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晨已经把姜藜小队和林义清小队联手除掉高阶畸变种的消息第一时间上报。
十几分钟后,来了一辆直升机,来接他们两个小队离开。
虽然姜藜他们算违规,但毕竟干掉了最终大BOSS,竞赛还是宣告结束。
因为这次竞赛的突发状况,学校会把所有同学直接接出污染区,不需要自行离开。
剩下的低阶畸变种已经不多,会由负责安保的特战队们进行收尾。
这片区域将被彻底清理出来,变成安全区。
林义清招呼他们小队的成员先上直升机,并且跟来接他们的老师打好招呼,多等一会儿。
至于闻瑾,夏晨已经上报过,会有专人压着她回去接受审讯。
闻瑾被另外一架直升机接走,黑夜想陪着她,不被允许。
殷迟和张宣他们没有动,默默看着闻瑾被押走。
说实话,张宣之前对殷迟的印象也不好。
他其实可以理解闻瑾的想法,但这不是可以做出这种事的理由。
他认可姜藜的话,做了错事就要认,任何理由都不能被原谅。
又过去几分钟,姜藜浑身湿透从河边回来。
她脸上的血迹已经清洗干净,身上似乎也清洗过,衣服都湿淋淋的。
“可以走了。”殷迟说着看向姜藜,她的脸色恢复了正常。
殷迟的心纠得更紧,他太明白这种若无其事到底有多痛。
“好。走吧。”姜藜说着向直升机走去。
“闻瑾已经被接走了。”张宣在旁边小声说。
正往直升机上爬的姜藜顿了一下,没有回答他。
张宣在心里叹口气。
这件事势必会给所有相关人员造成伤害。
比如现在,黑夜坐得离姜藜远远的,摆明了要跟姜藜拉开距离。
张宣能够明白黑夜跟闻瑾相处的时间更长,在心理上肯定跟闻瑾更亲。这个道理姜藜肯定也懂。
但有些事明白归明白,仍然不可避免会受到伤害。
队长这么坚强的人,上了飞机后一直闭着眼,一言不发。
张宣看着都心疼。
直升机飞回学校,姜藜沉默地往寝室走。
现在,她不想处理任何问题,只想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只要天不塌下来,就明天再说吧。
分开之前,殷迟想跟姜藜说两句话,看看她走得飞快的背影,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应该去医院接受治疗,但这一周折腾下来,他也很累。
反正不急在这一时,殷迟也先回寝室休息。
黑夜有点迷茫,她拿不定主意是先跟着姜藜回寝室,还是先去看董铭。
如果见到董铭,问她竞赛的结果,她要怎么说?
如果问她,姜藜和闻瑾为什么没来看她,她又要怎么说?
黑夜纠结一下,远远跟在姜藜后面,往寝室走。
她进屋的时候,姜藜已经去卫生间洗澡了。
黑夜默默坐下。
她其实到现在都没有实感。
她无法相信闻瑾会做出那种事来。
可是又没办法怪她,无论闻瑾做了什么,都是那个默默照顾了她两年多的大姐姐呀!
其实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征兆。
董铭心比较粗,可能没有发现。当初闻瑾来劝她和董铭,说想跟姜藜一起组队时,黑夜就觉得有点奇怪。
闻瑾虽然一直没明着说过殷迟的坏话,但她对殷迟的讨厌,黑夜是能感觉到的。
她毕竟跟闻瑾一起生活了两年多。
当时,黑夜还天真地以为是闻瑾舍不得姜藜,为了她,宁愿跟殷迟一队。
黑夜也想跟姜藜一队,当然不会反对。
后来,她越来越觉得不太对。
第一次发现异样是竞赛的第二天,半夜醒来,黑夜发现闻瑾在偷偷用手机。
那个光实在是太明显了,黑夜想不发现都不行。
晚上,在帐篷里睡觉的时候,她们会把摄像头遮挡起来,所以是处于监控外的状态。
闻瑾没发现她醒了,手指上下翻飞,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早晨起来,黑夜也不敢问。
她不知道闻瑾想要做什么。
结果,转天夜里,就发生了偷袭事件。
董铭因此受伤,退出了竞赛。
当时黑夜下意识就想到闻瑾的手机。
可是,她不能怀疑闻瑾,其他人可能会觉得闻瑾做得不对,但她不能。
这两年半以来,她们三个人朝夕相处,早就像亲姐妹一样亲。
可是,无论闻瑾的动机如何,董铭确实是因此受伤,失去了竞赛资格。
黑夜知道董铭应该不会因此怪闻瑾,但闻瑾确实给董铭带来了伤害。
整件事情,乱得她头疼。
姜藜洗完澡出来,仍然没说话,沉默着爬上了床。
黑夜默默起身,去卫生间洗澡。
也许睡一觉,明天起来就好了。
事情当然不会因为睡一觉,就自己好起来。
早晨,姜藜刚醒过来就忍不住头疼。一瞬间,昨天那些事全涌进脑海里。
殷迟受了伤,需要去治疗。
闻瑾的事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她还没去看受伤的董铭,不知道她恢复得如何。
此外,还要跟林义清碰头,一起去找学校协商优胜队的事。
这还不算她自己的问题,阿乖怎么恢复,那个奇怪的梦要如何解决。
