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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给她说媒?

鹿铭宴回来,本以为刘亦书会很开心,但进门后却一言不发。

柳安君默默揣测,难道是在宴席上被人笑话了?她就说不能穿她做的衣服。

借着送柿子月饼的由头,她小心翼翼发问:“可是受欺负了?”

刘亦书看了眼黄橙橙的柿子,那年中秋,便是这甜滋滋的月饼抚慰了刚失去至亲的小人儿。

那眼神带着落寞,攀上她的脸庞。柳安君心一紧,进来这么久,他眼前的书本却未打开。

在一旁板凳上坐下,她换了个角度问道:“今天在鹿鸣宴上有没有认识同年,或看见了哪些达官显贵?”

“认识了,邻县县丞之子,与我同为举人。”

“县丞的儿子?那你有没有与人家多说两句?”

那人听说刘亦书是解元,对他极为崇拜,缠着与他说话。刘亦书礼貌回应了几句,觉得他甚是聒噪,便借口走开。

柳安君恨铁不成钢,可细想,他是才从书院出来的书生,一下就要求他在名利场上如鱼得水,太过强人所难。

“我还看见了一人。”刘亦书主动开口。

“谁呀?”

县丞之子他都不放在眼里,还有什么人值得他提起?

“南安王。”

“嗯!?”

鹿鸣宴的规格,最多就是地方官吏参加,最高不过知府,可南安王,那可是正统皇室王爷!

他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小小的鹿鸣宴?

不过疑问归疑问,大人物的事儿不是她一个小老百姓关心的,她只关心刘亦书真的看到了传说的南安王!

南安王早年曾随军出海,熟稔沿海海防诸事,后授钦差巡海处置使之职,常年坐镇南海口岸,总领南部海疆防务。

与民来说,他是南部沿海的守护神,有他镇守海防,无人敢从此地进犯大昭。

“南安王长什么样?”柳安君眨巴着眼睛,求知若渴。

“与常人无异,只是气场强些。”

柳安君点点头:“那他有没有问起你?”

毕竟他是解元,若南安王想寻觅人才,他应该是第一选择。

刘亦书抿唇。南安王此举,能看出来是想挑选看重之人,可中举的前几名,他都未关注,反而搭话最多的是名次较末的。

“并未。”

听他这么说,柳安君虽有同样的疑问,却没有细想,贵人的心思,不是她们能猜到的。

“阿书,你也别难过。南安王不过是南部封地的藩王,你以后可是要进京做官的!”

她以为他是未得南安王赏识才难过,遂安慰道。

刘亦书满脸惊疑的看了她一眼,她倒是比他还自信。可他并不是因为此事心情低落,他只想走自己的道,南安王是否看重他,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我还遇见了一个人。”

柳安君又被勾起了兴趣,他这一趟,算是长见识了。

“崔宇。”

……

怎么是这个瘟神!柳安君失望的垂下眉头。

“他与南安王好似相熟。”

刘亦书看见崔宇端了酒过去,南安王与他交谈甚欢,显然不是第一次见他。

柳安君刚开始便觉得崔家不像她想象中做小生意的商贾。原来与南安王还有渊源,难道说还做着皇室生意?

难怪他们家那么殷实富足,也难怪崔宇那斯眼高于顶。

谈起他,心情都不好了。柳安君摆摆手:“算了,不提他。”

刘亦书也是这个想法,提起他便想到他说的那番话。

鹿鸣宴上,崔宇也看见了刘亦书。他并不知道乡试解元是刘亦书,还惊异的上下打量一番。

毕竟是认识之人,面子功夫要到位。崔宇主动过来敬酒,但一开口,话却不那么好听:“你是个聪明的,回去劝劝你姐,莫要再缠着崔延。”

“如今就算你中了举,她的身份跟着水涨船高,但终究不适合当崔家的儿媳。”

面对刘亦书,他说话委婉了几分,若是从前,他定会毫不留情的说她品行不端,痴心妄想。

但这话还是触碰到了刘亦书的逆鳞。

“为何不是崔延强行缠着我姐?”

崔宇觉得好笑:“若不是柳氏,崔延早就跟杨员外之女成婚了。”

杨小姐孝期已过,但崔延迟迟不去提亲,哪怕家里拿出家法逼迫,他还是不愿。

“况且柳氏也不小了,还未谈婚论嫁,两人又常厮混在一处,她什么心思,你作为她弟,难道不清楚?”崔延虽也离经叛道,但若不是柳氏出现,他哪能不尊媒妁,不敬父母。

刘亦书捏紧拳头,下巴绷得僵直。

他不知是因为崔宇诋毁柳安君生气,还是因为他说崔延与柳安君关系密切生气?

