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周六。

出门前，你在寝室里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

首先，你要夸夸自己。

这段时间你表现得超级好，简直毫无破绽——

因为你要上课，所以你和沈暮色的相处主要是吃饭。

两人聊天，难免会提到周六的行程，但被你明智地敷衍过去了。你知道的，多说说错，所以你选择不说。

而他也确实被你敷衍过去了。

“……商量一下去哪里都不说吗？”他若有所思，然后对着你笑，“好，一切由小姐决定。”

你严肃地点点头。

他转而又问：“小姐小姐，那天你会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呀？”

你：“……”

什么呀，连猜都懒得猜，这家伙也太会走捷径了！

不过这个没必要隐瞒，你便告诉了他。

除此之外，周六的计划你是一丁点都没有暴露出来。

其次，你得表扬自己，早早准备好了表白话术和行为。

你的脑中已经排练一百次了。

你买了一枝卡布奇诺玫瑰——对不起，你是真的觉得抱一束花太羞耻了！你宁愿分批次的，每次见面都送一枝。

当然，不知道沈暮色是怎么想的，他现在就是每次见面给你送一枝。

你怀疑是你在游戏里老是给他送花，他在礼尚往来。

你曾浅浅暗示过没必要。

毕竟游戏里你又没花钱！

甚至没有什么身体上的行动，只是点了点鼠标。

谁知听了你的话，沈暮色愣住，发出了难以置信的疑惑声：“诶？”

你只好把你的需求又说了一遍。

“……”

这家伙失落地垂下了眼睛，拉了拉你的衣袖，坦白道：“给小姐买花的路上，带着花去见小姐的路上，小姐收下花之后的一整天——光是想想，我都超级满足和开心的。对不起，送花这件事……小姐是觉得为难吗？”

你微微后仰，说：“没有……为难。”

他问：“那我以后还能继续送吗？”

你下意识点点头。

他便又露出了笨蛋一样的高兴表情。

你也高兴了一会儿，但很快冷静下来，跟他说：“对了，周六那天你就别送我花了。”

沈暮色：“？”

沈暮色小心翼翼地试探：“为什么呀？小姐？”

“没有为什么，不许问啦。”你狠下心，闭上眼睛，不告诉他原因。

你是不会告诉他。

你也打算给他花。互相送花，你会有种跟同好交换物料的诡异感——这是不对的，你是来表白的诶！

……

所以，等会你们见面了，你会怎么做呢？

你想象了一下。

你递出花，然后说：“我喜欢你，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开心！我想和你吃一辈子的饭、打一辈子的游戏！请和我交往吧！”

呃。

虽虽虽然有点俗……但，好歹把自己的情感表达出去了吧？

还是到时候随机应变？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

最后。

最后，你要鼓励自己，要给自己多一些勇气和力气。

因为你现在，全身颤抖，紧张得不行。

你哆哆嗦嗦地扶着椅背，呼吸不顺，第不知道多少次，对小玉说：“我去找他了。”

小玉点点头：“去吧。”

你又说：“我去了。”

小玉说：“你去啊。”

你坚定道：“我去了！”

小玉：“……嗯。”

半晌后，你再次说：“我去了。”

小玉无语，建议道：“你要实在不敢，就别去了？”

“不行！”你一口否定，然后没有力气地解释，“不交往，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小玉就说：“那你去。”

“好！”你站直身体，一鼓作气，“不害怕！这次我真去了！”

小玉认可了：“嗯！加油！”

你走到宿舍门，手握住门把手。

三秒后，你又软绵绵回来，无力地靠在自己的椅子上，说：“我要去找他了。”

小玉：“……”

你不知道听烛有没有想过，你表白的勇气是可以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的。

换言之，你那天，其实可以做到上午见完听烛，下午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跟沈暮色表白。

但现在不行了。

你心中，那“我要去表白，要对他负责”的想法，已然变成了“笨蛋什么时候向你表白呀，你一定会同意的，也一定会负责的”。

但是第一天见面时，你把沈暮色的路堵死了。

当时你脱口而出“太早了”，他没有异议，之后也不再提及恋爱的事了……呃，早知道当时再加一句“一周后就可以”了！

他一向尊重你的想法，估计一时半会是不会跟你表白了……

呜呜呜。

早知道就不说了。

“你要迟到了哦？”小玉看了眼时间，好奇道，“还是说，你打算咕了他？”

