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迟刚抽出短刀,想奋起反击,结果野猪畸变种一个侧身,向他的右侧倒下去。
殷迟赶快就地一滚,往左侧骨碌出去一段距离。
姜藜和林义清终于赶到,从野猪畸变种身上抽下长刀,再次跟它战在一处。
林义清一刀砍瞎了它的另外一只兔子眼睛。
野猪畸变种再次变成瞎猪,惨叫了一阵,想逃跑。
这次怎么可能再让它逃走。
姜藜和林义清在后面穷追不舍。
乐茗他们也追上来,十几个人把野猪畸变种团团围住。
让姜藜惊喜的是,它的猪身也不再是刀枪不入了,跟之前处理掉的那些部分一样,刀砍上去,会留下痕迹。
野猪畸变种最后差不多被大家你一刀我一刀剁碎成肉馅。
终于瘫在地上,不再动了。
姜藜最后一刀,彻底把它的猪头切下来。
战斗彻底结束。
大家扔下手里的武器,都瘫倒在地。
姜藜不敢放松,抹了把脸上的血,拎着刀去看殷迟和闻瑾。
姜藜心里有一个十分不敢相信的判断,可事关殷迟的生死,无论如何,她都要查清楚。
现在只是想一想,她的心就一抽一抽地痛。
姜藜甚至没办法等到离开污染区,她怕自己松了这口气,就再也提不起气来问清真相。
闻瑾看着姜藜就这么满身是血,带着戾气地向她走过来。
她的心下意识跟着抖了一下。
不会的,她做得这么隐蔽,姜藜根本没办法发现。
姜藜跟她感情这么好,明知道她等级不够,只是A级,竞赛都要带着她赢。
姜藜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可是姜藜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她到底哪里做错了,她不就是做了许多向导都想做,但没胆量做的事吗?
她有什么错?
殷迟看着姜藜平静地向他和闻瑾走过来,他的心都跟着痛了一下。
他知道姜藜有多在乎她的室友,这也是为什么他之前稍微有所怀疑,但并没有跟姜藜讲。
只要闻瑾安分,他不会说什么,以免让姜藜伤心。
反正姜藜毕业之后会跟他组队,而他根本不可能跟闻瑾选一个特战队。
姜藜和闻瑾之间的缘分也就断了。
殷迟太懂姜藜的感受了,她现在看上去越平静,心里越狂风大浪。
他倒宁愿她可以发泄出来,至少证明,她没有被伤得那么深。
“为什么?”姜藜有许多话想问,张张嘴,只说出这三个字。
她只是信任闻瑾,并不是傻。
上次阿乖受伤那次,姜藜就感觉那一枪是闻瑾射出来的,当时的情况确实比较混乱。
姜藜自己劝自己,肯定是闻瑾想射野猪畸变种,临时发生状况,射偏了。
可是这一次,姜藜眼睁睁看着闻瑾在关键时刻把殷迟铲倒。
如果她不了解闻瑾,可能会以为她是害怕到失措。
可闻瑾看上去柔弱,但并不是会轻易被吓破胆的性格。
姜藜盯着闻瑾的眼睛,不想错过她的一丝表情。
“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闻瑾上前一步,伸出手想拉一下姜藜的手,被姜藜躲开了。
“回答我的问题。”姜藜不敢让闻瑾碰到她,她害怕她的这口气会泄。姜藜深吸一口气,看着闻瑾的眼睛问:“为什么?”
再联想到,组队前闻瑾本来不想跟他们一起组队,又突然同意,以及组队后这段时间以来她的异常,姜藜可以确定,闻瑾想让殷迟死,最好是不着痕迹地死在污染区。
可是,为什么啊?
闻瑾确实跟殷迟发生过一点不愉快。但殷迟态度再不好,再容易招人恨,罪不致死吧?
闻瑾是一个多么善良,体贴又温柔的好姑娘啊!
姜藜想破头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闻瑾用手顺了一下耳朵边的头发,突然大笑出声。“因为我讨厌他!凭什么——”
“闻瑾!”黑夜突然出声,打断闻瑾的话。
姜藜看向黑夜,一字一顿地说:“你、不、要、插、手。”
黑夜站在姜藜面前,把闻瑾挡在身后:“藜姐,有什么事,咱们回寝室再说。你想想董铭,她可能还躺在医院里,等着咱们回去呢!”
姜藜低下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黑夜,今天的事,你不要管。我肯定要问个清楚。算我对不起你们,但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做了错事就要认。”
“哈哈哈哈哈哈,我做了什么错事?”闻瑾突然大笑起来,“我只是替天行道而已。”
闻瑾指向张宣和林义清队里的向导:“我们所有向导,哪个人不讨厌他。大家都是向导,为什么他非要那么标新立异。只有他上进,只有他要强,只有他能力出众?非跟哨兵争什么短长,好好当个向导,辅助哨兵怎么了?非要显得他优秀,我们其他人都是傻子,都是懦夫!再厉害,不也是个向导,不也要躲在哨兵身后!而偏偏所有哨兵的目光都会被他吸引!”
