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你，依旧打开了这个游戏。

你看着主角，他还是和昨天一样——区别在于，他现在已经是穿戴好的状态了，你可以直接操纵他出门。

你的内心一阵沧桑。

如果不是bug，你都不敢想，你操纵的角色会是一个多么符合你胃口的白毛！

但是你懒，懒得重开。

你看到主角头顶冒出一个“＃”气泡。

井？

这是什么意思？

你突然想起，你昨天第一次打开这个游戏时，他的头上冒出一个“？”气泡。

你看得莫名其妙的。

是彩蛋？还是制作人在跟玩家打招呼？

你想不通，你不想了。

手机上有一条信息。

是青砚：【现在有一个异常事件委托。我觉得很适合你和唐乐生一起去，你有意向去吗？】

你的眼前出现了两个选项：

1.去。

2.不去。

还、还挺有自由度……

你当然选择去了！

青砚：【好的。】

青砚：【唐乐生也选择去，你们可以商量情况。关于异常的信息，我随后会发送到你的邮箱。】

青砚效率很快，你打开邮箱。

[地点：枫林区，枫叶小区篮球场]

[异常描述：自上周起，此地每到23:00便会传来清晰可闻的“啪嗒”声，经多人证实，声源处空无一人。]

[除灵师：沈暮色、唐乐生。]

嗯？

你提起精神，认真起来。

空无一人的地方传来声响——你从这段描述里看不出什么。

倒不是你觉得新鲜，说实话这个情况在影视作品里已经过于老套了，你的大脑可以为这个灵异现象列出十个可能性。

但那毕竟只是可能。

你不想妄下判断，决定去现场看看。

手机传来信息，是唐乐生的。

他：【学长！这次是我们一起去哎！】

他：【什么时候出发？】

好积极啊小唐同学！

你被他的动力感染，决定现在出发。

和唐乐生说好后，你们约定立刻前往事故发生地。

目标地处在一个有些年头的小区。

墙角墙皮剥落，楼道狭窄幽暗，水泥地早已磨得光滑，上楼的扶手被刷过一遍遍油漆，层层叠叠，底部锈迹斑斑。

而篮球场，其实算不上一个正式的篮球场。

只是在水泥地上圈出一个区域，用白漆画好线，安置一个篮板，用方形金属底座支撑住，仅此而已。

唐乐生挠了挠头，问道：“学长，你有什么头绪吗？实不相瞒，青砚发的描述看得我一脸懵逼。”

主角目光冷淡地注视某个点，声音平静：“我觉得，我们可以先找找‘啪嗒’声是什么。描述说，有多人证实过这个异常现象——很可能是从周围居民处证实的。而居民……可以向小区外拿着招租牌子的中老年人问问。”

唐乐生瞪大眼：“咦？啪嗒声不是打篮球的声音吗？”

主角：“……”

主角：“还是不要妄下判断。”

对话结束。

系统提示你，你可以开始调查了。

嗯……

这不是全息游戏。

作为玩家，你并不能真的去实地调查，你只能根据屏幕的光点，调查特定的东西。

你点了最中心的篮板。

出现文本：[这是一个饱经沧桑的篮板。它的工作时长为早七晚九，偶有空闲，间歇性加班，全年无休。]

你：？

这是什么抽象文本？

你又点了一下篮板。

这次的内容竟然还换了：[它不建议大家把被子放在底座上面晒，因为真的很脏。]

你：？

你又点了一下。

文本：[你愿意把它洗干净吗？]

你：……

你不愿意。

文本：[你不愿意你说什么！]

你：？

你大为震撼，它竟然预判了你的想法？

你再点击，篮板不说话了。

行。

这次你点击旁边的水泥地面。

文本：[这是一个百般打磨的地面。百般打磨的地面也有一颗百般打磨的心，这里的打磨——不是指被钉子鞋踩这类的哦？笑死，就这种鞋，能对水泥地造成什么影响啊？]

你：……

这个水泥地的情绪变化是不是有点大？

还有为什么突然开始嘲讽钉子鞋啊！它惹你了吗！

你再次点击地面。

文本：[你想知道我的心是被谁打磨的吗？]

