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解释，两指并到柚木希的眉心，五条悟念下咒词让其不受控制地昏迷，徒手掐死咒灵将它轰成齑粉。

在乐岩寺因为在场地内见到普通人而冲过来兴师问罪前，五条悟侧过头飞快和夏油杰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只一个眼神，下一秒夏油杰点头，五条悟发动瞬移，瞬间消失在偌大的体育场。

京都高专冲过来的一帮人扑了个空，被夏油杰稳稳张开双臂拦截住，不停听他说着圆滑无用的官方话。

被打横抱起的柚木希脸色惨白，隐隐可以看见额间细密的冷汗汗珠，手还和痉挛似的轻微发着抖，下巴在五条悟怀中无力地仰起，随着他移动的动作而小幅度颠簸不停。

吓得不轻。

回到高专，五条悟看了两眼，利落地一脚踢开宿舍的门，将柚木希抱到床上躺好。

他随手将震动不停的手机摁了关机丢到一边，处罚警告什么的现在都得排队，毕竟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普通人的身心健康！

柚木希在强制的昏迷中不断痛苦小声地呻/吟出声，她眉头紧锁指尖发抖，反复将头翻来覆去。

五条悟纠结了一秒钟要不要抹掉她的记忆，最后还是决定像盖章一样，恶趣味地故意食指用力摁了一下她的额头让她醒过来。

床头的水杯在他的指尖挥动下自动滑向柚木希，她猛然睁开眼，眼底的惊恐尚未褪去就二话不说被五条悟扶着坐起来，手里被塞进温水水杯，茫然地低下头，看着水杯里不断摇晃着的清水，又愣愣抬起头，张开口刚和淡定悠闲的五条悟对上视线，牙齿已经磕到水杯上。

“唔……！”

“对喽——”五条悟一口气将水全部喂进柚木希嘴里，喝完后放到一边，又抬手拨动指尖，让马克杯飘过床头柜。

柚木希还没意识到不对劲，只是语无伦次地激动比划起来：“小悟，你刚刚有没有看到那个、像、像怪物一样的东西，就在体育场，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晕过去了，现在…现在要赶紧去通知大家！”

她说着就要掀开被子下床，被五条悟一把摁回去靠在床头。

他将墨镜拉下一点，蓝色的眼睛左右扫过柚木希惊魂未定正错愕着的脸。

“你果然看到了啊。”

五条悟下结论。

“什么……？”柚木希手足无措。

五条悟松开摁着柚木希单薄肩膀的一只手，食指指尖转动，下一秒，卧室里的玻璃柜门自动打开。

“哇啊——！”

柚木希的视线顺着柜子弹开的方向看去，瞳孔瞪大还来不及再次惊讶出声，下一秒一支针剂悬浮在半空，居然径直朝着她飘了过来。

柚木希被震惊得说不出话，疯狂拍打五条悟的手臂，见他不为所动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情急之下只好双手捧住他的两侧脸颊，强行想要扭过他的头让他去看。

太过激动，捏着dk脸的手都有些控制不住地用力，五条悟脸颊两侧的肉都被柚木希的手指挤压得像面团一样变成扁下去的一团，嘴巴撅起，露出里面很红润的一小片，他很无奈地闭了闭眼，含糊不清地安抚她：“好啦好啦——，安静一点哦。”

“没办法啊……”

五条悟面不改色背手接过那支空中的针剂，他拉起袖子翻出柚木希的手臂，针头扎进柚木希的皮肤里。

？！

什么、她是撞破什么不该看见的？现在…现在是要杀人灭口吗？病毒针剂之类的？！

五条悟要杀她……？！

柚木希瞬间疯狂抗拒着扭动起来，五条悟不耐烦地抬眼，见柚木希一副就快要被吓哭泪眼汪汪的样子，顿了两秒，突然冷笑一声。

“既然被你看见了……你以为我还会轻易放过你吗？”五条悟凑近，眼睛自上而下仰头，像盯紧猎物那样死死阴沉地望向柚木希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蓝眼睛看得柚木希头皮发麻，她捧着五条悟脸颊的手都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脸颊是温热的，可她此刻却完完全全手脚冰凉。

瞳孔控制不住地颤动，她勉强哆嗦着开口，企图唤醒、挽回五条悟最后一点良知：“……小、小悟？”

双手捧住的那只白色猫咪重新抬起头，脸上已经重新变回人畜无害的咪咪笑容：“嘿嘿……”

傻兮兮的，带了点儿得逞的得意，柚木希看出来了。

“……？”柚木希松开一点捧住五条悟脸的双手，有点搞不清状况了。

“嘿嘿！怎么样，很有演反派的天赋吧！”五条悟重新坐起身，很俏皮臭屁地叉腰撩了一把刘海，白色发丝翻飞。

下一秒他吐了吐舌头，有些无奈，“硝子说我有狂躁病，扔给我有大概……”五条悟抬起脑袋很认真回忆了一下，“五六支吧！五六支镇静剂，想不到真的派上用场诶！”他看起来甚至有些惊喜。

