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丝吗？”星染勉强挤出一个笑，轻飘飘问道。
沈暮色和弥一言不发，也没有动作。
“工作人员？”星染立刻收起笑，一脸冷漠地看着他们。
大概是她太会察言观色，以至于她只用看他们两人的脸，就可以读出自己想要的信息。
意识到不是工作人员，她百无聊赖猜测：“他们俩派你们来的？——不是。那就是狗仔？——也不是。总不会是助理吧？——果然不是。”
她撩了撩头发：“怎么都不是啊。那你们总该认识我吧？——等等，不认识？”
星染瞪大眼睛，冷漠的面具瞬间破碎。
她死死盯着二人，近乎抓狂道：“这世界上竟然还有人不认识我……我一定是死了吧？一定是吧？不然没法解释现在的情况啊！——什么？还真是？”
你很震撼：“这是怎么读出来的！教练，我想学这个！”
而且，为什么是通过别人不认识自己来判断自己死了啊！
对自己这么自信吗？
弥细长的手指已经开始汇聚灵力了。
她冷淡道：“你留给世界的异常，没有造成人员死亡。所以我们会封印你。”
你：诶？
效率好高！小弥好酷！
“等等！”
星染一个激灵从沙发上跳起来，警惕地看着弥，一点一点往后退，“不应该这样吧？你们不应该问我有什么执念，然后帮我解决执念，让我坦然离世吗？为什么现在就要超度我啊！你们的流程不是这样的吧？”
“……为什么你会这样认为？”沈暮色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什么情绪地反问，“你并不认识我们吧？”
你小声吐槽：“说实话，你们俩现在看起来像是反派。”
（小姐……）
他看起来想辩解两句。
“为什么……”星染眼底又有一丝困惑，不过很快变成理直气壮，“电视剧都是这样演的啊！我、我看过这么多剧本，一定有类似的，所以……我会这样认为！”
她的语气渐虚：“你们不是这样的吗？”
“……”
她从两人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
她惊呆了。
一时之间，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愤怒表示“我可是星染！怎么可以不帮我？”，还是要指责他们“不对啊，你们怎么不按流程办事？”。
她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半晌，她大声反抗：“——我不要！我不要死！”
星染不停后退，直到脊背贴上了墙面，退无可退。
她逃避现实般闭着眼睛，随手抓起桌面上的东西，赶苍蝇一般挥舞，试图想把两人赶走。
这是她的领地，她大概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力。
在她紧闭双眼、挥动那一个剧本时，场景天旋地转，天花板被天空取代，脚下的地板也变成了柏油路，喧嚣声不绝于耳。
高楼大厦拔地而起，人群摩肩接踵，车流如丝如织。
一切只在瞬间。
在场三人的外表随之改变。
星染的长发变短，面容细微变动，高档衣服也变成了随处可见的常服，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普通；
而另外两人的外貌没有变动，只是衣服变成了很符合杀手刻板印象的西装。
汽车喇叭声将星染唤回现实。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马路中央。
星染难以置信地扫视了一圈四周，最后目光定在玻璃里的自己：“……阿堇？”
阿堇是她在那个剧本里，所饰演的角色。
星染遥遥望向二人，几乎是立刻，不管不顾、横冲直撞地冲过马路。
而汽车因为突如其来的人，紧急刹住。后面的车辆不明所以，被迫停车。
如同多米诺骨牌一倒百倒的失控，整个马路被堵住了。
在混乱中，星染已经消失不见了。
沈暮色：“……”
弥：“……”
你星星眼：“她好帅，她好帅啊——这一幕真的很像电影诶！”
“虽然不知道小姐你在期待什么……”沈暮色眼睛里有金光一闪而过，他蹲下，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地面。
“不过，我们并不需要电影里的追踪方式。”
无形的气浪，以沈暮色为中心向四周荡开。
在灵力的加持下，若有若无的黑线，如水一般流动着，指引着星染离开的方向。
好经典的游戏导航啊。
——咦？你是不是吐槽过这么句话？
不过在当下，你吐槽的重点是：“看到你们穿的这么正式，真的很难不往特工片去想嘛，总不能说你们是去面试的……话说，你这不是猜到我在想什么了吗？”
*
跟随着导航，你们来到了一座大楼下。从外观看不出什么，似乎只是普通的写字楼。
大门紧锁，门窗紧闭。
星染就在里面。
你摸着下巴，提议道：“是不是要像《刺客信条》一样潜行进去啊？我看这附近可以垫脚的东西还挺多的？”
弥疑惑：“那是什么？”
你想了想，试图说明：“通过身法和技巧，进入到不能进入的地方。”
弥歪头，看上去还是一知半解。
正当你想怎么详细说明的时候，有一个男人远远的、大声跟你们搭话。
“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他一边喊着，一边大步走了过来，目光挑剔地将两人扫了个遍。
“……”
你安静了下来。
他不善地面向主角，嘴里不停念叨：“你们干什么的？来这里有什么目的？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快点说！不然我就……”
