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向青砚说明情况、申请行动。
青砚同意了，并把本次委托的相关信息发给你们。
你们前往委托指定的位置。
池徊边走边告诉你们：“我们得到的信息是，这次的死者是一个上班族，三十来岁的年轻女性，猝死的。”
你想了想：“住在酒店啊……她是在出差吗？”
“不是。”
池徊摇摇头，态度认真了起来。
没想到是否定，你惊讶了一下，接着问：“她是一直住在酒店吗？”
“不是。”
池徊补充道，“根据酒店的记录，她在这里住了半个多月。”
咦……
这么反常吗？
你继续问：“她是有家人在本地吗？之前住哪里？”
“是的。”
这次池徊点头了，肯定道，“她结婚了，之前一直和丈夫两个人一起生活，房子离公司还挺近的。”
这种开局……
你忍不住吐槽：“感觉好像海龟汤啊，这是可以说的吗？”
沈暮色认同你的说法，同时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吐槽你的吐槽：“小姐，你这不是已经说出来了吗……”
你：“……”
你严厉道：“零分吐槽！”
沈暮色偷偷别过脸笑了一下。随即，他继续认真看着委托信息，若无其事地说：“那，小姐，可以不可以给我一点鼓励分呢？”
（?◇??）
这人也太幼稚了。
你哼了一声：“好吧，给你加三分。”
沈暮色歪头，黑发微微遮住眉眼的笑意，他好奇地问：“是十分制吗？”
你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其实是五分制哦。”
闻言，沈暮色愣了愣，温柔地笑起来：“好，谢谢我的小姐了。”
“够了！现在就别谈恋爱了好吗好的！”
池徊愤怒地一把推开门，近乎指责地控诉道，“谁来救救我啊！我的视角你们真的很诡异啊！”
你刚想反驳，留意到视线里多了一个人影，立刻安静。
随着池徊打开门，你们看到的了，一个挂着营业微笑、有着淡淡死感的女人。
女人面对着你们，笔直地站着，面容恭敬。不知道是不是在强撑，她看上去非常憔悴，黑眼圈浓重。
池徊吓一跳，连忙鞠躬道歉：“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走错房间了！”
然后手忙脚乱地把门关上。
有点尴尬，池徊转过头批评你们：“都怪你们在谈恋爱！没人集中注意力，害得我们走错了！”
你：“……”
你无语了：“这个梗还没过去吗？”
“是你开的门。”
沈暮色点出这一事实。
池徊更加理直气壮：“我这不是酸的吗！可恶，我也想要和对象打情骂俏啊！”
你忍无可忍：“都说我们没有谈恋爱啊，更没有打情骂俏，别玩梗到最后自己都信了——小沈，快点跟他解释啊啊啊！”
沈暮色：“……”
两边轰炸。
“你们，不要一起说话。”他看上去有些无可奈何，轻轻叹了一口气，“听不清了。”
“行吧，总之我们先完成委托——”
池徊一边说话，一边低头看信息，随后又抬头检查了一下门牌号，“……等等。”
他再三核对，难以置信地开口：“我们没有走错？”
你冷笑出声：“哈。”
池徊打了个喷嚏，他充满怨念地问：“是小千在嘲笑我吗？”
你很得意：“哼哼，没错！”
沈暮色一脸无奈，打断你们：“……总之，我们先完成委托。”
他把手放在门把手处。
“等等，兄弟。”池徊连忙叫停，“还记得我们刚刚看到了什么吗？”
你自信回答：“一个女人。”
沈暮色重复了你的话。
“嗯。”池徊点头，他头头是道地分析道，“我不觉得她是普通人。但如果她是灵异，她为什么没有身处领地之中呢？”
你突然想起，听烛以前说的知识点。
世界上，是存在这种直接就见到真身的灵异的。不过那大多是形变的怪物，没有人性，没有背景故事，出手即杀招。
