带着镇定，但实在拦不住发自内心的哭腔：“我，我应该没有剪很多，对吧？”
沈暮色吓一跳，手忙脚乱抽纸给你擦眼泪：“没，没有？”
你的眼泪瞬间流下来：“你只会说好话哄我，我不相信。”
沈暮色慌了神，继续擦眼泪，顺道转变路线：“啊啊——小姐！只有一点点多，一点点！好不好？”
你的眼泪更凶了：“连你都说多，那一定是很多了。”
沈暮色沉默不语，进入抽纸擦眼泪的循环：“……”
你的眼泪就像坏掉的水龙头，哐哐往下淌：“你甚至不愿意说话了！”
“对不起，小姐，我没有不愿意和你说话。”沈暮色头皮发麻，他选择放弃头发长短的问题，安抚般地半抱住你，“别哭别哭，我看看，好不好？”
他温柔地握住你的左手，轻轻移开。
你憋着眼泪，死死观察他的表情。
沈暮色凝神，仔细看了一会儿，松了一口气。他好声好气地哄道：“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小姐，我们还是可以补救的。”
“真的吗？”
你带着鼻音问。
他松一口气的行为，让你看到了一丝希望。
沈暮色肯定道：“当然。”
“你等我一下哦。”他安抚地揉了揉你的脑袋，温柔道，“我去拿一样东西。”
你乖乖应道：“嗯。”
沈暮色回来得很快。
你一心沉浸在悲伤之中，没有留心他去了哪个房间。
意识到他回来时，你含泪抬头，看到了他手上拿了一顶漂亮的帽子。
这个帽子没有任何穿戴痕迹，设计风格偏向于女性。
沈暮色先是顺手摸摸你的头，然后将帽子轻轻扣在你的脑袋上，顺了顺头发，调整了一下发梢角度，最后把镜子举起。
他问：“小姐，这样会不会好很多呢？”
你对着镜子看了看，确实如此。
起码从“不能接受镜子里的自己”，进化到了“勉强看着不傻”。
你心情好了一点，别扭地抱住了他：“嗯，谢谢笨蛋。”
沈暮色自然而然地回抱住你：“不客气的小姐。”
一定是你太破防了。
不然你怎么会没想起来要问，为什么他家里会有这种帽子？
你把脸贴在沈暮色肩膀上，冷静了一阵后，慢半拍地感到羞耻。
你靠在他的肩膀上，不想让他看见你此时的表情。
你没吭声，但是眼泪不受控地流了下来，浸湿了他的衬衫。
沈暮色有所察觉，他微微跟你打开距离，注视你片刻后，用手指蹭了蹭你的眼角。
他盯着你的眼泪，问：“小姐，怎么了？”
你垂下眼睛，小声道：“丢人。”
沈暮色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一遍：“什么？”
“丢人。”你的声音重了一点，声音带着颤意，“……和男朋友交往第一天，就超级丢人。”
沈暮色眼睛瞪大了一点。
他看上去有点高兴，但介于你现在要哭不哭的状态，他不好显露出来。
他失笑地捏了捏你的脸：“怎么会呀，小姐。在我面前，你永远也不要害怕丢人。”
你偏过视线：“……”
话虽如此，你就是觉得丢人啊。
沈暮色看着你的样子，还是没忍住，弯起唇角：“好开心。”
你伤心地问：“……因为我的发型很可笑？”
沈暮色顿了一下，重新和你贴贴，更正道：“因为感受到了小姐对我的喜欢和信任。”
你没听到心底去。
你还是很伤心。
你却不觉得苦恼，因为这是丢人的本能反应，或许你缓一缓就好了。
“如果小姐能在我面前无所畏惧丢人就好啦。”
沈暮色满怀期待地说，“这就说明，我在小姐心中是足够安全的。我占据了小姐生命中，可以肆无忌惮丢人的那个位置——这让我感觉到安心。”
你：“？”
这家伙叽里咕噜说啥呢。
“小姐，如果你真的觉得这件事很丢人的话，”沈暮色凑在你耳边，突然放轻声音，“那，我也在小姐面前丢人一次，怎么样？”
嗯？
你抬起脸：“你要丢人？”
“穿小姐选定的女仆装。”他微微上挑的语气就像一个钩子，说，“怎么样？”
你上钩了。
不过刚刚伤心过头了，你很难立刻兴奋起来。
你别扭地确认：“真的吗？”
沈暮色揉揉你的脑袋：“真的哦，我不是答应过小姐了吗？”
你谈条件：“我要拍照。”
沈暮色纵容道：“好。”
你继续说：“我要和女仆的你一起合照。”
沈暮色纵容道：“好。”
“我要下周……”你刚想定下时间，想起自己的头发，悲伤涌上心头，“下周不可以，我的头发还没长回来，我不想傻傻地跟你拍照。”
沈暮色：“……”
沈暮色：“等小姐觉得什么时候合适了，就什么时候吧？”
你点点头：“嗯。”
“不过小姐刚刚说不想傻傻的合照……我想哦。”沈暮色垂下浓密的长睫，“比如现在，可以吗？”
你：“……”
你很想拒绝。
但是刚刚他都答应你了，现在拒绝，未免显得你很小气。
沈暮色保证道：“我不会发给别人的！”
真、真是的。
这么说，不就把你的退路给断掉了吗？
“……好、好吧。”
你脸颊有点烫，勉强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