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希要不要来看高专的体育祭？」
「咦咦？但是这个我可以吗？」
「没关系的啦，只要你想来我当然有办法」
“没关系的啦，只要你想来，我、当、然、有、办、法。”
高专申请到的用于体育祭活动的体育场休息室，柚木希穿着快要没过膝盖的宽大深色校服，独特纹理的黄铜纽扣在光线下轻微折射出古朴的暖色光泽。
她握着手机，一字一顿用力把五条悟曾经的承诺拉出来审判似的又重复了一遍。
“所以小悟所谓的办法就是偷偷穿校服溜进来哦？”
柚木希两只手臂像短手小鸡一样缩在过长的制服袖子里，边说话边展示着转了个圈，校服的两个长袖子就像是翅膀一样飞了起来。
“——噗…”
五条悟本人都有些忍俊不禁地笑起来，他慌忙将手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两声，故作严肃地皱眉，快速遮掩掉那点笑意。
“那我一会儿出去了也要躲躲藏藏吗？把你的校服盖在头顶之类的？”柚木希说。
知道的柚木希只是来看朋友的比赛，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哪里冒出来的诡异的贼。
到底要在体育场偷什么？
“那倒不用，你坐在我们班的帐篷里好了，没有人会注意到的。”五条悟说。
柚木希以为是让她混迹其中的意思，于是给自己加油打气着点头握了握拳，这次是有备而来，提着一大袋和五条悟同班同学分享的零食走到操场，看到五条悟和自己指的帐篷方位后，她将手放在眼睛上方以方便更清楚地看到远方，之后反复眯了眯眼，相当呆愣地和五条悟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彼此眨了眨眼，五条悟问她怎么了。
“…现在大部分同学都在其他地方吗？”柚木希问。
五条悟皱起眉，很疑惑地看了一圈操场，咬下一口柚木希买的冰糕，他咂巴咂巴嘴，眼睛亮起，很是惊喜欣赏地看了看雪糕的包装纸：“没有啊，都在这里了。”
面前的女孩闻言更惊讶了。
“……就、就两个人吗？小悟的同班同学就两个人？夏油同学和家入同学？”
柚木希眼睛瞪得大大的，傻兮兮地张大嘴巴。
五条悟丝毫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很无辜：“对呀，不是之前就和你说学校人很少了嘛。”
“但是这、这也太少了吧…！”
柚木希有些不知所措地低头看向两只手一起才拎得动的满满一大袋零食。
不可能分得完吧……
柚木希可怜兮兮，仰头有些头疼地看向五条悟：“我不会还得再拎回去吧……”
五条悟大手一挥，推着她像开小火车一样往前走：“不会啦不会啦，我有一个后辈可以一口气吃八个汉堡哦——”
可以吃八个汉堡的是你吧！
走到帐篷面前，正侧腿坐在垫子上抽烟的女孩扭过头，眼角有一颗相当眼熟的泪痣。
“家入同学……！”
她连忙鞠躬，手忙脚乱解释起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打开塑料袋就开始给她分零食。
家入硝子看起来倒是淡定得多，她简单挥了挥手，掐灭烟后起身绕着柚木希转了一圈，最后蹲下身仔细打量起柚木希的左腿膝盖，像是在检查自己完成的艺术品。
上一次在高专遇到时她穿的是长裤，这次正好穿了一条裙摆在膝盖上一点点的短裙。
柚木希局促地掐了掐手心，正要开口问怎么了，家入硝子率先开口。
“伤都好了，膝盖也是？之前在高专没来得及问你。”她表情淡淡地抬起头。
“咦、咦…？什么，啊对…都好了的！谢谢家入同学关心！”柚木希语无伦次，万分紧张。
帐篷里另一边的夏油杰也插兜走过来。
夏油杰温柔地笑起来，眼睛眯成狐狸的模样：“柚木同学，你好。”
“灰原他们呢？”五条悟嘴里还咬着冰糕木棒，讲起话来含含糊糊。
“篮球没打过京都高专的高一生，气得又拉着灰原去体育馆找他们了。”夏油杰说。
“哈——？！没打过京都那帮饭桶？？！！”
五条悟一下子将木棒扔到地上，这个时候集体意识就变得特别强。
柚木希幽幽开口：“不要乱丢垃圾。”
五条悟：“哦。”
乖乖去捡。
夏油杰眉毛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下午场的借物比赛开始，家入硝子拿袖子擦了擦帐篷垫邀请柚木希坐下，五条悟则被夏油杰带着去往检录处。
穿越草坪，夏油杰闲聊着开口：“悟说要带来的朋友就是柚木？”
“昂，怎么了？”
“没，就是有点意外，好吧，虽然大概也猜到了。嗯……毕竟觉得普通人很麻烦的才是悟吧，那次折返回名古屋找柚木我以为已经是意外了。”夏油杰说完，故意眼珠一转看了五条悟一眼，“谁知道后面还把她带进高专，现在又……”
很好骗的dk一下子乱了阵脚手足无措起来。
只一瞬间，五条悟的话就像是遮掩似的变多起来，脸上是有些窘迫的红。
“我、我那是闲着没事吃饱撑着好吗！没吃到好吃的鳗鱼三吃想再回去尝一下不行啊！而且名古屋那么好玩，杰上次不是也想去玩的吗，只是没成功溜出来，我只是顺便帮帮她啊…！”
