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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沈冬枣给了对方一个眼色,示意他将手放开。

但是对方却没有丝毫反应,自顾自问道,

“你怎么把她带了?”

“成亲不得有媒婆在场吗!”李和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你这是存心找茬?”

“那我把她送回去?”

两人完全无视沈冬枣的存在,竟然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

沈冬枣实在忍不了了,张嘴就朝他的手上咬了下去。

李牧白连忙收回手,“沈冬枣,你属狗的啊!”

“那你俩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莫名其妙的被叫醒,莫名其妙的翻墙,莫名其妙的站在这里听主仆俩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沈冬枣已经怄了一肚子的火了。

“谁能解释一下,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被我娘下了药,被我爹绑着送到了胡府。”

李牧白言简意赅的说道。

“没了?”沈冬枣不可置信的问,李牧白摇摇头。

合着自己忙活了一晚上,被一句话就概括了!

苍天啊,我为什么要认识这俩人啊!

“那…现在是…回家?”沈冬枣不确定的问道。

不是说来救人的嘛,人看到了,照理说是应该救了回家的。但是这人是被他爹娘送过来的,这家能回去吗?

李牧白还未作答,一旁的李和喊了一句“那边有人!”

大哥,你喊这么响,是生怕人家听不到吗?

沈冬枣真的是无语到姥姥家了。

几人向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两个人,一高一矮,皆做丫鬟装扮。

高的那个手里提着灯笼,矮的那位靠在她怀中哭泣。

看来这俩姑娘定是遇上难事了。

沈冬枣想要走近些看看,却被李牧白拉住了,

“你要做什么?”

“我不干嘛,就看看。”这真不是爱多管闲事啊,只是单纯的想看看。谁还没点好奇心呢。

沈冬枣不顾阻拦悄悄往前走了几步,后面的李牧白二人也只能默默跟上。

这走近了一看,沈冬枣呆住了,这矮个的哭的正伤心的姑娘不正是前两天要将她打出去的胡千金,胡婉秀嘛!

这新婚之夜,新郎落跑,新娘偷偷哭泣,这事态愈发精彩了!

“公子,你看,他有喉结!”一旁的李和猝不及防的说道。

沈冬枣定睛看去,男的!那个高个的,虽然穿着女装,但无论从身型还是体态上看,都是男人无疑!

所以,新婚当夜,新娘躲在别的男人的怀里哭,被逃跑的新郎抓个正着!

沈冬枣一脸同情的看向李牧白,想来世界上没有哪个男子能忍的了大婚当日被绿吧。

“你别用这种表情看我,怪吓人的。”李牧白一副无事人的模样。

“你的新娘子搂着别人,你不难受?”沈冬枣不死心的问道。

“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今晚又不是来成婚的,我是来找…算了,跟你说不清楚!”

看他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沈冬枣默默的闭上了嘴巴。

“喂!你俩抱够了没有!”李和突然出声,不单单吓了胡婉秀俩人一跳,同时也给沈冬枣吓了一跳。

不是,这大哥有病吧!偷窥,不能被人发现,这种基本道理都不懂吗!

果然,胡婉秀立刻警觉的问,“什么人?”

眼看躲不过了,沈冬枣只好硬着头皮拉着李牧白出来。

陪着笑脸说道,“胡小姐莫怕,是我,沈冬枣,前几日来府上给您说媒的媒婆。”

“深更半夜,你在我府上做什么?”

“这不是你俩大喜的日子嘛,我作为你俩的媒人理当来见证呀,李公子,你说是吧。”

沈冬枣拉了拉站在一旁的李牧白的袖子,大哥,好歹说句话呀,回头胡知县要是真怪罪下来,我一个小小媒婆如何担当的起啊!

胡婉秀看到一旁穿着喜服的李牧白,心里瞬间明了,她下意识的将旁边的高个之人挡在身后。然后强装镇定的说道,

“你我之间的婚事本就是个笑话,这档婚事我从未答应过,做不得数!”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李牧白回应道。

哈?你俩都无所谓,合着我变成跳梁小丑了呗,沈冬枣有些无奈。

“既然你我想法一致,那你先离开,明日我去求爹爹,废了这桩婚事。”

离开?能走了?沈冬枣捕捉到了关键词,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如此就依小姐所言。”沈冬枣拉着李牧白想要趁机离开这里。

李牧白反倒驻足不动了,这大哥又要干什么!