“诶？”你一个激灵，“我现在去！”

你慌慌忙忙地抓住手机，往外冲去。

*

你真的不知道这家伙提前多久到这里。

每次看到他，他都站在熟悉的位置。只要你一过来，他就会抬起眼睛，精准地看向你。

就像当初你登上游戏那样。

“小姐。”

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家养猫咪一样迎了过来。

你垂下头，低低应了一声：“……嗯。”

一想到等会要说什么，你又开始心跳加速、紧张得头晕目眩。

沈暮色有点奇怪：“小姐？”

他微微弯腰，凑近了你。

同色系的衣服让你有种同类的亲近感。不仅如此，你还感受到了他身上清冷干净的气息，以及，他专注的、不解的视线。

咚咚。

心跳越来越快。

——勇气突然爆发。

“我！”你猛地抬起头，“我、我……”

你用力伸出手，试图将花送给他，但是将手移至身前时，你才发现自己手上什么都没有。

你：“？”

心脏骤停。

你又伸出自己另一只手。

很好，两手空空。

所以，你，太过紧张，把花落寝室了。

啊啊啊啊啊。

好丢人。

“我……”你欲哭无泪，将手挡在自己脸上，“我没什么要说的了。”

沈暮色趁机离你近近的，细细看了你一会儿后，很贴心地没有多问。

他给了你个台阶下：“小姐，有想过我们等会去哪里吗？”

“……去哪里？”你茫然一瞬。

刚放下遮住脸的手，你就看到一双黑色的、深邃漂亮的眼眸。

你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太近了。

你们离得太近了。

在你不知不觉的时候，他的眉眼已经占据了你整个视线。

你连忙后退，拉开距离。

沈暮色没有上前，他非常善良的，没有调侃你紧张尴尬的迷惑行为。

他若无其事地继续提议：“如果小姐没有主意的话，要不要听听我的想法？”

你脸颊的热度降了点：“嗯。”

“我带了相机，和我们的手账本。”他说，“我们来补全我们以前的故事吧？”

你懵懵的，发出疑惑的声音：“嗯？”

“就是我们重新去我们以前去过的地方，”沈暮色手指动了动，像是忍耐想摸头的冲动，“故地重游，拍下我们两个人存在的照片。”

你眼睛一亮：“好呀好呀！”

沈暮色将手账本递过来：“那小姐可以看看，你想去哪里？”

你接了过来，翻开。

久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有每周一才营业的流动餐车。

有商业街。有松鼠。有鹦鹉。有猫猫。

有蓝调时刻，坐湖边长椅，抬头看向树冠缝隙的心脏。

你看着看着，一个奇妙的想法涌入脑袋。

“我们去这里吧。”你指向心脏。

你想到补救表白的方法了！

到时候，你们坐在椅子上，你借口离开一段时间，然后去买花。

然后送花表白确认关系，今天约他出来玩的目的就达成了！

好耶！

非常合理！

“这是傍晚才有的景色哦。”沈暮色温和地指出，“现在离太阳下山还有好一会儿，小姐。”

“哦……”

你萎靡了下来。

“小姐，为什么这个表情？”他微微挑起眼睛，意味深长地问，“是打乱了你的计划吗？”

“不、不是啦！”你立马来了精神，连连摆摆手否定，“没有！绝对没有！”

看看你的眼神多么坚定！

不要再猜了！猜对了怎么办！

“是吗？”沈暮色偏过头，偷偷笑了一下，“总之，我们下午再过去吧，小姐？”

你稳住，强行藏住了自己的心思：“嗯！”

“那，我们看一下从这里，到湖边，中途会经历哪些记录的地点。”沈暮色耐心地看着你，“随便走走，好吗？”

你点头：“好。”

沈暮色继续建议：“我们也可以增加手帐内容，我们俩人一起写吧？”

你点头：“嗯。”

沈暮色还在建议：“我也想给小姐本人多拍拍照，我会好好收藏的。”

你点头：“可以……等等？”