还有最重要的事,她必须开始着手调查姜明和她爸去世的真相。
七月的组队结束之后,完成搭档训练,就要准备去特战队了。
她需要提前选好合适的特战队。
这当然不能乱选。必须选择那种跟上层联系紧密,最好跟姜明当年的事有一定关联的特战队。
而现在,姜藜甚至连姜明牺牲那次,出的是什么任务都不清楚。
或者,到底有没有那次任务,姜藜都不知道。
算了。
再千头万绪,事情也要一件一件地解决。
姜藜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吃早……午饭。
她一觉睡到了11点半,正好收拾一下先去吃饭。
姜藜起床,把充电的手机拔下来,屏幕上显示的未读消息都看不出来有多少条。
姜藜没管,直接把手机揣进口袋去洗脸。
黑夜已经不在寝室了,不知道去了哪儿。
经历过昨天的事情,姜藜就知道她不只是跟闻瑾的缘分断了,跟黑夜和董铭的缘分也到头了。
就算她继续在这个寝室住到毕业。
她们四个人也再没办法回到竞赛前的状态。
姜藜又叹了口气,擦干脸上的水。
去食堂的路上,姜藜感觉围观她的人又多了起来。
竞赛开始前,大家对她的热情渐渐消退,已经没有那么多同学关注她。
现在又突然多起来,她只能猜跟刚刚结束的竞赛有关。
一个人吃完饭。
姜藜决定先联系殷迟。
他需要彻底检查一下身体,治一下伤。
顺便可以看看董铭。
无论如何,姜藜作为队长,都需要跟董铭见一面,谈一谈帮她争取待遇的事。
虽然成与不成另说,但姜藜肯定会尽全力帮董铭争取。
电话打过去,殷迟没接。
姜藜又打了一遍,仍然没有人接。
这不太像殷迟的风格,总觉得怪怪的。
姜藜走到男寝楼下,想跟宿管大爷说一声,放她进去看一眼殷迟。
别不是他半夜伤势严重,一个人在寝室里昏过去了吧?
刚走到门口,迎面碰上李乐往外走。
“姐,你还好吧?怎么上男寝来了?”李乐看到姜藜,快步走上前。
今天凌晨的直播,他都看到了。特别心疼他藜姐,可是这种事,他又帮不上什么忙。
虽然跟闻瑾他们相处不多,但李乐能看出他藜姐十分信任并且喜欢自己的三位室友。
闹成这样,不知道她有多伤心。
他能做的只是帮他藜姐开个帖子,宣传一下今天凌晨他藜姐和清场大人联手剿灭高阶畸变种的光荣事迹。
有许多同学响应,凌晨发帖到现在,不只是没参加竞赛的同学在聊这件事,后来,参加了竞赛的同学回校之后也在聊。
还有同学说感谢他藜姐帮他们报仇,他们有队友死在那只高阶畸变种手里。
学校再独断专行,也得听听学生们的意见吧?
这次竞赛,第一优胜队如果不属于他藜姐,天理难容。
“正好。你知道殷迟在哪个寝室吗?”遇到李乐,姜藜不用跟宿管大爷求情了。
“知道。不过,他不是一早就走了吗?”李乐回答。
“什么情况?他去哪儿了?”姜藜疑惑,她就睡一觉而已,殷迟还病着,能去哪儿?
“姐,你没看我给你发的消息吧。殷迟一早就被学校派人来接走了。看着来的是教导处的老师,我猜可能是想要调查一下竞赛里发生的事。”李乐边说边看着姜藜的表情,主要怕他藜姐又想起伤心事。
“抱歉,还没来得及看。那怎么没人来找我?”姜藜说着,拿出手机翻了翻。
居然翻到一条殷迟给她发的短信:去做笔录,稍后回。
怪不得电话打不通。原来是被抓去做笔录了。
姜藜又翻了一遍,确实没有老师联系她。
所以,只喊殷迟去做笔录是什么意思?
她作为队长,难道不需要找她了解一下相关情况吗?
“教导处在教学楼吗?”既然不来找她,只能她自己找过去看看了。
“对,在20层吧。”李乐回答,“姐,你要过去吗?要不然,我陪你一起去。”
“陪什么陪,你又不了解情况。谢了,我走了,回头再找你。”
姜藜掉转方向,去教学楼。
到达20层,果然看到电梯旁边就是“教导处”的三个大字。
没有人拦着她,姜藜直接走进去。
每个房间门口挂着门牌,但姜藜不知道这次的事应该归谁管。
姜藜直接走到挂着“教导主任”牌子的房间前,敲了三下门之后,径直推开门。
里面的老师,姜藜居然认识,是那个她刚入校时跟她谈判过的王老师。仍然戴着他的黑框眼镜。
“姜藜啊!你有什么事吗?”王老师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问姜藜。
“王老师怎么到20楼来办公了?”
“哦,我两头跑。负责的事情比较杂。”
“我是来做笔录的。”姜藜主动回答。
“做笔录?你做什么笔录?”王老师明显有些疑惑,不知道是不了解情况,还是装傻。
“上午,殷迟就被接过来做笔录了,还没结束吗?轮也轮到我了吧?他身体还没恢复好,最好去医院接受治疗。有什么需要补充的,问我也一样。”
姜藜说着往前走了几步。
这个王老师真是深藏不露。
竟然是教导主任。姜藜之前小瞧他了。
“那个……殷迟同学已经离开了。”王老师小声回答,一副不敢看姜藜的样子。
姜藜皱眉,他如果已经离开,不可能不回她电话。
她刚想追问,王老师又开口了:“你要找他,可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