镇静剂……？

柚木希看了看那个极其细小的针眼，不难看出五条悟看起来大大咧咧，扎针的时候其实还是很仔细小心。

镇静剂，她被注射的是镇静剂？

下一瞬五条悟抬手封住柚木希的嘴，在她用力抗拒，反复摸着嘴唇不可置信的“唔唔”声中，终于将身份娓娓道来。

为什么她突然开不了口，面前的dk做的？！

他？！

“如小希所见！”五条悟抬手展开双臂，孔雀开屏一样起身站在床边转了一圈，“噔噔噔！！我！”

他握拳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绝对不能暴露身份的禁令被向来任意妄为的神子当做儿戏：“——五、条、悟！是咒术师喔！超级厉害，全世界最厉害的那种！”

而作为普通人活了十七年的柚木希：“……？”

什么…什么师？

她的眉毛没好气地一高一低，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嫌弃鄙夷起来。

算算也17岁了吧，说这么中二的话都不会不好意思吗，dk的脸皮到底是有多厚啊。

“……喂喂，掌声之类的完全没有吗！”猫不满，有点尴尬挽尊地急躁叫喊。

“……”

柚木希头疼地报之以沉默，尝试着张了张嘴，上下两片唇瓣像是天生黏合在一起，完全分不开。

其实她很想说一句……

——现在这个情况我到底能说什么。

面前巨大的白猫两手叉腰，露出“真是拿你没办法啊”的表情，演示性地伸出手抬起一根手指勾了勾，刚刚被柚木希捧在手心的马克杯凭空漂浮起来。

“……！”

指尖用力到发白，抓紧盖在身上的被子，柚木希霎时再一次脸色苍白，几乎就要把本就干裂惨白的嘴唇咬破。

……这样的灵异事件到底还要经历几次啊！

五条悟看了看柚木希的脸色，评估之下觉得她还在勉强可以保持镇定的范围内，逗弄地隔空将马克杯拖到身前，像变魔术一样两只手不停将马克杯左右挥舞来挥舞去，并伴随配有“嘿！哈！”的夸张音效。

“今天你看到的那个咒灵是京都学校的老师临时起意放出来锻炼学生的，”他解释起来，“特性是欺软怕硬，会专门纠缠那些比较弱的咒术师……本来我在看好戏的啦，半途突然想起场内还有小希诶！就赶紧把它弄死带走你了。”

……弄死么。

最后马克杯稳稳当当落尽他的掌心，他重新将马克杯倒满温水，再一次递交到柚木希手心。

“——那么，如你所见，我，是咒术师。”

五条悟弯下腰靠近柚木希，两手背在身后，再一次好脾气地重复身份：“最强的哦！”

“嗯——，该怎么说呢，”五条悟像公主一样俏皮转了个圈，扑闪着他浓密的白色睫毛，“大概就是像今天你看到的那样，平时的工作就是处理处理那种恶心不拉的咒灵，就是那种诡异生物啦，小希刚刚说是怪物的那种东西。”

“怎么样？还有什么疑问吗？”五条悟笑眯眯歪过头，很期待地眨眨眼。

“……”被迫沉寂许久的柚木希将马克杯郑重放到床头柜，很用力地拿食指指了指自己被封住的嘴唇。

到底要怎么说话，倒是说说看！

柚木希没好气地鼻孔出气，闭着眼深深呼出一口气。

“噢噢噢！哎呀忘记啦忘记啦～”

根本就一点都不愧疚的白毛特级再一次抬起指间轻轻一挥，柚木希可算能松开嘴，可一时之间，她也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好半晌，她才问出第一个问题。

“…但是为什么在今天之前我都从来没有见过……咒灵？咒灵这种东西。”

她磕磕绊绊说着陌生的词语。

咒术师什么的也完全闻所未闻。

五条悟的回答并不能够让她完全信服，现在的五条悟在柚木希眼里最多只是一个……一个具有超能力的……人？

应该是人吧？勉强，大概……

“哎呀，大部分普通人一辈子都不会看见咒灵的哦，小希今天已经算超超超超级偶然的情况了！”五条悟认真科普，“一般来说，只有咒术师和诅咒师可以看见诅咒哦！”

柚木希要被搞糊涂了，完全混乱了。

她愣愣点了两下头，抠了两下手指，再一次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很惜命地问了句：“…啊，那看到那个、那个咒灵要紧吗？我会被追杀吗……？因为撞破秘密之类的……”

五条悟讶异地直起身，忍了两秒，看到柚木希认真紧张的神色最终还是没忍住“噗嗤”大笑出声。

“到底是在说什么啊小希……哈哈哈哈哈！当然不啦！！你要是想的话，我也可以让硝子现在抹除你的记忆哦？”五条悟伸出一根手指。

也不看看有谁在背后替你撑腰，我诶！

“不那倒不必……所以夏油同学，家入同学，小悟的同学、老师，都是咒术师？”柚木希问。

“嗯、嗯！”五条悟两手叉腰，赞同地用力点点头。

“那么……高专是隐藏起来的？”柚木希问。

“喔，你很聪明嘛！对的哦对的哦，我刚刚给你打开了结界，之前那次也是。嗯……不过短时间连续两次被不明身份的人打开结界……老师可能会加固或者设置更多限制之类的吧？”五条悟摇头晃脑。