沈暮色无辜地眨眼睛：“有什么不对吗，小姐？”

“这个和补全手帐没什么关系吧！”你忍不住指出矛盾。

“是……是呢，”沈暮色垂下头，“这是我的私心，可以吗？”

“……”你难为情地垂下头，“可以。”

怪你非要问。

这下好了，你又不好意思了吧。

*

你们一个上下午，就在你们补全计划中度过了。

不得不说，沈暮色的手帐……非常的主观。

比如你随手翻到，你们去猫咖看猫猫的那一天。

一张路灯图。

[不小心撞到了。]

[小姐在笑话我，过分。我就是因为听到她可爱的想法才撞到的呀。]

[小姐使劲掩饰自己的样子很可爱，喜欢。]

一张猫猫图。

[就是它踩了我一脚。]

[小姐在截图，过分。她截了不少我丢人的图……好吧，如果能在小姐图库里永远保存下去，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小姐说我是公主，过分。决定要画很多个公主塑的小姐以作报复。]

[小姐发现了我的*想法*……喜欢。]

你沉默：“……这都多久了，你怎么还记得？”

你记得，他决定制作手帐的时候，已经很久之后了。

他怎么对很久之前、不怎么重要的普通一天记得这么清楚啊！

沈暮色振振有词：“都怪小姐太可爱了。”

你扭头，面无表情盯了他一会儿。

见他毫不心虚，你掐住他的脸，不满意道：“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就这样敷衍我！你是笨蛋吗！”

“每、每次说实话，”他没有后退，任由你捏，只是说的话因挤压而模糊，“小姐都会觉得我在敷衍，小姐很过分。”

你手上用了点力气：“我才不过分！”

沈暮色微微接住你，含糊地反问：“那就是可爱？”

你气急败坏：“你是笨蛋！”

“嗯。”他盯着你的脸，认同了。

见状，你才松开手，缓缓离开他的怀抱。

等你彻底离开时，这人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小姐也是笨蛋。”

“……我不是！”你纠正道，随即立马结束话题，“我才不跟笨蛋计较！”

沈暮色看着你的背影，叹息一声：“那我就谢谢大度的可爱小姐了。”

“……”

看在他没说笨蛋的份上，你忍。

去的路上，你们正好路过猫咖，便顺道进去了。

一年过去了，当初踩沈暮色脑袋的缅因已经长得很大了。

你试图用猫条诱惑它：“去，再去踩他一脚。”

猫猫接受了你的诱惑。

猫猫不为所动，尾巴一晃，走了。

你：“？”

你决定要在手账上大写特写这只猫的坏话！

你听到了低笑声。

你充满怨念地转头过去，正好对上相机的镜头，你有些懵，而眼前的人已经摁下了拍照键。

咔嚓——

“咦？”你走了过去。

“看，”沈暮色将刚刚那张照片给你看，推荐道，“是非常可爱的小姐。”

你：“……你这安利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给小姐分享小姐。”

“？”

这又是在说什么怪话。

你看了看这张照片。

该说不愧是主角吗，拍照也非常厉害。光影，构图，以及抓拍你的时机。

给你出神图了说是。

“哇——不错诶，”你的情绪刚有所动摇，又回过神来，“不对不对，你怎么光拍我了，不是说好来补全手帐的吗？”

沈暮色恋恋不舍地收起相机：“……嗯。”

在最后的时候，你们拍了个合照。

这还是你们第一次自拍，两人靠得有点近。你僵硬地伸出了剪刀手，而沈暮色则眼睛不眨地看着你，两人都有点傻。

在你们预留的照片空位下，你开始写心得。

你最先在猫猫的照片下写了一段心得。

[这只猫猫太坏了！]

[吃了我的东西却不为我办事！毫无敬业精神！坏猫！]

然后在你和沈暮色的自拍下写道。

[这只猫猫也很坏！]

[喜欢强词夺理，喜欢歪理邪说，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

沈暮色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偷偷回复了你。

[补丁说明：笨蛋指的是小姐。]

你是在下一次写手账的时候发现的，你鼓起脸回复。

[bug修复：笨蛋指的是坏心眼的黑毛猫猫。]

