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混沌的李牧白感觉自己置身于冰冷的水里。
那种刺骨的寒冷还有窒息感让他拼命的想要逃离,可是就算用尽力气向上挣脱一寸,立即又被拉入水底。
正当他绝望之际,他的指尖感受到了一丝丝的温暖,接着这份温暖慢慢从四肢蔓延至整个身体。
他好像抓住了救命的浮木一般,伸出双手,将这份温暖紧紧的拥在怀里,生怕一不留神,又回堕入无尽的冰窟窿里。
沈冬枣感受到李牧白抱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紧,越来越紧,自己快要被圈的喘不过气来了。
她只能不停的喊他的名字,希望可以将他唤醒。
“李牧白,李牧白你醒醒,我快不能呼吸了,李牧白,你松手啊!”
随着沈冬枣一声接着一声的呼喊,李牧白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抬头看向面红耳赤的沈冬枣,但是他的眼神空洞深邃,分不清究竟是清醒还是昏迷,但是环抱着的双手渐渐松开了些。
“李牧白,你还好吗?”
沈冬枣试探性地问。
没想到,下一秒李牧白的吻已经铺天盖地的落下来了。
他紧闭着双眼,他的吻似索取,似占有,让沈冬枣毫无招架之力。
本来想要伸手将他推开,没想到李牧白一个翻身压在了她的身上,一只手将她的双手紧紧握住。
渐渐的,沈冬枣也沉沦在这个热烈且灿烂的吻里,她不再反抗,即使感受到唇边传来的血腥味她也丝毫不在乎了。
孤男寡女又身处同一个被窝,她已经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做好准备了。
只要能救李牧白,什么女子的名节,她全部都不在乎。
她慢慢的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一边回应着他的吻,一边摸索到他腰间系着的衣服绑带,缓缓解开。
可就在这时,身上的人突然停止了动作,李牧白将自己的上半身抬起,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身下的沈冬枣。
他的眼神比刚刚好像清澈了几分,他就这么直直的盯着沈冬枣看,看的沈冬枣面红心跳,两颊已经烫的不行,手上的动作也因为他的眼神而停了下来。
见对方迟迟没有反应,沈冬枣有些困惑,这家伙到底是昏迷还是清醒?
“李牧白?你醒了吗?”
她再一次羞怯怯地开口。
李牧白并没有回答,只是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然后毫无预兆的倒在了她的肩头,沉沉的睡去。
整个人死死的将她压住,沈冬枣又好气又好笑,用了半天劲儿才将他推到一侧,没想到不过一个转身,他又粘了上来,紧紧将她抱住。
沈冬枣探了探他的温度,身体已经不像刚刚那么冰冷,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嘴角还留着点点红血丝,整个人不复刚刚那般死气沉沉,完全是一副熟睡的模样。
她渐渐放下心来,大概是智祥给的药起作用了,算了,只要他平安就好。
折腾了这么久,沈冬枣也困倦的很,心底那股劲儿一放松,眼皮就开始打架,没一会儿,两眼一闭,靠在李牧白的怀中沉沉的睡去。
第二日一早,李牧白悠悠转醒,看到怀中躺着的仍在熟睡的沈冬枣他先是一惊。
俩人怎么会睡在一张床上?莫非自己昨晚在神智不清的情况下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他甩了甩沉重的脑袋,想要回想一下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却丝毫没有头绪。
罢了,罢了,为了不吵醒沈冬枣,他只好小心翼翼地将头靠回枕头上。
晨光从窗户的缝隙中洒进来,落在怀中之人的脸上。
沈冬枣可真好看呀。
李牧白由衷感叹道,平日里时常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但是此刻熟睡中的她,真的是美如画卷。
那白里透红的脸颊,随着呼吸忽闪忽闪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还有那樱桃般红润的小嘴,以及嘴唇上已经干了血痂。
等一下,血痂?
昨夜的回忆就如同洪水一般在脑海中涌来,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一想到沈冬枣想要为自己宽衣解带更近一步时,自己竟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倒了下去,实在是让人懊恼。
她不会觉得我不行吧?男子汉大丈夫要是在这方面被人取笑,今后在她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啊。
不对不对,幸亏我关键时刻把持住了,我俩没有婚约,若是真的那什么了,岂不是毁了她这一辈子。
还好还好,李牧白的思绪反复横跳,一会儿喜,一会儿恼。
当他看见沈冬枣揉了揉眼睛,马上就要醒来的时候,他赶紧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立马闭上眼睛装睡。
沈冬枣醒来后发现李牧白还在睡,并没有转醒的意向,她一时间有点担心,下意识的将手放在他的额头试探温度。
比昨晚烫了许多,再探了探鼻息,明显连呼吸也比昨晚紧促了许多,好像心跳声也更加有力了,看来应该是熬过去了。
她这才放心的起床洗漱,等她端着朝食再进来的时候,李牧白已经穿戴好衣物,脸上挂着往日里吊儿郎当的笑容坐在床上了。
“你醒啦。”沈冬枣仿佛昨晚的一切没有发生一般,自然的打着招呼,
“身上可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李牧白摇摇头,也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就是有点饿了。”
“我给你拿了吃了,你抓紧洗漱一下吧。”
李牧白听话的洗漱完坐在桌边,一勺一勺的喝着沈冬枣端来粥,嘴角的弧度就没放下来过。
莫名其妙,大病一场值得这么高兴吗?
