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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这院子虽然气派,但是柳云裳的屋子还是比较好找的,因为是案发现场,所以衙门的人用白布条圈了起来。

柳云裳住的是一间下人房,房内除了一张床,唯一的摆设不过是几张桌椅,再无其他特别之处。

沈冬枣二人一进屋,就看到地上用白线画了一个人形,想来这就是死者张荣强倒下的地方。

床边整齐的放着一双绣花鞋,看来当时柳云裳被抓的时候,连鞋都来不及穿上。

沈冬枣不免有些感叹,好端端的一姑娘,命运竟如此多舛。

等一下,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转身看向李牧白,

“我记得吴氏说张荣强是被柳云裳一脚踹在心窝,暴毙而亡,衙门当下也检查过,他的胸口确实有鞋印,但是先不说柳云裳有没有这么大的力气,你看这鞋,不是完好无损的放在此处,既然是凶物,为什么不一并带回衙门?换言之,柳云裳若当时脚上并没有穿鞋,那又如何证明死者胸口的鞋印是她留下的?”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李牧白无奈道。

“我算是看明白了,只要银子给的足够,衙门也是可以不讲公正,是非颠倒的。”沈冬枣忿忿道。

如此明显的栽赃陷害,连她一个小小媒婆都能一眼看出端倪,她不相信,堂堂衙门高官会被蒙蔽至此,分明是官商勾结,沆瀣一气,拿定主意要将柳云裳置于死地了。

突然,一阵风吹过,将她手中的火折子吹灭了,李牧白刚想出言宽慰正在气头上的沈冬枣,猛然听到外面有一声异响。

“谁!”他立刻警惕,将沈冬枣护在身后。

外面迟迟未有回应,良久,传来一声猫叫。

“喵~”

原来是一只野猫,沈冬枣也松了一口气。

那野猫通身雪白,站在窗台上,直勾勾地盯着屋子里的两人,一直不停“喵喵”的叫。

沈冬枣有些好奇,这猫好像在和他们说些什么。

李牧白重新将火折子吹亮。

那猫跳下床台,慢慢的往院子里跑去,跑两步就回头看看,见两人没有跟上来,又跳回窗台上,继续“喵喵喵”的叫。

“要不,我们跟着它去看看?”沈冬枣不可置信的说道,“都说猫通灵性,也许它想带我们去什么地方呢?”

“嗯。”李牧白二话不说就答应了,非常自然的拉住她的手,“跟紧我!”

那白猫见两人跟上来了,这才没有丝毫犹豫的继续往里跑。

它带着两人来到了厨房,随即轻盈一跃上了房梁,最后消失在屋顶处。

沈冬枣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这厨房有什么异常。

灶台旁边放着一个药炉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那药炉上依旧放着一个药罐子,难不成张荣强是被毒死的?

沈冬枣伸手就想去揭开盖子,被李牧白拦住了,“我来。”

他将盖子打开,药罐子里并没有什么药渣,反倒装了三根全须全尾的人参。

李牧白用筷子夹起一根,放在鼻尖处闻了闻,随即又将须子掰开一看,最后将人参扔回药罐子里。

“怎么样,是否有什么异常?”沈冬枣连忙问道。

“这是上好的百年人参,有大补的功效。”李牧白回答道,“人参性热,一般人若是补身子,最多切几两,这么多放一起炖,要是再一次性喝下,后果可想而知。”

沈冬枣瞬间了然,接着李牧白的话分析道,

“这张荣强本来就上了年纪,心慌气短怕是常事,看这样子,人参应该也是家中常备的,我猜吴氏也是看准了这一点,三根人参本来就药性峻猛,再加之被设计撞破柳云裳和钱永胜私会之事,一时间怒火攻心,如果此时再被人一脚猛踹心口,估计就算不死,也活不长久了。真的是好狠毒的一石二鸟啊。”

“嗯,你说的没错,很明显,这凶手并非柳云裳,而是吴氏和钱永胜。”李牧白也认可她的分析。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端着这人参去衙门给柳云裳翻案?”说这话,其实沈冬枣自己心里都没底。

这么简单直白的手段,但凡是个人来查验过都能看出端倪,衙门这幅样子,摆明了就是收了贿赂,不想秉公处理。

“咱们先回住处,从长计议。”李牧白建议道。

沈冬枣眼珠子转了一转,突然心底滋生一计,“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咱们也用些非常手段了,嘿嘿嘿。”

她这一声不怀好意的奸笑,让一旁的李牧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来有人要遭殃喽。

又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钱永胜从赌场里骂骂咧咧地走出来,他最近手气不佳,每次上桌,都输的血本无归。