再下一次翻看这一页。

上面赫然写着：

[?????????? ☆]

什么！

竟然又在萌混过关。

哼哼，可是你现在也可以用颜文字回复！这招已经没用了！

你勾起唇角，写：[（#`O′）]

你感受到了一道视线。你抬起眼，发现沈暮色正带着笑意看着你。

你愣了一下，下意识重复：“你才是笨蛋。”

“……好。”

他纵容地说。

就这样，半是约会半是闲逛的，你们来到了湖边的长椅上。

夕阳下沉。

水面上映着粼粼的波光，折射出黄金一样灿烂的色泽。

沈暮色把椅子擦了一遍，然后才请你坐下。

你抬头看了眼大树。

树干交错之中，确实有一块缝隙。

或许是因为时机未到，你并未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只看见一角不整齐的、白晃晃的天光。

——对于你来说，时机已到。

你握紧手机，跟沈暮色强调道：“笨、笨蛋，我去上个厕所！你在这里等我哦！”

沈暮色的手在背包里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收回，点点头：“好的，小姐。”

你直奔花店。

你提前看过地图，知道离你们不远处有花店。

因时间关系，你走到沈暮色视野盲区时，就一阵小跑。

你冲进店里，对着惊愕的老板，气喘吁吁地开口：“老、老板！我要去表白了，你这里有什么花推荐？一枝就好！”

老板惊讶了一下，很快缓过神来：“一枝吗？会不会太少了？这一束怎么样？”

她向你推出一小束红玫瑰。

这应该是她刚刚扎的，看上去相当新鲜。

简单，浓烈，张扬。

你迟疑地拒绝：“太多了……而且，太明显了。”

店主眨眨眼，她从花束中抽出一枝，用麻丝纸包好。

“送你了，”店主笑了笑，“祝你表白成功。”

你手忙脚乱地接下，懵了：“诶？可是……”

店主微笑道：“没关系。你看上去很着急，要不赶紧去找他？”

“好、好的……！”你感激地点点头，“谢谢！”

等你到达长椅时，路灯依次亮起，太阳已经下山了。

沈暮色坐在长椅的一端。

路灯的光斜斜打下来，给他的侧影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他皮肤很白，眼眸极黑，在灯光下极为突出。他膝盖上放着画本，视线落入远方。这里本就冷清，他就那样坐在长椅上，与周围的一切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你将玫瑰花背在身后，轻轻坐在他的旁边。

他转过头：“小姐。”

“嗯。”

你强硬摁住不畅的呼吸，应道。

一想到你要做什么，心跳再次加速。

你调整了一下位置——你让自己略微面对他。一是要藏好花，二是要你们俩有对视的空间。

“看，”沈暮色突然凑近你，你一下子僵住。

你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落在你的耳边，这让你浑身抖了一下，“要从这里看哦……”

你强装镇定，跟随着他的指引，微微抬头。

一颗耀眼的心脏，映入眼帘。

你一下子被吸引走注意力，瞪大眼睛：“咦？真的很像……”

“嗯。”

他的声音近在咫尺。

气息落在脖颈之间，有点痒。

你回过神来，低下头去，正好撞上他的视线。他漆黑的眸中，全然映着你的身影。

你们隔得太近了，近乎鼻尖碰上鼻尖。

血液倒流，脸颊升温。

你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了，身体微微发抖。

“我喜欢小姐，”他突然开口了，“喜欢，非常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你：“……呜。”

不知是不是他气势太强，你发出羞耻的气声。

“小姐，请收下我的情书。”

他稍微后退，将膝盖上的画本，用双手递给你，“或许……我跟小姐提到过，遇到你是我人生中最幸运的事，你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我想……”

他突然卡壳，盯着你的眼睛入了神。

“小姐……”沈暮色不受控地喃喃自语，“关于递情书之后要说什么，我……做了很多功课。抱歉，现在，那些烂熟于心的陈词滥调，我竟然有些说不出口。是、是的，在这样的场合，我应该说出自己发自内心的想法才对。”

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我一直都知道的，恋爱是充满自私与自恋的情感。”