“更可笑的是,他居然以为我喜欢他,我会喜欢他?开什么玩笑,我早就恨不得他从这个世界消失!都是他,如果不是他,不会害得我的表姐被学校退学。明明是哨兵,却不能进特战队,甚至被限制自由,连回家都做不到。她的人生还那么长,却只能像坐牢一样生活。”
闻瑾越说越激动:“就连你也是。姜藜,你拍着良心说,你入校以来,我们对你好不好?可是,竞赛组队时,你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抛弃了我们!凭什么我们就要成为第二备选?”
姜藜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她根本不知道闻瑾是这么想她。
姜藜感觉她的胸口有一团气压着,让她呼吸不畅。
“你可能不知道我都做过些什么。既然已经说到这儿了,我就都告诉你吧!”闻瑾重新转向殷迟,“我只恨你为什么这么难杀!哈哈哈哈哈……竞赛第三天的那次偷袭,我是内应,是我给那几名偷袭者发的消息,告诉他们咱们的扎营地点。可惜,这个祸害什么事都没有,反而是董铭受了伤。他就是个祸害,都是他害了董铭!”
“还有两天前那一枪,我就是故意的,可惜你宁愿损失精神体也要救他。今天,我当然也是有意装柔弱。可惜,这么好的机会,还是被他躲开了。只能说老天不长眼!”
“哦,对了。刚才打畸变种眼睛那一枪,也是我开的。惊讶吗?我的枪法也没有那么烂。”
姜藜长出一口气,控制着自己的气息,平静开口:“闻瑾,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你真的一点都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吗?”
“笑话!我有什么错!”闻瑾大声喊道,“黑夜,你别拉我,让我说。难得有机会这么痛快!哈哈哈哈哈,像他这种人,人人得而诛之,可惜偏偏祸害遗千年。算我运气不好,没能成功。”
“你背后真的没有其他人吗?”姜藜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闻瑾的脸色变了一下:“哈哈哈哈哈,我背后有什么人。哦,你是说殷迟那个笨蛋堂姐吗?我只不过是利用她而已,她也配使唤我,开什么玩笑!没错,那几个偷袭者,就是她的手笔。连他的家人都盼着他早点去死,他会是什么好人吗?”
“够了,闻瑾。够了。”黑夜边说边拉着闻瑾。
姜藜平静地转过身,往远处走。
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她没想到,闻瑾会是这样的人。
殷迟想追过去看一下情况,被旁边的夏晨拽住了。
“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
刚才殷迟发生危险时,夏晨纠结了一下,要不要管。
但他相信姜藜他们自己能解决。
他如果出手,无论如何,姜藜的优胜肯定没有了。
可以说他冷血,比起殷迟的安危,他更关心姜藜能不能取得优胜。
没想到,看到这么一幕。
看着姜藜微红的眼眶,发抖的手指,他的心都跟着一痛。
如果姜明还在,肯定不想看到他的妹妹这么被人欺负。
这件事的全部始末,他一定完整上报,全程跟进,确保还姜藜一个公道。
牧林沉默地看完了全部,他低着头轻叹了一下。
他连心疼姜藜的资格都没有。
只是他的心里也燃着一团火。
他无法理解闻瑾的思维方式,难道她应该做的不是像殷迟一样努力吗?
难道做不到像别人一样优秀,就要铲除掉这个优秀的人,这样,就不会显得自己无能了吗?
这是什么歪理邪说?
可其实入校这两年多,身边总有像闻瑾这么想的向导。
牧林虽然没有殷迟那么大名气,但讨厌他的向导也不少,他是知道的。
牧林只希望,姜藜能想开一些。真的不是她的错。
殷迟皱眉看着姜藜离开的方向,他知道夏老师说的对。
他应该给姜藜空间,让她自我排解一下。
如果当着他的面,姜藜可能还放不开。
可是,他怎么可能做到,看着姜藜伤心难过却无动于衷。
他刚才都想阻止姜藜,告诉她,他没有那么在意真相。只是他知道,姜藜想要真相不只是因为他,也是因为姜藜自己想知道。
他不能阻止。
殷迟宁愿此刻伤心的人是他,反正他的心早就硬起来,像这种小事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殷迟知道姜藜有多在乎闻瑾,所以这一刀扎在她心上才尤其痛。
他也是这么一步步走过来,但他多希望姜藜能够不用经历他所经历过的那些不堪。
永远保持住现在这颗柔软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