而眼前这个人……
似乎并不符合以上怪物的描述。
沈暮色神情冷淡：“不知道，去问问她吧。”
他推开门。
房间里却什么都没有。
你诧异道：“消失了？”
池徊也傻了眼，无意识发出了一个语气词：“啊……”
“是的，小姐。”沈暮色回应你的话，他神情没有丝毫波动，倒是一如既往的冷静，“现在开始调查吧。”
*
这次委托调查很奇怪。
进入调查阶段时，只有三样可调查的事物。
窗户、大门和卫生间的镜子。
刚开始，你还以为是自己卡了，其他可交互道具还没加载出来。
因为，在之前的调查阶段，什么都可以调查，哪怕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像是点击水龙头，会出现文本“直饮水龙头”。
点击窗帘，会出现文本“遮光效果很好”。
虽然很短很没意义，但是可以点。
你以为这次也是一样，于是原地等了一会儿，结果什么事也没发生。
你：“……”
你想你再不做点什么，画面会一直停留在这里。
——预判错误。
你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若无其事地点了一下离门口最远的窗户。
窗户的文本很简单。
文本：[窗户。]
文本：[除了楼梯、电梯外的第三条路。]
你一目十行看完文本。
你：“？”
没了吗？
完全没有信息量啊？是在玩梗吗？
你带着满腔困惑，又去点击一下大门。
文本：[可以尝试关门。]
文本：[毕竟，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就会为你打开一扇窗。]
文本：[救赎之道，就在其中。]
你：“？”
你服了。
这一定是在玩梗了吧？
话说，这上下文怎么是连着的啊！
你真的很想吐槽，这到底是什么游戏，能不能有点正能量啊——
你深深吸了一口气。
最后，你去点击了卫生间里的镜子。
文本：[你知道双缝干涉实验吗？]
文本：[如果不知道的话，还请我们的玩家小姐自行去了解一下。]
文本：[不然，会错过一句极为重要的警告。]
你：“……”
不要在这个时候卖关子啊！到底是什么警告啊！
文本：[哦，对了。]
文本：[既然都是警告了……玩家小姐会听吗？会听吗会听吗？真好奇啊。]
文本：[你是不会无视风险，继续安装的，对吧？]
你：“……”
这个游戏真的很爱打破第四面墙。
不过它提到的双缝干涉实验，你确实有所了解——
一束光通过两个靠近的狭缝，打在后面的屏幕上。
当你不对光进行任何观测，光会以波的形式存在；当你开始观测光的运动轨迹，光又变成粒子形态存在。
可是，这能说明什么呢？
你再次回到房间。
奇异的是，这次可调查的事物变多了，就像以前一样。
你心情古怪地进行调查。
房间里最明显的道具，是床头柜的药品盒子。
你点了一下。
文本：[一种精神类药物。]
文本：[妻子声明自己的丈夫并非其本人——听起来会是一个悬疑向展开，可惜丈夫就是本人。妻子为什么要说出这种话呢？不是很理解。]
文本：[好在，长期服用药物下，妻子不再说胡话了。]
你的视线停顿了一下。
你点击了其他可交互道具。
——床具。
文本：[床上有让人安心的味道。]
文本：[妻子喜欢一个人躺在这里，这样头脑会“清楚”很多。]
文本：[形成自以为是正确的记忆。]
——玻璃杯。
文本：[丈夫某次来看望时携带的。]
文本：[妻子是个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的人，经常大吼大叫，疑神疑鬼，甚至会对自己与他人行使暴力。]
文本：[妻子愤恨地将玻璃杯摔在地上。]
文本：[妻子陷入臆想之中。]
文本：[再次睁开眼时，是一脸担忧的丈夫和完好无损的玻璃杯。]
文本：[被温柔地纠正了记忆问题。]