“噢…所以为她出头，保护她，因为她没有赴约而担心，甚至直接去到名古屋，住在她家里半个多月，再打跑混混，都只是……”夏油杰故意停顿了一下，“顺、便？”
五条悟越来越糊涂了，他梗着脖子硬着头皮说了一句？“对啊！”
“那骗她来东京，去高专，甚至现在也是……顺、便？”
杀人诛心。
五条悟正要再演，忽然又回过味，相当疑惑：“……不是，从刚刚开始，杰到底是想说什么啊？”
“——我是想说，悟，你会不会。”
五条悟疑惑地跟着重复：“会不会……？哎呀到底什么啊？！有话就快说啊，磨磨唧唧的…喔！这里有猫诶！”
五条悟蹲下身，举起手掌朝着躲在草丛里的猫挥了挥四根手指：“咪咪～”
夏油杰：“…………”
夏油杰叹了口气，看着挚友这一副痴傻样突然不知从哪里油然生出一种怜悯和同情。
他语重心长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朝着检录的方向推了他一把：“去吧，不要输给京都的学生。”
五条悟被推得转了个圈，他相当自信地边往前走边回头：“我怎么可能会输啦！！”
不远处的京都学生看起来却很诡异。
“老师！！”
记不清叫什么名字的京都高二生正握拳对着一个下巴处白胡子细长的光头生气抱怨。
乐岩寺朝着塑胶跑道敲了敲拐杖：“随机测试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五条悟歪头看去，才看到乐岩寺背后拴着一只吐着粘液发出不明声响，体型极小的二级咒灵。
它的外观看起来和蝇虫几乎没有分别。
“真是的这恶趣味的臭老头，体育祭还搞这些。”
五条悟不屑地插兜走近，正巧听到乐岩寺介绍。
“实力越弱越容易被它缠上，正好给我看看你们的训练成果。”
我呸，现在搞什么恶性竞争。
五条悟对此嗤之以鼻。
“老师你布帐了没有啊！”
“刚刚布了，范围是体育场。”
“阴险！”
学生们哀嚎着抱怨。
下一秒乐岩寺毫不留情地放出咒灵，意料之外的是，咒灵在半空盘旋了几圈后，居然径直朝着东京部高专的帐篷方向飞去。
五条悟眯起眼睛顺着咒灵飘荡的方向看去，凑热闹性质地笑了两声，也一样想看看最弱的是谁。
“喔，速度还挺快。”五条悟说。
下一秒，他忽然意识到不对，和尚站在草坪中央的夏油杰对视一眼，他看到夏油杰那双狐狸眼骤然竖起，瞳孔皱缩。
他们同时反应过来。
显然全场实力最弱的人是……
夏油杰立刻转过身，飞奔跑向帐篷时只感觉一阵狂风掠过，再侧头一看，五条悟几乎一瞬间就已经冲到柚木希身前。
柚木希嘴角还粘着手里纸杯蛋糕的奶油，见五条悟像瞬移似的瞬间出现在她面前还吓得小小尖叫了一声。
埋怨地小小皱起眉，还坐着的柚木希低头戳了两下蛋糕，有些不高兴地说起刚才发生的事：“家入同学被叫去调理一年级生矛盾了哦，小悟也要去吗？”
半晌没听到回答，见他神色不对，柚木希又很茫然地高高仰起头看向他。
彼此之间沉默三秒，柚木希见他似乎没有要说话的意思，琢磨了一下，将腿放到一起预备起身，手就在这时猝不及防被五条悟猛得拉过。
“哇啊啊——！”
被拽起身的同一瞬间，五条悟另一只手迅速精准地捕捉到她身后，死死掐住了那只二级咒灵。
不知道为什么，他好生气啊。
蓝琥珀般的眼睛在柚木希看不到的地方亮起来，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十七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享受过咒灵的扭曲畸形痛苦。
柚木希被撞进五条悟怀里，皱眉摸着有些疼痛的额头，她有些生气地抬起头，过近的距离却导致她一张口热气就全都呼在了五条悟胸口。
“……”
好近。
一下子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柚木希顿了顿才重新抬起头，五条悟下颌线绷得很紧，墨镜挡住了他的眼睛，但柚木希却隐隐察觉到他现在很不爽。
他在……不爽什么呢？
柚木希顺着他的视线侧头看去，除了他握在半空中空无一物的手，其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手心里……有什么东西吗？
突然下一秒，二级咒灵猝不及防长出长针一般的触手，直奔着柚木希的脖颈而去。
有一瞬间，柚木希眼前忽然看到一节弯折的如同蜗牛触角半的半透明物体，它试探着凑近了柚木希一瞬间，像是闻了闻，然后后退一步，慢悠悠地分裂出了沾满粘液抽搐不止的眼睛。
和五条悟还握着的手一下子收紧，额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冷汗，有一瞬间，恐惧包裹全身，柚木希震惊地发现她的身体居然连一丝一毫都动不了。
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不安，她的血液几乎要沸腾起来。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