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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成精了就会长四个腿跑咯

“哈哈哈……”祈海安冷言讥笑,“所以你是说那日谈判之时,什那苏族女君颇为敏锐地将她族女使官与你的奸情揪出,遂而这女史官便怀恨在心,策划了此次谋杀?”

颇为敏锐……

愿宁星在一旁用书卷无奈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他倒也不用这般见缝插针的夸她。

“便是如此,”执事自己抬手倒了碗奶酒,一口畅饮后,又道:“她有此一举,可谓是一石二鸟。既为自己报了仇,又可顺势搅动族中局面,趁乱脱出罪身。”

“罪身?什那苏族女君本就只是将她关押起来,尚未判罪,哪里来的什么罪身?咳咳……”祈海安说完这一句,不待更久,立刻以袖口挡住嘴角咳出的血。

但他为了在执事面前不输气势,立刻将手臂藏于身后,继而反驳道:“况且……为了一句脱身,她就做出如此忤逆之事,未免太过得不偿失,定是有人以更深厚的利益在诱导她,你说对吧,执事?”

可即便他动作为迅速,那眼神一直留在他身上的愿宁星,也早已注意到了一切。

为什么好好的又会咳血呢?

难道是怒气攻心?

可是,以祈海安的气度,是不会被执事这三两句影响至此的。

愿宁星这般想着,手里已摸到坤刀。

她计划着,接下来祈海安状况更加恶劣,她便当即飞出坤刀,以伪装成外来刺杀之举,逼迫执事退离。

“哈哈没错,这主意……便是我给她出的!而我之所以这般伪装行事,还不是为了替贺兰苏族,清除潜在的障碍吗?”

对于祈海安的指认,执事毫不回避,甚至显得心情大好,拿起了金盘中的牦牛肉干咂嘴弄舌地撕咬起来,“无论如何,这什那苏族人对我族深怀歹意,自是留不得的。”

“如果来识没有走,你今日有此一禀,便是要眼见我和女君因此事而决裂,是吗?”祈海安背在身后的手,指节捏得咔啦作响。

“说什么胡话呢,你们本就是敌人啊,族长。”执事眼皮抬都没抬,“我看你啊,还是太天真了。商贸往来,地界划分,这些本可以靠武力手腕解决的事,你执意要用谈判这种手段解决,我身为执事也只能规劝,不能阻拦。”

执事虽在成为上保持君臣之说,但在语气上已俨然成了训斥家中小辈办事不力的模样。

“如今这敌人的祸心昭然若揭,出师之名已然具备。族长总不会还想着什么干戈化玉帛之说吧。”执事像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猖狂道:“诶,族长,你要不要喝点酒?”

不待祈海安接话,他又立刻自问自答:“罢了罢了,你还是个孩子,也不懂这美味,还是我自己喝吧。不过你也别急,待改日我得空了,用我喝剩下的给你煮点奶茶吧。”

喝你大爷!

愿宁星在心中吐槽道,我家阿汝才不会喝你这糟老头子的口水茶!

等等……我家阿汝?

难怪祈海安会说出那样的话。

或许在她心里,软萌天真,连话都只会说有限几个音儿的阿汝,确实会比那城府颇深,迂回其词的祈海安要更好懂,更让她觉得安心,也更好……

控制。

原来她怕的不是讲话说出口,而是怕话说出口后带来的难以控制。

如此想来,阿汝自然能更讨得她的喜欢。

当愿宁星正打算听听祈海安会如何用语言压制执事,没想到他竟直接拿出乾箭,猛一翻腕,直接将其甩出直冲执事而去。

糟了!

愿宁星以为祈海安真的被执事激怒,一时没沉住气,要取了这执事的性命!

她是见过祈海安杀人的。

以他的速度,若真动了念,除非有神兵天降,恐怕难有人能拦住。

可若这人真的死在此帐中,加之她和祈海安又都在场的话……

那他们所要面临的局势,可就真是鸡毛炒韭菜……

乱糟糟啊!

但拦不住也要拦!

她急取手中坤刀,想要将其抛出,撞开那乾箭,暂时保下那卑劣之人的狗命。

可祈海安的速度实在太快,寒光闪动间,那乾箭的锋芒已然刺过丝绸帷幔,啸声而去。

而紧接着出现的响动,却只是一声“哐啷”,又加上一声“呲啦”。

并没有那执事惨叫,应声倒地的声音。

“我并不想拾你的牙慧,更见不得你大快朵颐。”祈海安振臂挥袖,“既如此,大家索性都别喝了罢。”

只见那被乾箭打翻的酒,因沾上了箭头的狼杀芜之毒,而不断地冒出黑绿色的黏稠泡沫。

“你竟还有狼芜草来炼毒……你不是?”执事见状紧忙惊恐后退,生怕那毒沾到自己身上。

愿宁星则趁着执事不注意,暗自将手中坤刀又放了回去。

此刻她才明白了祈海安此举意图。

威慑,还有警告。

“你首鼠两端,先巧言令色,与什那苏族女史官暗中勾结,妄图从中获利,以筹军备;被来识揭穿后,又将自己的枕边人视作弃子,设下这局中局,逼着我和女君撕掉这本就求之不易的和平契约!“

祈海安言辞掷地有声,”自那日谈判你落于下风匆匆离去后,便起了阴蓄歹谋,意在搅乱族中大局。你见刺杀不成,本想另作一计。”

他的锐利目光扫过执事,“但又听闻我前往死牢,便以为我因狼芜草断供而性命堪忧,只得去死牢行诡秘之术以求自保,于是便在我归来之后立刻遣林夫人来打探!“

这族长似是早已在心中梳理好一切,诘问不休:“可偏偏林夫人早已与你离心,你既无从知晓我的实情,便只得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在我和女君面前破釜沉舟,出卖这女史官,在洗请自己的同时,又换了个功臣的名声!”