“……原来如此。”柚木希似懂非懂点点头。

“哇……我就说小希不是一般人！居然接受程度这么高这么快！”五条悟满眼欣赏地坐到床边，毫不掩饰那双蓝眼睛对柚木希面孔的描摹。

“……”柚木希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维持什么表情，她皮笑肉不笑。

有没有可能我刚被注射了镇静剂，并且一天实在是震惊太多次了呢……？

与其说是已经接受，不如说现在是完全没消化的状态吧……

反正就是他确实是个超人，天天打怪的意思吧？

“那么——，现在让我把小希送到车站吧～”五条悟拉伸了一下四肢，伸出手臂去拉柚木希，“快啦快啦，等会那帮迂腐的老家伙要过来找麻烦了。”

柚木希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起身前，她抬起眼。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柚木希将手放到五条悟手心，眼神飘忽了一瞬间，又很快认真坚定起来。

“嗯？什么。”五条悟问。

“……小悟不会受伤，对吧？”柚木希抬起一点头，眼神认真关切。

“……”

墨镜后的蓝色瞳孔微不可察地放大一瞬，五条悟微愣，握着面前女孩的手也顿了顿，指尖飞快抖动了一下。

受伤这种事，好像稍微长大一点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但是。

“因为悟是最强，对吧？”柚木希也学着五条悟的样子歪过头，试探着，要得到他的保证。

好学生、古板学生、呆学生，为了融入集体而刻意做这种俏皮动作的时候往往会显得傻气，但是她们做这种事的时候往往有一个共同点。

——很认真。

“……”

从来没有。

捧着柚木希手心的手又放下，柚木希呆愣地“诶？”出声，笨笨地低下头去看，下一秒脸颊被五条悟两只手捏住像白面团一样揉搓起来：“咦、咦咦咦？！！哇啊——，小悟、怎么了…！！！”

柚木希被捏得口齿不清，两只手分别握住五条悟两只手腕，还是毫无招架之力。

“当然不会有危险！！那种任务对我来说都像吃饭刷牙一样简单！！”五条悟最后选择发出搞怪的声音糊弄，然后狠狠捏了一把柚木希的脸蛋。

柚木希终于被他放过，松开，脸颊两侧都被揉得红红的，鬓角的发丝也有些凌乱。

她的手还轻轻箍在五条悟的手腕，闻言像是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也不知道生气恼怒，这会儿还要傻兮兮地抬起脸，点点头对他笑：“噢，那我就放心了……”

喂喂……这是什么表情啊！

“……你！”

dk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耳尖不由自主地染上粉红色，烫得有些让他抓狂。

“你干嘛这么关心我！”

像是恼羞成怒气急败坏似的，他胡言乱语着一些情商很低的话。

从来没有人。

“因为小悟是我的朋友！”柚木希眼睛亮晶晶，笑意盈盈。

这家伙都没有什么边界感可言吗！就、就任由我！

五条悟这样想着，又戳了一下柚木希的脸，果然没有反抗。

而且，就只是朋友吗，好歹……好歹加个什么前缀头衔之类的吧！一点都不独特啊！

从来就没有人担心过他的安危。

也很正常嘛，毕竟他是六眼，是神子。

只是被一个完全不认识他的普通人随口关心了一句而已，其实也没什么的。

像是听到了五条悟的心声似的，下一秒柚木希就开口：“是我最喜欢、最重要的朋友。”

最喜欢。

“……噢。”

dk侧过头，撅起嘴巴强行压下那点笑意。

现在他开心了。

“诶，这是哪里？”

下山的时候，柚木希问。

“高专哦。”五条悟说。

“高专和体育场的距离不是很远吗？”柚木希说。

“我会瞬移啦～”五条悟说。

“哇！！”柚木希很捧场很激动地鼓掌起来。

臭屁dk没来得及得意两秒，下一瞬走到山脚，看到埼玉高中柚木希反应过来，得知了一件更意外的事。

“这所学校就在高专山脚诶…！”柚木希惊喜。

“你才发现啊，之前不就带你来过吗。”前面的台阶有些破损，五条悟转过身扶了一下很新奇东张西望着的柚木希，接过她的手。

上一次来被拖着爬山、第一次看到结界打开以为自己遇到海市蜃楼的柚木希眼睛亮晶晶：“完全没注意。”

女孩的手安稳地落到手心，dk的嘴角不知道为什么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嘴上不饶人。

“你真的是笨死了。”

“我哪里有啊，小悟才是只想欺负我吧。”

“哈——？！我？！我才没有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