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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以命相博

是夜。

她在睡梦中,听到了锯子的声音。越来越响,好像就在她的床头。

她猛的睁开眼睛,果真有一个锯子在她斜上方,锯着她的窗户。

门锁她换过了,轻易打不开,但窗户是几根细小的竹块拼就的,很容易就弄开了。

“你谁呀!”她大喊。

“柳娘子,别着急,我马上就来陪你。”猥琐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她说今天汪三怎么有点反常,原来是色胆包天,忍不住了。

“你乖乖的等我,待我锯开这个窗……”

汪三锯掉了窗户,正准备高兴,突然停住了动作。

窗内的柳安君,弓拉到了最满,直指他的胸口。

“那个……柳妹子,万事好商量,我……唔!”

汪三闷哼一声,扶着后脖,跪到了地上。转头看见刘亦书,拿着一根棍子,表情愤怒。

刘亦书没等他反应,又一棍子打在了他的手臂上。

“汪三,你好大的胆子,看我今天不打断你的腿!”

夜色下,刘亦书握木棍的手微微颤抖,愤怒的呼吸声格外明显。

他刚举起棍子,准备再打。

屋内的柳安君突然喊停。她急忙开了锁出来:“阿书,别打了。送官吧!”

她害怕,万一刘亦书下手太重,弄出人命,那他一辈子就毁了。

听到要送官,地上的汪三强撑着爬起来,准备逃跑。

“想跑?!”刘亦书自然是比汪三身手矫健的多,他两三下便将他从墙上扯下来。

汪三在挣扎过程中,用锯子割伤了刘亦书的手臂。

他手臂吃疼,但是还是不肯放开汪三。汪三比是更用力,看他什么时候支撑不住。

没曾想,刘亦书像是没有痛觉一样,死死抓住他不放。

“阿书!”柳安君急道。

她抄起窗边的钉耙,用背面狠狠的敲了汪三的脑袋。汪三脑袋一震,晕了过去。

“你怎么样?”她赶紧把锯子扔开,查看他的情况。

他捂住自己的手,声音不稳道:“去拿个绳子,把他先绑起来。”

将汪三绑好,丢在柴房。柳安君赶紧查看刘亦书的伤势。

将他的衣服脱下,受伤的地方已经血肉模糊。锯子不仅是单纯的钉了上去,还被狠狠的按了下去。

柳安君想给他包扎,但眼泪直往外流。她抽噎着,用清水先洗净伤口,再缠上布带止血。

“我们去找大夫!”柳安君道。

“这么晚了,医馆都关门了。”刘亦书尽力露出笑容:“也不是很痛,只要血止住了,就死不了。”

村里是没有郎中的,平时村里人有个什么头疼脑热,只能去镇上看病抓药。

明明他的唇色苍白无比,额头上还有细汗,但他就是嘴硬强撑。

柳安君给他擦了擦汗:“阿书,对不起。”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应该早点回来,汪三就不敢了。”

刘亦书的愧疚更甚,他不该丢她一个人在村里。他早该想到的,村里一些流氓,最是难缠。

但幸好,今天他在,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可能刘亦书没回来两天,他也不怎么出门,所以村里还不知道他回来了,汪三也不知道,才敢深夜做案。

经过今天晚上的事情后,柳安君也无心睡眠。而且柴房就在她隔壁,她不敢睡。

于是她坐在刘亦书的床边,守着他。他手上的伤口深,而且是铁器伤的,她害怕他半夜发热,在这看着,她安心一些。

“若是他伤了你右手,我必定废了他。”猎人的本性暴露,若是刘亦书不能再写字,柳安君拿的就不是窗前的钉耙,而是枕下的刀了。

“你不让我动手,自己反而那么冲动。”刘亦书笑道。

“这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刘亦书偏头,认真的问。

“不能因为我,耽误了你。”她道。

刘亦书转头望着房顶,似是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他以为,他们不分你我。

第二天一早,柳安君就带上刘亦书,还有汪三去了镇上。先是给刘亦书看了伤,幸好没伤到筋骨,包扎了几下,开了几副药,就可以了。

就是消毒的时候,纵是嘴里咬着帕子,都能听到刘亦书喉咙里传来的痛吼。

这让柳安君担心极了,看到车里的汪三,还报复的踢了两脚。

来到官府,很快就受审了他们的案件。证据确凿,汪三□□未遂,还出手伤人,按照历律,仗一百,流放两千里。

虽然事情很顺利,但是让柳安君恶心的是,受审时,有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在旁边。

她不知道崔宇为何会在官府。就算他是碰巧的,也该在庭审开始时离开。但崔宇在看到柳安君时,非要留下来。

他们家大业大,判官也不敢说啥。而且有些案件也是允许百姓围观的。

柳安君知道,他是想看她笑话。

但崔宇听到,犯人后脑勺那伤是柳安君打的时,表情凝重了不少,默默退了场。现在崔宇更加确定柳安君就是泼妇了。

还没回大河村,崔延就带着人来了。

他身后跟着崔府千金,崔裳小姐。

他们在家,听到崔宇回来说起此事,便赶紧过来看看。

“安君,你们没事吧?”