执事此时已退至帐中一角,再没了方才的气定神闲,牙关暗咬,饮恨吞声。

“而你进入帐中之时,起先见我似是无恙,便先收敛了几分。当我方才佯装出不适之态,你便立刻换了脸上的颜色,猖狂起来。想着即便我今日不同意发兵,你也可以以武力强压我这羸弱之身,是吗?”

愿宁星看着祈海安抹去嘴角的血渍时,仔细嗅了嗅,果然闻到一股浆果味道。

她心烦自己又被骗了之余,又在感叹……

这才是好演员啊。

她以往那些踹桌子、摔碗的行为,不仅流于表面,且也似乎未曾真的威慑到谁。

而如今祈海安一则借乾箭敲山震虎,又一则以条理清晰,层层推勘的质问将执事再次推向言论的悬崖边上。

即便祈海安未曾上前掐住执事的脖子,威胁着要拧断他的脑袋,那执事亦是怕得瑟瑟发抖。

老虎在捕猎时,脚步都是悄无声息的。

“即便如此,那又当如何?大不了我今日死在这,”执事喊得尤为大声,乃至帐外都能听见。

他愤然道:“乱世方可出英雄!早就受够了!遇事只知息事宁人,遇敌便思步步退让,这岂不是在纵敌猖狂?!”

“依我看来,真正的奸情是族长你和那女君之间吧?怪只怪我今日来的不巧,撞破了你们!”

执事拿起木桌上用于割肉的匕首,抵在自己喉喉咙上,狂声怒喝道:

“如今我方才明白……你所谓之间的求和,便是要将贺兰苏族的尊严踏在脚下,好为你二人的苟且之事搭方便之桥罢了!”

“但今日我便要告诉你们,贺兰苏族与什那苏族的战争,注定不可避免!”

“这是谁也不可能改变的结局!”

坏了……

愿宁星心中惊呼。

虽然这执事并非那高节大义之人,定不会正舍了自己的性命。

但若此时,她和祈海安任一人出手阻拦,恐怕都会落下口实。

只因如此一来,他大可堂而皇之的说,相争之时,是贺兰苏族长受什那苏族女君蛊惑,伤他至此,那恐怕祈海安在族中便再无威严。

可若真的迟迟不出手,这执事已借着呼喊之声,将势头造起来,不过片刻便会有人进帐追问。

即便她身为女君,可为祈海安作保,此事皆是执事在搅弄风云。

但是,她这语言不通的设定,又注定了她无法辩驳的的困局。

届时,他们亦是说不清的。

此时,要是有一个精通两族语言的人在这便好了。

一旁的祈海安见状,亦是也分析到了愿宁星心中所想,少见唐皇的他,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没想到这时,执事身前的木桌忽然开始鼓噪起来。

好似那桌子成了精,立刻便要长腿跑了似的。

“我的妈呀,差点滴我身上了。”

就在三人的目瞪口呆地注视下,那桌子忽然开始左右移动,还不停的说着什那苏语:

“这奶酒的沫子怎么会这个颜色,看起来就好毒啊!”

“什么鬼东西?!”上一秒还在以死相逼的执事,逃到另一侧,“这木桌怎么会说话?族长,你……你去死牢请了什么巫术回来吗?”

而那木桌像是粘上了他,执事动一步,木桌就跟着移一步。

只不过这木桌活过来之后,平衡性像是不太好,移动之时,上面的肉干瓜果都哗啦啦洒落在地。

执事再没了面对祈海安时的蛮横彪悍,不知是不是他亏心事做多了的缘故,见了这精怪神力,如鼠胆一般,瞬间将匕首撇下,想要朝帐外逃去。

见这七尺高的执事,被一个矮木桌追得满帐乱窜,毫无威严,连愿宁星都忍不住悄悄发问:

“族长,你这做这木桌的木头,是砍自我们什那苏吗?这成精了说的也是家乡话呀。”

“我看不是木头,是木讷。”祈海安被愿宁星的天真发问逗得轻笑的同时,拾起一粒坚果,向桌下屈指弹去。

只见那木桌立刻吃痛停在大帐正中央,哎呦哎呦地左右晃着。

它像是十分通人性,忽而又开始说上贺兰苏语,“哎呦!执事,就算如今我对你已没了用途,你想抛弃我,也不能这般伤害我啊!”

“伤害你?”执事像是被吓得已经失了神志,“谁让你挡了我的道?凡是这样的,都该去死!我这便毁了你!”

他抬手便要举起这木桌,不顾一切地狠狠朝地上砸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木桌又说起了自己的家乡话,大声喊道:

“不要啊,我论文还没写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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