——购物小票。
文本：[妻子和朋友一起逛街时，随手塞进口袋的东西。]
文本：[距离告诉朋友们“自己丈夫已经换了一个人”的事，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文本：[妻子总是无法接受与自己想法不同的见解。]
文本：[妻子陷入臆想之中。]
文本：[眼中有最原始的恐惧，崩溃得大哭。]
文本：[猛地镇静下来，发现自己身处大街上。见证了朋友的眼神从对自己的“信任”，变为和丈夫如出一辙的“担忧”。]
文本：[回到家，被温柔地纠正了记忆问题。]
——围巾。
文本：[奶奶亲手织的。]
文本：[密不透风。妻子将其套在脖子上时，难以呼吸，觉得这是夺取她空气的绞索。]
文本：[……]
文本：[正义已得伸张，愿主怜悯你的灵魂。]
文本：[妻子陷入臆想之中。]
文本：[暴怒情绪席卷全身……记忆中断……再次冷静下来，是看着拿着菜刀的自己，和角落里一脸惊惧的奶奶。]
文本：[回到家，被温柔地纠正了记忆问题。]
……
这大概，就是以对象、朋友、家人的视角显示对死者的看法吧？
你莫名感受到一阵凉意。
你瞥了一眼空调，默默把温度调高两度。
实话实说，你觉得这次文本正在竭力营造“精神病妻子”的形象……描述太过典型，以至于你不得不想到煤油灯效应。
这会和本次委托有关吗？
你的精神在你不知情的地方绷紧。
——如果可以，你想知道妻子视角的故事。
话说，这次你每次点击道具，最后一句不是“形成记忆”，就是“纠正记忆”……这也太细思极恐了吧……
而且，现在所有道具你都点完了……
黑色人影呢？
按照套路，不是会有个黑色人影等着你吗？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只需要净化就好的委托吗？为什么你会下意识脑补一大堆不寒而栗的东西啊？
“小姐，小姐？”
你听到熟悉又清晰的声音叫着你。
你回过神来：“啊，嗯，我们调查完了吗？”
沈暮色微微点头：“目前来说，是的。”
池徊摸着下巴，奇怪道：“所以，灵异呢？”
“如果没有灵异，怎么办？”你问了一个你在意的问题。
“不会的。”沈暮色冷静地告诉你，“目前为止，我们已经被扣三百块了。”
难得看到主角在意这么个小事，你下意识放松下来。
沉默两秒，你意识到自己也很在意这事——
你：“……”
你尖叫：“啊啊啊啊啊让池徊赔钱！”
池徊立刻跳脚：“不行！我也扣了钱啊！而且你们两个人才扣三百，已经赚麻了好吗！”
“……有时候，真的很好奇你们俩是怎么对上话的。”沈暮色困惑地说，“我明明还没有把小姐的话转述给你？”
池徊莫名其妙生气了：“所以她果然说了让我赔钱的话？也太让人寒心了吧！”
你更是一头雾水：“那你预判个什么劲啊！你不是知道我会说什么了吗！”
沈暮色：“……”
他微不可察叹了口气。
池徊瞅见他的表情，凑近，用很小声、其实谁也能听见的声量解释：“只要我提前生气了，大家就没有立场责怪我了，这就是战术啊！”
你一拍桌子：“我听得见啊！这家伙是故意这样说的吧！找揍呢！”
沈暮色叫停你们俩的战争，并好言相劝：“我们要完成这次委托。想想看，一个净化级别的委托，你们却没有完成，听烛一定会嘲笑你们的。你们愿意被嘲笑吗？”
池徊态度立马端正起来：“确实。”
你也严肃了脸色，复读：“确实。”
“好。”沈暮色对你弯着眉笑了笑，漂亮的眼睛亮亮的，“小姐，你认为，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呢？”
你想了想：“我觉得……”
现在还有什么没做呢？
说起来，这次道具文本和以前的风格截然不同。没有跟玩家打岔，正经得不得了。
——等等。