“如果单凭你能说动胡知县,那么今晚我就不会出现在此处了。”李牧白缓缓说道。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人家让你先走,咱就先离开,回头再做打算呗。

沈冬枣是一心想要离开这是非之地,奈何李牧白确实铁了心地要耗在这儿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胡婉秀不解的问道。

“你与后面那位郎君想来是情投意合的。不如这样,我们设法成全你俩可好?”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们速速离去,若是再纠缠,我就去喊我爹爹过来,将你们通通抓进监狱!”

看吧,这才叫真正的多管闲事。

“他喉结都露出来了,大晚上的孤男寡女抱在一起,我倒是要看看胡知县来了是抓我们还是抓他呦。”李和慢悠悠说道。

沈冬枣算是明白了,李和这张嘴真的是一句好话都没有,真真应了那句老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你,你们…!”胡小姐气的一时语噎。

她身后那位高个站了出来,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诸位,我与婉秀是真心相爱,诸位若真有办法成全我俩,赵立新愿结草衔环以报。”

李牧白瞬间扬起一抹坏笑,“赵公子放心,这位可是临江城内第一媒婆,她早就想到撮合你俩的办法了,对吧,沈冬枣!”

我?我吗?我什么时候…?

沈冬枣一头雾水,赵立新和胡婉秀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深深咽了下去。

怪就怪自己太有职业操守,见不得相爱的人被活活拆散。

“咱们先找个地方坐下,容我想想办法。”

看着李牧白奸计得逞的模样,沈冬枣突然意识到今晚的一切都太过于巧合。

怎么就让她碰巧遇上胡婉秀私会情郎了,还有这李和,要是没有李牧白授意,应当不会如此口无遮拦。

沈冬枣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今晚这一切不会都是李牧白故意安排的吧?

一行人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婚房。

点上红烛后,整个屋内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了。

沈冬枣借着烛光看向李牧白,总觉得他的头上顶着绿光,这想法让她忍不住想笑,但又觉得不合时宜,所以只能强忍着,憋得十分辛苦。

沉默,长久的沉默。

几人就这么干坐着,谁也不发声,直到赵立新换回男装出来。

好一个俊朗的白面书生。

沈冬枣承认李牧白是长得很好看,一脸英气,整张脸棱角分明,满是少年意气风发的侠客感觉。

但赵立新和他不一样,打眼望去,一身书卷气,就差把读书人三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原来胡小姐喜欢的是这一款。

这赵立新是个秀才,读书人嘛,最讲究礼数了,所以一出来又给众人行了一礼。

啧啧啧,相形见绌呀。沈冬枣忍不住腹诽。

一旁的李牧白看她摇头晃脑打量自己的样子,就猜到她肯定又在心里编排自己了,轻轻的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

“不许在心里骂我!”

沈冬枣捂着脑袋,甩了他一个白眼。

“李兄,沈姑娘,”赵立新开口道,“不知二位可想到办法?”

“赵公子既然是读书人,这深夜乔装私会大家闺秀,如果说出去,恐怕会引人笑话吧。”李牧白说道。

“确实有辱斯文。”沈冬枣附和道。

见赵立新被说的羞红了脸,低下了头,沈冬枣连忙说道,“不如先说说你俩的故事吧。”

“你们要帮就帮,不帮拉倒,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胡婉秀有些气急。

“婉秀莫恼,”赵立新握住她的手缓缓说道,“既然他们愿意帮我们,在下定然愿意将一切都如实相告。”