你：……

你其实不太想知道，但是你很好奇答案。

文本：[粉笔。]

文本：[是粉笔让我心伤至此。]

文本：[小朋友们从学校拿出粉笔，在我身上乱涂乱画，我真的受够了！]

你：……

不要对着你抱怨啊！要抱怨给我在外面抱怨完了再回来！

文本：[在我身上画小人，画树木，画太阳，画跳房子的格子，让我物理意义上伤痕累累。]

文本：[我只是一个水泥地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

文本：[大雨冲刷不了我的伤痕，它们会像战士的伤疤一样，伴随终生。]

你再次点击，水泥地陷入了低落的情绪，也不说话了。

你：……

你到底在玩什么游戏啊？

行。

你继续调查。

有主角灵力的作用，现在你能明显看到黑色阴影的位置。

这次它没有到处乱跑了。

它化作小学生形态，坐在长椅上，垂着头，一动不动。

走过去，它都没什么反应。

它没有眉眼，没有五官，在你的视角里，它就这么一直一直坐着。

你看不见它的表情，动作，神态。

你：……？

再之后，你调查了别的东西，没什么值得说的，只能说文本依旧抽象。

等你把可调查地点都调查了个遍，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去小区门口，问问等人租房的大爷大妈。

大爷大妈非常热心。

他们是一群有钱有闲的团体，论聊八卦的本事，尤其是自己小区里的八卦，没有人会是他们的对手。

“晚上十一点的声音？啊，这事是真的哦！”

“真的没人！老李当时下楼买烟，听到声音下意识回头，结果一个人都没有，吓得他把烟扔了拔腿就跑。”

“绝对保真。因为就老李那个德行，烟就是他的命根子，就算是突发地震了他也会带上烟跑的。可是那天晚上，他把烟落下了。”

“不止是他，其他人也听见了啊！”

“……”

大爷大妈们叽叽喳喳聊了起来，越说越起劲，以至于后面你都听不清他们说的什么。

唐乐生听愣了。

他的思绪被大爷大妈带跑，眼睛逐渐蚊香化。

好在主角是一个理智的人，他垂眸思考，然后抬起眼睛：“请问发生这种事后，小区里、或者附近，有事故发生吗？有人出事过吗？”

“没有。”

这一点他们很统一。

主角再问：“这个怪事发生之前一段时间，有出事过吗？”

“没有吧……”

有个大妈突然想起什么，“啊，我记得有个小孩，有段时间经常看见他坐篮球场附近的椅子上，一坐坐一下午呢。那孩子瘦的要命，还孤僻，我当时还纳闷这个年纪的小孩怎么还没上学……不过我已经很久没看到他了。”

主角若有所思：“你们听到的那个声音，是打篮球的声音吗？”

“不是……虽然都挺有节奏的，但是那个声音更像是人弄出来的。”

有个大爷回复。

“说起打篮球，现在的小孩都这么闲吗？”又有人抱怨，“一放学就回来打篮球，打了还不肯走，占着位置，我们都没地方跳广场舞了，真是可气。”

唐乐生听到这话，眼睛都瞪圆了，反驳：“篮球场本来就是打篮球的地方啊！”

“又没不让打，白天的时候天这么亮，就不能这个点打吗？”

唐乐生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白天他们上学去了呀……”

“上学的话，放学回来就老老实实做题啊？放假打球不行吗？”

唐乐生被怼得满脸通红，血压高升，他还想说些什么。

主角拉住了他。

他回头，看到主角那张冷静、无波无澜的脸，血压慢慢降了下来。

主角面向他们，礼貌地微微躬身，道谢：“谢谢你们告诉我们这些，现在这个异常情况……我们会尽快处理好的。”