他冷静至极地说，“太害怕回到从前。于是我向小姐索求陪伴。既希望小姐能够接受不可理喻的我，又害怕小姐因此离我而去——我深入探求自己如何才能获得小姐的喜欢，如何才能不辜负小姐的喜欢。”

“可是没有唯一的答案。”

他说：“我不知道。所以我想参与你的人生，一点点去探索。”

他说：“我希望和小姐度过每一个今天。吃饭，拍照，做手账，打游戏。我也想要永远给小姐画图，产同人。只要小姐能够幸福，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说：“小姐，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

换做以前，当沈暮色说“为你产图”，你就高兴得跳起来了。

但是现在。

甜蜜的，幸福得不可思议的想法，让你静在原地，仿佛轻飘飘地踩在云端。

两情相悦……原来是这么梦幻的感觉。

时间被拉长。

胸口发烫。

大脑却奇异得清醒。

你翻开画本。

——情理之外意料之中，里面都是他画的你。

高兴的，不高兴的，生气的，伤心的，掉眼泪的……

等等，种类是不是太多了？

这家伙到底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偷偷看了你多久啊！

“如果小姐觉得，现在还是太早了……也可以拒绝我。”

沈暮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只撒娇的猫咪，“只是，我可以每周都向小姐表白一次吗？请千万不要没收我表达感情的权利呀。”

你抱住了他，将手上的玫瑰花拿了出来。

“给你的，”你闷闷地开口，“被笨蛋抢先了。”

花朵被接过，你被他更用力地回抱住。

“小姐好狡猾，”他把脑袋埋在你的颈间，“我也想送花给你的。”

你觉得他的指责毫无道理，你不得不讲述事实：“你都送了好几天啦。”

“不够嘛。”他理直气壮地说，“小姐收到再多的花，也是应该的。”

你谴责道：“不许强词夺理！”

“……没有强词夺理。”

他委屈地说。

半晌，沈暮色松开你，看着你的眼睛又问一遍：“所以，小姐同意交往了？”

你点头：“嗯。”

“所以，我可以不用询问小姐，也可以牵住小姐的手了？”

“嗯。”

“我也可以不用找任何理由，抱住小姐了？”

“……嗯。”

“我可以随时随地跟小姐贴贴？”

“嗯……啊，这个看场合，人多的地方就算了。”

“诶……”

“不要发出遗憾的声音！笨蛋！”

“哦……”

“委屈的声音也不行！”

沈暮色眼睛中带着笑，贴近你的额头，呢喃道：“好喔，女朋友。”

你：“……”

你慌慌张张地眨眼睛，没有移开视线。

之后，你带着沈暮色去花店把店主刚刚的那束花买下来了。

店主笑眯眯地看着你：“表白成功了呀，恭喜你了。”

沈暮色自然地接话：“是的，谢谢。”

你：“？”

你鼓起脸，看向笨蛋：“人家是对我说的。”

沈暮色疑惑地歪头：“可表白的是我呀？”

你：“……”

那是因为被你这家伙抢先了啊！

店主噗嗤笑出了声。

你们结账离开后，沈暮色一只手抱着花，一只手拉着你的，准备送你回学校。

在路上，这人看了看花，又看了看你，默默开口：“小姐……”

你抬头：“嗯？”

“每次送一枝花当然很好，”他自顾自地肯定，随后话锋一转，“可有时候，我也想送小姐一束鲜花呀……”

你想象了一下在学校接受花的画面。

可能是太宅了吧，你觉得大庭广众之下搞这个怪怪的，怪尴尬的。

你直白说了：“会尴尬的，你别搞我。”

“……小气。”沈暮色顿了顿，很认真地威胁，“小姐可以买给我，我却不能买给小姐。我要在今天的手帐上，控诉小姐的独裁！”

什么嘛，对你毫无威慑。

你便配合地演起来，露出反派的表情，恐吓道：“哼哼，落入我手里就是这样哦！你跑不掉的，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咦？”沈暮色抬起了，牵住你的那只手，困惑地较真，“可是，现在看来，应该是小姐落入我的手里了吧？”

你：“……”

你定定地看着你们十指交扣的手。

确、确实是他握住了你的手，物理意义上的落入手里。

但是也不用这么措辞吧！也太奇怪了！

真是的。

完全是一个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