赵立新和胡婉秀的故事就如同万千画本中写的才子佳人的故事一般,偶遇,相识,相知,相爱。

说来这赵立新也是个可怜人,自小父母双亡,寄养在叔父家,但是叔父家里太穷,又有自己的孩子要养,所以婶娘趁着叔父上山砍柴之际将他赶了出来。

他是沿路乞讨到了临江城,遇到了一位教书先生,见他孤苦伶仃,就收留他在学堂做工。

赵立新就这样边干活边读书,也算是天资聪颖,年纪轻轻便考上了秀才。

后来收留他的老先生辞世后,他便替他一直在学堂任教。

他与胡婉秀的相识始于一场意外。

一年前,胡婉秀生了一场大病,连续数日高烧不退,身上起满了红疹。

临江城里有名有姓的大夫全都瞧遍了,药也是吃了无数贴,但就是不见好。

眼看着就要香消玉殒了,这时府上来了一个和尚,法号智祥。

他说胡婉秀是犯了小鬼,只要找个学堂布施些功德,病自然就好了。

起初胡知县是说什么都不相信,奈何胡夫人爱女心切,不顾府上人的劝阻,带着女儿就住进了赵立新所在的学堂。

说来也奇,胡夫人领着胡婉秀给孩子们发衣发粮,没过两日,这病就好了。

在学堂养病的这些日子,胡赵二人便生了情愫,但一直都是发乎情,止乎礼义。

这一年来,二人大多以书信寄托相思。

本来赵立新是准备参加完乡试等中了举人之后就到胡家提亲。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门亲事被李牧白捷足先登了。

胡婉秀在信中说要以死相抗,他实在是放心不下,这才扮成丫鬟模样,偷溜进胡府,想要带心爱之人离开。

沈冬枣听的是眼泪汪汪的,感叹道,“多好的姻缘啊,怎么就被你横插一脚给破坏了呢!”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也是受害者啊!”李牧白连忙反驳道,“故事听完了,沈大媒人,说说你的办法吧!”

沈冬枣思虑片刻,“其实胡李两家联姻,无非是为了双方各自的利益,若是赵公子也能带来同样的利益呢,只怕胡知县也并不是非李牧白不可。”

“哦?愿闻其详。”

沈冬枣将自己的主意一一道来,李牧白听过后,又补充了些许细节,几人商量了许久,终于定下了详细且周密的计划。

趁着天还未明,李牧白准备带着沈冬枣先离开。

又到了墙角下,沈冬枣看到这墙,本能的往后退,“我先声明,我臂力不够,真的翻不过这墙,你们不许再把我扔上去了!”

扔?李牧白看着一旁挠挠头的李和,一下子心知肚明了。

他伸手揽住了沈冬枣的腰,沈冬枣猝不及防的被他拽进了怀里。

她能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还有咚咚作响的心跳声。不对,这小鹿乱撞般的心跳声好像是自己的。

她抬头看向他,他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病气,月光下,那张清俊的脸上泛着柔光。

他眼带笑意,“抓稳了。”

沈冬枣感受到身体猛然腾空,再睁眼时已经稳稳落在地面上了。

她连忙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两人之间隔出了一点距离。

“既然出来了,那接下来咱们就按计划行事吧。”

沈冬枣继续说道,“那我先回家了,要是春桃醒来发现我不见了,估计得急死。”

“我送你吧!”李牧白回应道。

“不用!”沈冬枣连忙拒绝,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走在一起,若是不小心被邻里看到,自己就算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没几步路,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忙你的哈。”

说完沈冬枣生怕对方拒绝,一溜烟的就跑了。

“公子,咱们去哪儿啊?”李和问道。

“你先回去,我先送她回家。”

李和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李牧白,忍不住嘟囔道,“人家都说了不用送,还非得偷偷跟上去,这还是我家公子吗?”

东方泛白,胡夫人正在替胡知县洗漱穿戴,忽听的师爷匆匆来报,

“不好了,老爷,李家二公子不见了!”

“什么!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不见了!”

“府里上上下下都找遍了,人确实不见了。”

“叫人给李山海传信,两日之内若是不把他儿子送回来,这亲事就此作废!”

师爷刚领命下去,后院的管事嬷嬷也慌慌张张的跑来,“老爷夫人,快去看看吧,小姐病了。”

胡夫人就这么一个女儿,素日里疼爱的不得了,一听说宝贝女儿病了,提着裙摆就往胡婉秀住处跑。

另一边的陈碧瑶看着满地的狼藉还有吹胡子瞪眼的李山海,就知道肯定又出事了。

“老爷?”她怯生生的喊了一声。

“你教出来的好儿子!”果然迎来的就是李山海的怒吼,“小兔崽子,还敢逃婚!等找到他,定要打折他的腿!”

而此时,城外云峰山上的云峰寺中,李牧白正悠然自得喝着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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