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7岁的第一个周六,云边睡到自然醒。
睁眼时,时间刚过11点。
她起床先开门开窗通风,再去卫生间洗脸漱口,刷牙时,还抽空单手刷了会儿手机,感受这个这个时候的互联网,和网络上流行的小视频。
谢云澜噔噔噔跑上楼,见门开了,在门板上重重敲了两下提醒才进,“睡到现在,谢二宝,你真是头猪!”
“阿姨饭都做好了,全家就等你吃饭,大小姐,请问可以下楼了吗?”
“马上!”云边吐掉嘴里的牙膏沫,漱了漱口跑出去,谢云澜正双手环胸,靠在她的卧室的门上。
他穿着家居服,毫无版型可言,可宽松柔软睡衣睡裤也被宽阔的肩膀、和修长的腿的衬的出奇的漂亮。
阳光照在他新烫的卷毛上,显得手感很好的样子。
云边大逆不道地上手揉了揉,又赶在她哥发毛前出声哄道:“哥,你今天真帅!”
“废话!我哪天不帅?”谢云澜得意的挑眉,同时一把揽住云边的肩,“走,下楼吃饭,我快饿死了。”
是的,她哥就是这么好哄。
两人到餐厅的时候,菜和米饭都已经摆好了,云边座位上那份大米饭格外多,比其他人大一圈的碗,米饭堆得高高的。
云晴忍不住感慨道:“大宝十七八岁的时候吃的比猪都多,一锅米饭都不够他一个人吃,我看二宝现在也有这个趋势,家里的孩子养着养着都成小猪了。”
“妈咪,我还在长身体,你怎么这么说我?”云边贴着云晴,撒娇道,“我要生气了!”
云晴摸摸女儿气鼓鼓的小脸,开玩笑道:“不气不气,妈咪最会养猪了,瞧你哥,长得多好。”
云边和妈咪对视一眼,两人都憋不住笑开来,“哈哈哈……”
谢劲秋也跟着笑。
谢云澜一脸无语,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人了,“无聊。”
一家人开始吃饭。
云边狠狠大吃一口大米饭,筷子夹得飞快,没一会儿堆起的米饭尖尖就没了。
云晴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说:“边边,你这样每天中午回来赶回家吃饭太苦了,马上快升高三了,到时候学习越来越忙,中午休息不好可不行。”
“爸爸在学校对面的小区给你买了个小两室的公寓,以后你中午和晚上就去那里吃饭,吃完还可以在床上休息,比在车子里舒服。”
云边吃饭的手一顿,停下来,给两人一人一个飞吻,“谢谢爸爸,谢谢妈咪~”
上一辈子,也是这样。
爸爸妈妈给她午休买的两室小公寓,成了最后资产被冻结,别墅被查封后收留他们的地方。
“只要我们二宝开心就好,”云晴笑得温柔,爱怜地看着小女儿。
“那边东西都齐全,都是新的,有什么单独要带的,你这周末收拾好,周一上学,妈咪让王叔叔给你送过去。”
“嗯,是有东西要带的。”
饭后,云边和谢云澜玩了一下午的PS4,结果因为长时间不玩失去肌肉记忆被暴揍了。
她痛定思痛,不玩了,回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一些云边喜欢的小物件,用惯的水杯,气囊梳,穿的有点旧但是非常舒服的睡衣,几套备用的换洗衣服、内衣裤,小卡子和小皮筋也要来一点……
云边拉开抽屉翻找,被其中的一抹绿色吸引了注意,是新蓝上次抵给她的平安扣。
她收在抽屉里,结果忘记了。
云边拿起平安扣,想着要不先还给新蓝算了,反正他也已经还了500块了。
这东西不属于她,所以很容易忘记,但对新蓝来说应该挺重要的。
想到这,云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班级群。
开学第一天,班主任把二维码放在教室的电子屏幕上让同学们扫码进群,那天带手机的同学们都加进来了。
新蓝那天虽然没来,但这都开学一个星期了,他应该也被拉进去了吧。
云边点开群成员,所有学生都按照要求把备注改成了自己的姓名,所以很好找。
她从上往下翻,拉到底也没看到那张熟悉的头像。
云边无语。
这极品人缘,真是无敌了。
云边不得已,找陈靖宇要了新蓝的微信号。
号码复制进搜索栏,点击搜索,新蓝头像果然还是那张,一整片夜空之下,缩在角落里,有个灰色的、很不起眼的小蘑菇。
*
陈靖宇和新蓝住一间宿舍,两人开学前搬宿舍那天确实加了微信,他也这才想起来,新蓝没在班级群里,于是给他发了个消息:我拉你进班级群。
新蓝很快回了一条:谢谢。
陈靖宇:不客气,是谢云边找你,她刚找我要你的微信号,说你没在班级群。
新蓝愣怔的时间,陈靖宇的下一条又发了过来:她找你可能有事情,你注意看下消息。
新蓝:好的,谢谢。
新蓝消息刚发出去就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附带的申请消息是:我是谢云边。
跟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最常用的网图头像,或者卡通头像不同,云边的头像是一朵云。
这是一朵非常标准的云,蓝天为背景,形状是儿童漫画里最常出现的那种,下方平直,上面是三个大小不一的圆弧形小耳朵,边缘清晰。
非常可爱的一朵云。
新蓝心里冒出这样一个想法,点击同意好友申请后,又点开了云边的头像放大看。
是很可爱的。
他长按图片想保存下来,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紧接着,一道轻快的电子旋律传进耳朵。
从来没有人给新蓝打过语音电话,他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云边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
新蓝心慌意乱,下意识点击红色按钮拒绝,屏幕却卡顿住了。
他继续点击拒绝,按了几次,画面还是没有变化,好听的女声却从听筒那头传来。
“新蓝。”
新蓝不动。
“新蓝,你听得到吗?”