今晚也不例外,好不容易从吴氏哪里骗来的银子,一晚上,又输的精光。

他提着酒坛子,一边喝一边走一边骂。

自从张荣强死后,那吴氏虽然独掌张家所有银钱,但人却变得越发小气了,每每和她讨要些银子,都要说半天好话,还得听她一顿训,一想到这些,他就气不打一处来,猛的将路边堆放的杂物一一踢到。

正当他骂骂咧咧之时,一身影从天而降,直直的挡在了他的面前。

“什么人?竟敢挡老子的路,不想活了啊!”本来因为输钱之事,心里就郁闷的很,钱永胜也不管来人是谁,上来就破口大骂。

见对方无动于衷,他将自己手中的酒坛猛地扔了过去,没想到,对方不单单只是微微侧身躲过了酒坛,只是转身一踢,那酒坛便直直朝自己砸来。

钱永胜算是躲的快,虽然没被酒坛砸到,但是依旧被酒水溅了一身。

他更是怒不可遏,“小子,敢在你爷爷头上动土,我看你是找死!”

说完便从一旁抄了根棍子冲上去要和对方拼命。

拦路之人正是李牧白,看着对方不自量力的样子,他冷哧一声,不过是一个回旋,钱永胜的棍子就被踢飞了。

腕间的断念蠢蠢欲动,要不是沈冬枣交代过不能伤他性命,不能有利器伤口,只能给他打怕了,他的断念早就出鞘了。

不过也好,无需内力,今晚就权当熟络熟络筋骨。

钱永胜岂肯善罢甘休,抡着拳头就要上前厮打,李牧白一个转身闪现到他身后,紧接着一顿出拳,拳拳到肉,打的钱永胜毫无招架之力。

看着趴在地上几次想要起身但都失败了的钱永胜,李牧白眼里满是不屑,自己只用了不到一成力,这也太不经打了,没意思。

“咱们明晚再见!”

留下这么一句话,李牧白消失在黑夜中。

钱永胜回家之后一直在盘算自己最近是否得罪了什么人,但是想来想去,想不出到底是谁要这么陷害他。

但是只要一想起那人走时留下的话,自己就害怕的发抖。

不行,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坐以待毙。

他和吴氏软磨硬泡了许久,终于将银子骗到手后,立刻去黑市上雇了几个打手保护自己。

战战兢兢的过了一天,果然第二天夜里,李牧白准时出现在他的面前。

“小子,昨天是爷爷没防备,叫你偷袭了去,今夜我定教你有去无回。”

钱永胜躲在三个打手的后面,猖狂的不得了。

李牧白见此情景,反而露出了笑容,这可比昨晚有意思多了。

“一起上吧,省的浪费小爷的时间!”

几个打手都是带着兵器的,所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几个打手大喊一声便齐齐冲了上去。

不过眨眼的功夫,一个个又被踢飞了回来。

“再来啊!”李牧白勾勾手指,但那几个打手没有一个再敢往上冲。

“钱大爷,这银子还你,就是再多几个人也不是他的对手,兄弟们犯不上为钱搭上性命。”

为首的那位打手把银子一扔,说话间站起身来便要走。

钱永胜连忙拉住,“各位好汉,你们不能留我一人啊,我给你们双倍,不,三倍,别走,求你们别走。”

但是几人并不在意钱永胜的死活,用力将他推开后,提着兵器一溜烟儿跑了。

留下钱永胜一人握紧拳头,“啊!”的一声冲了上去,“我和你拼了!”

可想而知,换来的又是一顿胖揍,每一拳都避开要害,每一招都落在最疼的穴位关节处。

这一次他趴在地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李牧白揉了揉双手,笑着说道,“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咱们明晚再见!”

这句话,吓得地上的钱永胜冷汗连连。

临走时,李牧白又补了一句,“对了,你若是报官的话,那就不单单是拳脚伺候了哦!”随即又消失在黑夜中。

钱永胜崩溃了,不仅仅是疼痛对□□的折磨,更有心里上的,他每一刻都害怕夜晚的降临,害怕身边突然出现的任何响动。

第三夜,果不其然,李牧白又踩着点出现在他的面前,还未等他动手,钱永胜“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嚎了起来。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啊!小人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大侠,还请大侠高抬贵手,绕了小人这一次吧!”

说着,连连向李牧白磕头。

今夜的李牧白也不着急动手,反倒从容地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见对方有松动的可能,钱永胜立马从衣服里掏出一叠银票,连声求饶,“无论小人之前做过什么荒唐事得罪了大侠,还请大侠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小人性命,这是我全部家当,权当给大家赔罪了。”

“既然你有悔过之心,那小爷就给你一次机会,说说吧,都做了哪些丧尽天良的事情。”

李牧白背靠在椅子上,眼神冰冷,“如果有半句隐瞒,呵,你怕是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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