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寂静的可怕,李牧白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虽然这一次非常幸运,火荼之毒没有复发,但是这吴半仙等人为了防止他有一丝出逃的可能,在他的饮食中是下了一些软筋散的。
李牧白因为身中火荼之毒时间,所以身体对其他毒基本都是免疫的,这软筋散虽然封不住他的内力和经脉,却属实让他犯困,头脑晕沉。
在地牢里待久了,他甚至有些分不清时辰,只有通过从顶上的小窗口洒落下来的光来区分白天和黑夜。
也不知道沈冬枣他们怎么样了。
他甩了甩略微沉重的脑袋,药效已经慢慢散去了,他的神志逐渐恢复清醒。
地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他眯着眼向门口看去。
进来的人正是吴半仙。
上一次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离开后,李牧白感觉已经很久没见他了。
只见吴半仙的身后还跟着一人,李牧白定睛细看,那人并不是刘老汉,从身量上看,感觉像是个女子,只是那人戴着帏帽,隔着轻纱看不清面容。
那吴半仙对这女子可谓是相当恭敬,全程弯腰指引,就差直接上手将人扛进来了。
看来这女的有些来头,李牧白不屑的嗤笑一声。
“我说大仙啊,你这么做小伏低的,这位是你人间的主子,还是神仙下凡啊?”
吴半仙听出来李牧白话里嘲讽的意味,碍着眼前这女子,不好发作,只是默默的白了他一眼。
随后立即做出请的姿势,满脸堆笑,
“您慢着点,小心脚下。”
那女子提着裙摆,款款走向李牧白。
虽然隔着轻纱,李牧白依旧能感受到对方的不怀好意的眼神。
一旁的吴半仙依旧陪着笑,“您稍等一下,我去帮您搬把椅子。”
“不必了!”那女子拒绝道,“我和他有话要说,你先退下吧!”
她的语气不容拒绝,吴半仙还想迎合着说些什么,终究是找不到开口的机会,只好悻悻离开。
对于眼前这女子的声音,李牧白感到十分耳熟,但是脑海中细细盘算了一圈,始终想不到会是谁。
他有些警惕的看着眼前这个戴着帏帽的女人。
心底里隐隐涌起一阵不安。
“你是谁?”良久,他才开口问道。
那女子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发出了一阵笑声。
随即,她抬手,缓慢的将帏帽摘下,当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李牧白眼前时,果然是她!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有那么一瞬间,他依旧有被震惊到。
那女子莞尔一笑,
“二哥哥,别来无恙啊!”
眼前这个女子正是李嫣!
自从上一次在清岩庵见过她之后,李牧白的心里始终是存在疑虑的。
他不相信一个常年生活在深宅后院的小丫头,会有那般见识,能认得火荼之毒,还能识得启国图纹。
当她劝他来漠北的时候,他对她的身份更是充满了猜忌。
只是现如今这份猜忌即将要被证实了,到底是相处了多年的兄妹,心底竟然有一丝凄凉。
“二哥哥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李嫣率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平静。
李牧白微微一笑,他的脸上满是不屑与无所谓,语气肯定的回应道,
“你是启国人吧!”
“哦?妹妹还没开口分说,二哥哥还猜到什么了?”
“看吴半仙对你的态度,你应该不是个普通的启国人,”说着,他的目光不断地上下打量着李嫣,
“你不会是启国暗卫的头目吧!”
“哈哈哈哈,”李嫣发出阵阵笑声,“二哥哥也太看得起我了,妹妹我呀,不过是一个食君俸禄,为君解忧的喽啰而已。”
“三妹妹这话未免太过谦虚了!”
李牧白目光如炬,“既然话都挑明了,不妨说说,如此费尽心机将我囚禁于此,到底意欲何为啊?”
“二哥哥如此睿智,不妨再猜猜?”
李牧白摇摇头,随后默默地闭上了眼睛,“不说就罢了,我也没兴趣知道。”
“呵!”李嫣冷笑,神情瞬间变得阴鸷,“关于你的身世,二哥哥也没兴趣知道吗!”
李牧白听到后,忽然睁开双眼,目光冰冷,“你到底想做什么!”
“二哥哥莫急,好戏还在后头呢!”
随后,李嫣冲着地牢外喊了一句,“带进来!”
几个守卫就将一对捆绑的结结实实的男女推了进来。
这对男女被推倒在地,虽然身上依旧穿着锦衣华服,但早就污乱不堪,头发散乱,早没了往日里的体面。
“阿卿,你快救救我和你爹!”哭诉之人正是陈碧瑶,她发髻凌乱,哪还有平日富家夫人的模样。
瘫坐在她身边被气的吹胡子瞪眼之人正是李山海,“你这个大逆不道的畜生!”
他冲着李嫣破口大骂,“枉费我平日里好吃好喝的养你成人,你就是这么报答你的父母双亲的吗!”
“少往你自己脸上贴金,论为人父母,你也配!”
厉声呵斥的人正是乔姨娘。
只见她站在李嫣身后,一改往日里柔弱无能的模样,脸上多了几分狠戾。
着李嫣是启国人,看来这乔姨娘也是启国人了。
李牧白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李山海朝夕相处了十余年的枕边人,竟然是敌国细作。
“你们!”李山海一时气急,“你们究竟是谁!”
“当年若非为了主上大计,你以为我愿意委身于你?”乔姨娘不留情面的说道。
李牧白一脸看戏的表情看着众人。
原来李嫣并不是李山海的女儿,而是启国忠贤王从小培养的密探。
当年为了更名正言顺的潜入大椋国,乔姨娘伪装成农妇与李山海偶遇。
被李山海纳进门后不久,便假装有孕。
随即忠贤王派人悄悄将还是婴儿的李嫣送进李府。
当年忠贤王一共挑选了八个孩子,如法炮制的安插在启国各处,最终只有李嫣一人顺利长大成人。
而李嫣,虽然自幼长在李府,但是从小到大都有秘密接受启国的训练,因此,她不仅通药理,还熟悉启国的文字。
知道真相后的李山海,痛心疾首,忍不住大骂,“你个毒妇!你个吃里扒外的毒妇!我要杀了你!”
他踉跄着爬起身想要撞向乔姨娘,却被乔姨娘一脚踹倒在地。
李山海老泪纵横,李牧白不由得有些恍惚,他这脸上的泪,到底是因为自己被欺瞒多年而怨恨的泪,还是因为在无形中背叛家国而懊恼的泪啊。
一旁的陈碧瑶已经被这个场面吓到瑟瑟发抖了,她只是安静的看着,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做什么。
想到自己多年来对这对“母女”的苛责与薄待,内心的恐慌不免又增加了几分。
“我的戏已经看完,”李嫣回过头看着李牧白,“二哥哥,该轮到你了。”
这话一出,明显能感受到瘫坐在地上的陈碧瑶浑身僵硬,瞳孔放大,似是有预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可置信的看着李嫣,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止不住的往下流。
见李牧白不接话,李嫣继续说道,“二哥哥难道不好奇李山海为什么给你下火荼之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