“刘解元,县令正找您!”

一道声音将他的理智拉回,他松开手掌,冷笑道:“崔家又如何,不过是源溪镇的小小商贾。”

“你!”崔宇气的涨红了脸。

刘亦书没再理他,拂衣而去。

——

柳安君没了再追问的兴致,准备出门。

刘亦书喊住她:“崔延为何不与杨小姐成亲?”

突然冒出一句跟刚才的话题搭不上边的话,柳安君觉得莫名其妙。

不过她还是正经回答:“崔延说他不喜杨小姐。”

“那他喜欢谁?”刘亦书急切追问。

柳安君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他喜欢自由。”

这算什么答案?刘亦书沉下背,靠在凳子上。

柳安君没胡说,她们两个大龄单身青年早就交流过这个问题。

崔延是不喜父母约束,强拉姻缘。他已经能想到,若是他按照父母意愿,娶了杨小姐,后续又会逼他延续子嗣,发扬宗族。

那他便彻底成了家族的工具。

柳安君则是觉得嫁不嫁人没那么重要。

与其嫁人当牛做马,不如自己活的自在。她能挣钱,能养家,要男人干嘛?

两个志趣相投的人,在婚嫁方面更是一拍即合。

他赞同她的想法,她支持他的事业。

鹿鸣宴后,官府给这些举人赏了银钱,一人二十两,作为解元,刘亦书还额外得了十两。

柳安君感叹,这举人待遇比秀才好太多。他中秀才那年,官府只送了他一个砚台,虽是名品,但左右不过几两银子。

不过刘亦书却宝贝的很,现在都不愿拿出来用。

崔延这几日不知跑去了哪里,她每次来送货都见不到他人影。

日暮渐微,她要赶着回去,本想向他打听些事情,他人没在,便只能作罢。

上次她察觉出崔裳看刘亦书的眼神不对,便一直想问问崔延,验证一下猜想。

她前往书院接刘亦书,今日他提了礼去拜谢曾经的夫子,算着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来到书院门口,左等右等都不见他出来,便逮着路过的学子问问情况。

原本还怕别人不认识,但她一提起刘亦书,那人眼里立刻发出崇拜的光亮。整个闻县最年轻的解元,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何况还是他们书院出来的。平时就常作谈资,今日弟子们更是奔走相告。

饶是他一个刚进书院不久的弟子,也知道今天刘解元来拜访夫子了。

“刘解元半个时辰前就从书院离开了。”

柳安君望了望周围,那怎么没来找她?

“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见柳安君刨根问底的劲,小弟子狐疑的看了她两眼。

柳安君遂解释道:“我是他姐,前来接他回家。”

小弟子眼里光亮更甚:“原来您就是刘解元传说中的姐姐!”

书院相传,刘解元有个姐姐,每隔三日,风雨无阻的来给他送新衣暖食。两人姐弟情深,羡煞众人。

弟子们互相调侃,没考上是因为背后没有全心全意支持鼓励的姐姐!

她……她已经是传说中的人了吗?

看着小弟子崇拜的目光,半截入土的柳安君讪笑道:“是我。”

小弟子立马热情的指了指东街:“我看到刘解元往那边去了!”

那边是大户人家的宅门,心下疑惑,却也只能找过去看看。

一个一个府邸经过,最后柳安君在崔府门前停下,要说刘亦书认识哪个富庶人家,就只有崔氏。

正当她思索之际,从她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安君,你怎么在这?”

崔延正巧回家,见她伫立在崔府前,面色犹豫。

她将来找刘亦书之事说与崔延听,谁料他脸色大变,拉着她来到崔府后门。

“嘘,到这里来说。”

她皱起眉头疑惑。

“今日是小妹生辰,说不定阿书真的来找小妹了。”

刘亦书是与崔裳相识,生辰送个礼也无妨。但瞧着崔延鬼鬼祟祟的模样,让她不免多想。

她还没问出口,就听一旁小巷传来一道女声:“谢谢亦书哥!”

两人敏锐的竖起耳朵,是崔裳!

顺着墙根摸过去,柳安君露出半张脸,朝里望去。

巷中崔裳和刘亦书相对而立,崔裳低头浅笑,面色红润,怀中正抱着一个盒子。

“那是什么?”崔延在她头顶小声发问。

别人不知,但柳安君很清楚,这是刘亦书最喜爱的那方砚台。如今竟直接送给了崔裳。

刘亦书是个知礼懂节之人,将人家姑娘单独叫到小巷,若被人看见,难免会有不好的谣言。

他若是想送礼,大可以叫崔延转交或是亲登大门。

所以他们之间一定有点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事情。未婚男女,不外乎是心生好感,又不敢叫人知晓,只能偷摸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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