“亦书哥,你没事吧?”

崔延奇怪的看了一眼崔裳,她立马尴尬改口:“你们两人没事吧?”

为让他们安心,柳安君扬起笑容:“没事,坏人已经得到了应有的处置。”

崔裳看着刘亦书的手臂,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伤的这么重?”

刘亦书将手往身后藏了藏,清咳一声:“还好。”

崔裳还想追问,崔延上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抢先道:

“真的没事吗?要不我找最好的大夫给阿书看看?”

若是柳安君自己,她会觉得没有必要,但受伤的是刘亦书,若能有名医看看肯定是最好的。

她刚想答应,刘亦书抢先出声:“我没什么大事,现在只想回家休息。”

昨夜他也没睡好,要想养好伤,休息最重要。

“崔延谢谢你,我们已经看过大夫,便先回家了。”

两人上了牛车,走了多远,崔裳的目光就跟了多远。

逢年过节,柳安君都会带着刘亦书上门送礼,崔裳便是这样认识的他。

后来刘亦书在书院读书,每逢他在树下等柳安君之际,也会有一个小姑娘假装路过。

许多次她都鼓起勇气上前打招呼,只是后来他不在书院读书,她便很少见到他了。

“原来你并不是爱吃书院门口的酥香糕,而是想见书院里的人呀?”崔延看穿了小妹的心思。

崔裳收回视线,红了脸:“二哥千万别说出去。”

崔延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你准备瞒多久?”

崔裳秀气的眉头皱起:“现在还不行,大哥和父亲母亲肯定不同意。”

想到大哥说起柳安君的气愤模样,崔延抖了抖,若是小妹真认准了刘亦书,可有苦头吃了!

“你说的太对了。”

“所以我想等他高中,再向父亲母亲表明心意。”

科举考中之人万里挑一,可只要有希望,她便想试一试。

崔延没有那么强的控制欲,虽说门第有差距,但只要小妹喜欢,他便全心支持。

只希望真能如她所想,刘亦书能高中进士,他们之间能少些磨难。

回到家后,柳安君一直忧心刘亦书的伤,小半个月了,才见好。

马上就是乡试了,养伤的这几日刘亦书也没有忘记温习,夜半三更,还见他房里点着灯。

院试后,他作为案首,还受到了监镇的接见。

这次汪三的事情能解决的这么顺利,多亏了监镇的帮忙。

柳安君亲自把他送到闻县,他们先去看望了李爷。这几年,但凡要去县城,刘亦书和柳安君必然要去看李爷。

李爷的香火铺生意不错,老人身体也还硬朗,见他们来,还非要带他们出去吃饭。

肯定不能让李爷花钱,柳安君趁如厕,偷偷结了帐。

将李爷送回去后,时辰还早,两人便准备在街上逛逛。

闻县是整个南顺府最大的县城,乡试与院试不同,规模要大许多,南顺府所有参加乡试的秀才都要来闻县,恰巧又碰上花灯节,所以今夜格外热闹。

柳安君不常来县城,趁着机会她也想好好逛逛。街上有许多写着金榜题名的祈愿签。

他们走马观花,什么都没买。最后遇到一个小摊,上面卖的是有安神助眠效果的香包,柳安君买了一个,希望刘亦书晚上能好好休息。

买完香包,转角遇到一处灯火通明的擂台,围的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她们还在此处碰到了崔延兄妹,两人是专程来参加花灯节的。

“柳姐姐,亦书哥,好巧。”

崔裳抬头看了一眼,立马将目光转向别处。

人海中相遇,确实是难得的缘分。只不过崔延的表情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他只知道崔裳一早就开始梳妆打扮,硬拉着他在街上逛了两个时辰。

擂台上面开始有动静,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走到擂台中央宣读规则,接着便有几人搬上来一排靶子。

这是一个射箭比赛,规则简单,五箭连中十环便获胜,获胜者能得到彩头。

大胡子男人将彩头拿在手中:“夺得头筹者,获南洋雕花犀角硬弓一张,雕翎羽长箭全套,老水牛皮精制箭囊一副。”

听到此处,台下许多人跃跃欲试,这套弓箭不在价值,而在其稀缺程度。

南洋产的稀罕物,还不用花钱就能获得,谁都想去碰碰运气。

柳安君现在用的弓箭还是自己做的,用的普通木材做箭,鹅羽做翎。

而雕羽又硬又挺,抗风和稳度是一等一的,上等好箭才会配备雕羽。

见她盯着奖品眼睛都不眨,刘亦书凑在她耳边道:“要不去试试?”

崔延也鼓励她上台,在几人的怂恿下,她壮着胆子报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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