沈冬枣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你吃完了和我一起去正厅看看吧。”
“好!”
“陆昭寻正在那里闹呢,咋们去帮帮完颜姐姐。”
“好!”
“顺便再向完颜姐姐辞行,咱们再这里耽搁了太多时日了,要抓紧时间出发才行。”
“好!”
“还有李和走之前给了我这个,”她拿出飞信筒,“既然你没事了,一会儿就把它点了,好让李和抓紧来与我们会和。”
“好!”
这家伙吃错药了吗?怎么什么事情都答应的这么爽快,难不成昨晚毒发,把脑子毒糊涂了?
沈冬枣满是狐疑的上下打量着他,回应她的依旧是灿烂的笑容,算了,笑总比哭好吧。
两人来到正厅,方言承早早就到了,揣着一包瓜子,一边磕,一边看戏。
当他看见李牧白走来时,高兴的把怀里的瓜子都扔,冲向李牧白就是一个猛扑,死死的把他抱紧怀里,
“李大哥,我好想你啊,你快带我出去玩吧!”
“知道了,知道了,你先放开我!”
“李大哥,你陪我玩,陪我玩嘛!”
“你先动手,你把我勒死了,就没人陪你玩了!”
李牧白花了不少力气才从方言承的怀里挣脱出来。
沈冬枣笑着看着在眼前打闹的两个人,此情此景她突然想到自己也是这样想从李牧白的怀里挣脱出来的,瞬间心跳加速,脸上泛起两片红晕!
“完颜霜,你个毒妇!我要杀了你!”
正厅里的骂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厅里的陆昭寻正怒不可遏,只是如今他内力尽失,几次想要扑向完颜霜均被几个家丁拦了下来。
下人们都是见风使舵,谁得势掌家就听谁的。
坐在上方的是完颜霜,她吸了陆昭寻的内力,虽然只有六成左右,但是对付现在手无缚鸡之力的陆昭寻已经是绰绰有余。
如今她一身利落的打扮,将头发高高束起、红缨枪就在她身后,英姿飒爽,哪个少年女将仿佛又回来了。
“陆昭寻,不管你怎么骂,你我和离之事已是板上钉钉了的。你削官罢职,逐出路环城,这些都是圣上在手谕上一字一句写的明明白白的,就算你再撒野,也无济于事,不如彼此留点体面。”
原来当年完颜将军向圣上求恩典之时特意多求了一道,完颜霜与陆昭寻他日若是有变故,不得休妻,只有和离,而且和离后所有一切皆归完颜霜,陆昭寻需孑然一身离开路环城。
所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完颜将军为了女儿的将来也可谓是费尽了心机。
“呸!体面?你用卑劣的手段夺我内力,也配谈体面?”
陆昭寻怒呵,身旁的池凌雪已经是钗环凌乱,拿着帕子一直哭。
“陆大人此言差矣!”沈冬枣接过他的话,
“我们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莫非大人当真觉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嘛!”
“你,你,还有你们!”陆昭寻指向沈冬枣和李牧白,满脸愤恨,
“你们一个个狼狈为奸,陷害我至此境地,我纵使现在手刃不了你们,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定不会放过你们,哪怕是去敲登闻鼓,我也一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你尽管去告!”完颜霜一声呵斥,厅内瞬间鸦雀无声。
只见她手持红缨枪缓缓走向陆昭寻和池凌雪。
她那股与身俱来的傲气让池凌雪吓得瑟瑟发抖。
待完颜霜走近时,她身手利落,将红缨枪在腰上转了一圈,随即用尽内力一抬枪,一旁的池凌雪瞬间被震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她再快速抡起枪杆横扫,陆昭寻也被打倒在数步之外,瞬间吐出一口血来。
“你的手?竟然好了?”陆昭寻满脸的不可思议。
完颜霜背过身去,单手持枪,身型笔直,
“识相的,带着这个女人滚出路环城,以后再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若不识相,今日我便要了你们的性命!”
她缓缓侧目,那眼神没有半丝爱意,只有无尽的冰冷,
“你知道的,我言出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