新蓝清了清嗓子,“听得到。”
“那就好,”云边举起平安扣放在阳光下看,浅浅淡淡又很透彻的绿,挺漂亮,戴在新蓝脖子上也漂亮。
“你抵给我的吊坠,下周还你吧,放在我这里,我怕弄丢,”云边怕新蓝不同意,提醒道:“你不是给了我借条,有那个就可以了。”
“好。”
新蓝答完,突然,身后传来几声响亮的鸡叫。
“咕咕咕。”
“咕咕!”
他脸唰的一下涨红了,赶紧捂住手机听筒,希望云边没听到。
“你那边,是什么声音?”
听到了啊。
新蓝放下捂住听筒的手,舔了下干涩的唇,开口道:“鸡叫,我刚刚在喂鸡。”
陈靖宇发消息的时候,新蓝正好在喂鸡,他喂完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回消息。
属实没想到云边会打电话过来,而这款老旧的二手机屏幕不灵敏,保存图片时长按的指令竟到了接收到语音电话时才响应。
其实傍晚喂鸡跟早晨不一样,鸡只会发出轻微的咕咕声,不会很吵,但今天不知是不是米糠给的不够,几只鸡吃到最后打起来了。
“咕咕咕!”
新蓝无奈极了,莫名竟笑起来。
最要面子的年纪,他怎么什么糗事都恰好被云边撞见?
“你养的鸡吗?”云边好奇地问。她去过新蓝老家,却不知道那里原先还养过鸡。
“我奶奶养的。”
“哦,”云边轻轻点头,继续问:“养了多少只,还有其他动物吗?”
新蓝也不知道她问这些干嘛,揉了揉脸,开始数鸡圈里鸡的数量。
“有14只母鸡,还有1只公鸡,一共15只,没有养其他东西了,我平常上学不在,奶奶一个人照顾不过来。”
云边突发奇想,眼前一亮,“那,好吃吗?”
“好吃。”
新蓝轻轻笑了一声,打这通电话以来,第一次开口问:“你想吃吗?想吃的话我杀一只,做好带给你,但是现在才9月,鸡开始换毛了,还比较瘦,再多养1个月,等换毛结束再杀更好。”
云边咽了口口水,“嗯,那你下个月杀一只给我吃。”
她很想念新蓝的手艺,老公非常会做饭,幼年体应该也不差。
“再见。”
云边满意的挂了电话,今天不仅解决了平安扣的安置问题,还收获了意外之喜。
另一头,新蓝挂断电话,盯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沉默半晌。
忽地,他伸手用力捂住自己的脸。
他都说了些什么呀,还莫名其妙要送人家鸡,简直跟魔怔了一样,云边问一句,他就答一句。
新蓝后知后觉地尴尬起来,尴尬完,又给鸡圈里的鸡添了半碗米糠。
周末总是过得格外的快,星期天中午吃完饭,新蓝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学校了。
他带了一个书包来,又带着一个书包走,放不下的就是奶奶,又拎了两箱去唐婶子家敲门,托他们最近帮忙照看。
“小蓝,你放心好了呀,我一个人习惯了,什么事都能干。”
“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干活,”新蓝叹了口气,跟她讲道理。
“地里的东西都别管了,也不值钱,你身体养不好,回头去医院检查,医生让你再住一次院,花的更多。”
农村老人种了一辈子地,闲不下来,觉得洒洒水、拔拔草不算干活,非要提到钱,才会心疼。
“药按时吃,身上疼就贴药膏,都是花钱买的,放着不用才浪费。”
“嗯嗯,我都晓得,有事情我就去找你唐婶子,让她给你打电话。”
眼看着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杨奶奶从口袋里拿出一卷钱,塞给新蓝,“学校里要花钱,别省着,还有你那个吊坠。”
杨奶奶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继续说:“小蓝,你那个吊坠要是卖了能不能再找他们赎回来?我们加钱也行。”
“新家以前阔过,后来败了,就剩那一件好东西,是你太奶奶留给我的,她让我留给儿媳妇。我才不给新建军外面的,我想留给你媳妇。”
“这钱你拿着,要是能赎回来,就赎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