你觉得有点奇怪。
话说，这个人是不是靠得太近了？
你知道沈暮色这人是有点社恐在身上的，他不会主动离人太近，也不会让人离自己这么近。但是现在……
“——我就只好杀了你们。”
充满恶意的话语传入你的耳朵。
男人袖子里滑出一把刀，试图刺入面前的黑发青年。
青年猛地侧身，冷淡地看着男人重心前移——大概是身为玩家的特权，此时此刻，你竟然能看到慢放版的、青年眼中的世界。
这是一个很短暂的动画。
动画里男人一刀落空，瞳孔放大——他还没反应过来，一切都是他露出破绽的间隙。
右腿侧击膝关节。一阵牙酸的脆响传来，男人腿部无法支撑体重，瞬间瘫倒在地。
施加一个往前与往下砸的力量，将其腕骨打断，武器应声而落。
鼻梁、咽喉、后颈、腹腔……这些部位重点标记一般微微发亮，似乎预示着，这些都是青年所考虑下一个进攻的位置。
不过他什么也没有做。
几个呼吸之间，男人手脚无力，痛苦地蜷缩着。
动画结束。
你大为震撼：“你还会这个？”
沈暮色想说些什么，但似乎没法开口，只好换了个说法：“……有灵力加持的话，谁都可以做到。”
弥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男人见鬼一样看着他们两人。
“别、别打我！我全招了！”男人哀嚎着，“是一个女人！给了我一块金砖，让我拖住你们……我本来是不愿意的……”
你无视了杂鱼的失败结算画面。
你提醒他们两个：“星染应该知道，这个人是拦不住你们的。不出意外的话，她现在大概率已经跑了。”
沈暮色转过身去。
代表导航黑线，跟随着一辆汽车，渐行渐远。
*
你们跟着导航走。
你想起刚刚那个男人，问：“金砖？为什么星染会有金砖啊？她在这个剧本里的角色很有钱吗？”
沈暮色耐心说明道：“她的设定是得罪权贵——既然是杀手出动而不是警察，那么她大概是拿到了别人的不义之财。刚刚那栋楼，是她藏钱的地方。”
你好奇：“你怎么这么清楚？”
“我也看了她的剧本……不过剧本太厚了，之后的发展我也只能半蒙半猜。”
说起来，你们现在的走向和剧本很类似。
你倒是记得剧本的结局。
你强行盯着沈暮色和弥的脸看，试图看出一点点慌张——但是你什么也没看出来，反而被两人的脸好看得晃了一下神。
可恶。
星染是怎么看出来的啊？
这就是演员的自我修养吗？可以根据细微面部波动，来判断对方的神情？
“……这种结局没关系吗？”你忍不住问。
“什么？”
你更仔细地说明：“如果按照剧本的走向，她最后可是成功逃脱了哦？那样你们还能离开这个世界吗？”
弥直白道：“离得开。”
你：“？”
“如果硬要离开也是可以的，只需要弥朝天空射一箭就好。”沈暮色补充道。
你立马夸夸：“哇！小弥好厉害！超级厉害！”
夸了一阵后，你才想起来问：“那为什么不这样做呢？是因为你们想帮她解决执念？”
“……”沈暮色没有回应你后面那个问题，只是默默将你的注意力引在前面，“有三个原因。第一，弥一箭下去虽然可以离开剧本，但是星染会被立刻消灭，与我们最终处理方向不同。”
你受教了：“嗯！”
“第二，这个剧本能量正在飞快流失。小姐你看，我们正在驱车追赶，刚刚路过的高楼已经隐去了。剧本很快就会消失的，我们只需要等就好了。”
你恍然大悟：“噢——原来你们看到的画面也是这样吗？我还以为是游戏没有渲染呢。”
“……”
你继续问：“第三呢？”
“星染知道一些除灵师的事。”
沈暮色耐心好脾气地讲解道，“或许小姐并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大部分普通人是不知道除灵师的。让你更好理解的话……就请想象ufo吧？没有明确证据证明其存在，亦没有亲身经历过，却能笃定说出其中门道，怎么想都不对劲不是吗？”
你理解了：“原来如此！谢谢沈老师！所以我们最好去问问她，是从哪知道这些的！”
“……”
“如果想让对方如实告诉我们真相，我们不如去解决她的执念吧？”
你提出自己的看法，“她看上去很需要被帮助。而且，一个人在生命最后关头，是拿起手机，联系另外一个人——那大概真的很想交代些什么了，以至于死后都会念念不忘。”
大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就算出事了，你还能读档呢。
你问道：“我们去帮她吧？”
弥眨了眨眼。
虽然没有这个心思，但她并不介意为自己朋友的计划出一份力，于是她点头同意：“可以。”
你想问问沈暮色的想法。谁知一转视角，你的目光便与他在后视镜相对。
客观上，你只能看见他漆黑的、微微上挑的眼眸。但莫名的，你感受到了他眼睛里的温柔与纵容。
“完全是小姐会说出的话呢。”他这样说。
你：……？
——沉默。
你们俩对视着。
你很不解。
你也没听出来沈暮色那番话，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只是他那副微微闪烁的神情，好似你现在无论说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同意。
所以是同意还是拒绝啊？
似乎被你眼中的困惑烫到，沈暮色仓促地移开视线，小声地说：“这不是完全没办法让人拒绝吗……”
清冷温润的声音通过耳机，进入到你的耳朵。
语调上扬，带了点气息，仿佛羽毛尖端最轻微的拂扫。
“哦哦……”
你抬起手，试图揉一揉耳朵，猝不及防摸到机械的触感。
你又把手放下了。
奇、奇怪，总感觉耳朵有点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