不对不对，最开始可以选择的三个道具，是符合的。是符合那种又欠又缺德风味的。
但是当时你以为是玩梗和物理科普，没有往深处想。
现在想想，会不会别有深意呢？
你想起了镜子提到的双缝干涉实验。
它的意思会是，让玩家观测某样物品吗？比如……镜子本身？会是这样吗？
“或许你们会觉得奇怪。”你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希望池徊就站在镜子前，不要动了。我们再调查一次看看。”
沈暮色勾起一个温和的笑容：“如你所愿，小姐。”
池徊有些疑惑，但还是老实照做。
他撇撇嘴，不忘大声抗议：“喂！我还没说同意吧！”
再次进行调查。
不知为何，你总觉得房间的气氛在池徊注视镜子的那一刻……
骤然变得压抑。
面对一排排可调查物品，鬼使神差的，你点击了窗户。
屏幕彩色条纹闪烁。
不自然的光影抽搐着，镜头不稳地晃了晃，场景时而像鱼眼凸出，时而像高温扭曲。
屏幕恢复正常后，你最先听到的，是风声。
站在三十层高楼往下俯视时的风声。
视线往下移。
不知是不是游戏效果，你在耳机中听到了自己加重的呼吸声。
你没有眨眼。
你看到，窗台板上，赫然蜷缩着一个人影。
并不是黑色阴影，而是实体存在。她半个身子悬在空中，像是即将飘零的落叶，安安静静的，好似已经没了呼吸。
文本：[都说是第三条路啦。]
文本：[你是不是想成速通天上，或直达地底的路了？]
文本：[真是的，少看点地狱笑话。]
这个人，就是池徊开门时，你们短暂瞥见的那个女人。
你点击她。
没有反应。
一定是这一幕太过真实了。又或者女人确实让你想起了很多生活里存在的很多人。
随着镜头的晃动，高空的恐惧让你心率加快。缺乏安全感的姿势，让女人身体重心落在边界，摇摇欲坠。
你不太敢想象，自己眼睁睁看到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坠楼会是什么感受。
你不知所措地看向沈暮色，惊慌道：“她要掉下去了……我、我们能不能救救她？”
沈暮色安抚你：“我会尝试的，小姐，冷静。”
池徊转过头来，解释：“她是不会……”
“小池，转回去。”沈暮色打断道，“不看着镜子，她就会消失。”
池徊老实转了回去：“哦——”
你手心冒汗，紧张地问：“你、你……要怎么做？我也不希望你处于危险之中。”
沈暮色观察着你的表情，突然笑出声来：“不要害怕，小姐，就算我出事了，不是有你在吗？”
你没笑，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不要害怕。”沈暮色又说了一遍。
他抬起手，往你的方向伸去，却是一场空，“让我试试看？”
你低低地应了声：“嗯。”
你确实低估了灵力在这个世界的作用——你一直以为是打架或者斩妖除魔用的。
你看到沈暮色伸出手指，沿着熔掉窗户边缘，将整面玻璃轻松取下。最后踩着边界，轻巧地将女人带回室内。
池徊察觉到动静：“好了？我看看。”
他转过头。
窗户完好无缺，女人也消失了。
池徊无语了：“……我这不是什么都不能看到吗！”
他愤怒地转过头去。
一面卸下来的玻璃，和昏迷不醒的女人再次出现眼前。
“她一时半会是不会醒了。”沈暮色黑色的眼睛盯着你看，劝说，“小姐，先调查别的吧？”
你提起精神：“嗯……”
看着大门，你顿了顿，内心升起一抹不安。
——点击大门。
伴随着“咯吱”的刺耳开门声，这次的文本果然变了。
字体血红。
文本：[危险！]
文本：[危险危险危险危险危险危险危险危险危险危险危险危险危险危险危险危险危险危险危险危险危险危险危险！]
你的视线停住。
文本：[趁现在，快点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