剧情结束。

你不能和大爷大妈们交互了。

你：……

好的。

你其实对这种剧情没什么好说的。过于写实，以至于你无槽可吐。

你准备看看下一步干什么的时候——

系统告诉你，现阶段调查完成，开始归纳总结。

你：？

等等，这就完了？

昨天打游戏的时候，你记得听烛详细讲了讲调查的流程。

比如，每次异常的背后都会有一个始作俑者。

之所以用“始作俑者”模糊称呼，主要是不好定位它的影响程度。

直接用邪祟定义，在除灵师的视角看，太先入为主了；在玩家的视角看，有太剧透了。

领地就是异常范围。

也就是始作俑者的势力范围。

如果把领地视为始作俑者的家。

前两次战斗的怪物，则属于杀人上瘾、家门大开——它们就等着除灵师上门大家魔法对轰。

而一些低调的，含蓄的，胆小的，就属于把家门上机械锁、密码锁、电子锁、生物锁。除非实力碾压，不然除灵师是进不去的。

想要进去的话，除灵师需要选择它感兴趣的东西，以作吸引。

从而进入领地，直面它的本体。

现在调查结束，你需要选择始作俑者感兴趣的东西了。

你从问号中回过神来。

虽然没有证物栏，虽然它给的信息也很少，但是鉴于现在才是第一个异常事件……

所以，绝对不会很难的对吧？

[系统：请问始作俑者是谁？]

A.大妈口中孤僻的小孩。

B.放学后打篮球的小孩。

C.大爷大妈中的一员。

你：……

还真是显而易见的问题。

你想起这游戏时而抽象的文本，你很好奇选择C会是什么样。

你存档选择C。

没想到这回，是主角头上的气泡在吐槽。

（我怎么会做出这个假设。）

（选择这个选项……你是故意的吗？）

“你”？

竟然还有对玩家喊话的环节吗？

好耶！

无需读档，没有任何负面影响，刚刚的三个选项再次出现，只是C已经黯淡下去，不能选择了。

你选择B。

主角头上又出现“……”的气泡了。

（小区近期无任何事故发生，所以他们还活着。）

（……不可能是他们的。）

（如果你每次故意选择错误选项，游戏进度会很缓慢的。）

哼哼，你放假了，你有很多时间可以打游戏。

所以你是不介意慢慢玩的！

现在你选择A。

[系统：事件起因的“啪嗒”声，是由什么原因生成的？]

A.打篮球声。

B.始作俑者的踱步声。

C.跳房子声音。

怎么说呢，你悟了。

虽然系统刚开始一个“调查结束”，让你有些猝不及防，但是它给的问题附带的选项，能够让你把没注意到的地方串联上。

不过现在嘛，你依旧打算选择错误答案！

你选择A。

不知为何，你竟然从主角脸上看到一丝无语。

（……）

（你就是故意的。）

好吧，那就下个错误选项——

你选择B。

主角尽心尽力地讲解着。

（如果所有人的走路声音能像打篮球一样，大到能引人注目，且很有节奏……）

（那该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你有点想笑。

你突然觉得主角也挺有吐槽天赋的。

看来他平常的沉默寡言埋没了他的吐槽天赋，太可惜了。

这次，你选择C。

[系统：打篮球的小孩与始作俑者相遇的概率为？]

A.100%

B.50%

C.0%

其实，出于数学的严谨性，你觉得选项B是最合适的选项。

所以你选择C。

（……）

主角不吐槽了。

你很失望。

那么，你选择B。

你感觉主角轻轻笑了一下。

（其实A和B都是正确选项。）

你：？！

[系统：始作俑者感兴趣的东西可能是哪个？]

A.篮球。

B.粉笔。

C.房子。

你从心地选择了C。

（……）

主角什么也没说。

哈，他无话可说了。

你故意选择B。

（……笨蛋。）

你：？！

为什么要人身攻击你？你可是玩家啊？

你震惊了一秒。

这个游戏这么冒犯玩家的吗？你可是玩家啊！

怀着复杂的心情，你选择了A。

系统表示回答正确，剧情继续。

“篮球……”唐乐生听了主角的逻辑，连连点头，“学长你说的好有道理！”

由于工作时各种消费全部报销，唐乐生很快买了个篮球回来。

他将篮球放在黑影上。

黑影抱起了篮球，站了起来。

画面扭曲，时间流转，太阳西落。篮球场上，还穿着校服的小学生们正热火朝天的打球，欢笑声、拍球声此起彼伏。

黑影化为人形。

它的模样是一个个子不高、肤色苍白、瘦到有些病态的小孩子。

你们进入了它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