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办好入住,庄亦节识趣般,回到自己房间说要好好休息,青书和容飞则约在了大厅,坐在了酒吧旁,仅仅过去了一天,坐在这里的人心情却大不相同,同样的两杯威士忌,齐齐碰撞,入口丝滑醇厚,心旷神怡。
褐色液体缠绕着冰块,一分一秒,渐渐消融。
几杯酒下肚,青书身体放松,一只脚脚尖点地,露出白皙骨感的脚踝,另一只脚挂在长腿边随意地耷拉着,他半个身子倚在高脚椅上,单手摇着酒杯,松软的头发散落在耳侧,露出他干净的侧脸,伴着酒精,增添了洒脱随性的味道。
容飞刚刚起身去外面接了一个电话,他们聊了许久,一起回忆美好,又互相诉说分开的日子,回忆谈起来滔滔不绝,而分开的日子几乎一笔带过,就好像这几年,因为没在彼此的世界出现,生活就是一成不变地按下加速键,只有再次遇见,他们才又活了过来。
正当他感慨命运弄人的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他,“喝这么多,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说话的人身着运动套装、梳着板寸头,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大剌剌坐在了他的身边,示意酒保倒了一杯酒,单手拄着头,眼睛丝毫不顾及地打量着,自来熟似的攀谈起来。
青书有些反感,不打算搭理他,起身向着容飞的方向走去。脚尖刚落地,就觉得重心不稳,手臂被一把拽住,“小心啊,小哥哥,摔到该疼了。”
“你可以松开了。”青书此刻眼底已经染上了愠色,他扶着椅子,严肃起来。
容飞电话打到一半,就听到酒吧那边传来了声响,一回头,更是火冒三丈,青书正和一个年轻人拉拉扯扯,动作暧昧。他沉下脸,挂断电话,大步走过去。
走近时就听到那个年轻人毫不顾忌地说,“出来玩,要开心啊。大家都是gay,一起快乐一晚,谁也不吃亏啊,遇到我算你赚了呢。”
容飞气得头顶发热,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他们附近,拳头刚举过头顶,就听见啪的一声,那个年轻人的脸上顿时显现一片红印。青书清冷的嗓音传来:“gay不是你耍流氓的保护伞!”
那人刚准备反击,就被容飞拎到了一旁,“滚!”
骇人的气势让人脚底升寒,年轻人暗骂了一声倒霉,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酒吧附近的人频频侧头,看得青书浑身难受,拉起容飞,离开了,醉意被这一闹,消散大半。
电梯间内。
“你想说什么么?”他盯着容飞那张阴沉的脸,直接问道。
容飞不吱声,脸色更差。
“我们说好的,要好好经营,经营的前提是有话说话,容飞?”青书耐着性子问,他也没痛快哪去,被骚扰一通不说,还要在这对着一张臭脸。
“哼,”臭脸终于有所松动,“我要杀了他。”
说出的话惊天动地,骇人听闻。
青书震惊地不知如何回复,他吞了一口口水,缓缓说道:“和那些垃圾一般见识干什么。”
“垃圾就该有垃圾的自觉。”容飞的眼睛面露阴狠,丝毫不像在开玩笑。
青书仅有的不痛快也被惊得散了差不多,只好拉起容飞的手臂,安抚道:“好了,不生气了。我们好不容易正式约次会。”
容飞看了眼手臂上的手,不同于往日的白皙,手心带着红晕,一定是刚刚用了不小的力气,终是心疼,拿起来吹了又吹。
青书顺势捧起容飞的脸,轻轻抚摸,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踮起脚尖,亲了上去。对面的人动作一怔,似乎被点燃,迅速反客为主,暴虐的气息似乎找到了出口,急速掠夺,似乎要把对方吞进嘴里一般。空气越来越稀薄,青书只觉得快要晕了过去。
仓皇中按下了楼层,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刷开了一间房,撞进房间,砰得一声关上了门。就好像濒临溺水的人想要抓住稻草一样,两个人互相缠绕,四只脚磕磕绊绊的来到了床上。
借着酒精的作用,青书抛去了所有顾虑,他不想再思考对错,只想在此刻完全信赖面前的人。那个年轻人说得对,出来玩要开心。周遭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彼此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容飞凝视着他,眼中带着积攒许久的爱恋,他不想再等了,只想将这一刻的温存无限延长。
青书醒着,又晕倒,又再次清醒,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终于坚持不住睡了过去。睡到一半只觉得身上像压了一块石头一样,喘不上气、不得动弹。他艰难地睁开浮肿地双眼,只见容飞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的身上,手脚被缠绕不得动弹。他想将身体抽出,不料动了一下便痛得机灵起来。
树袋熊好像是感受到了异动,眼睛还没睁开,下意识地吻了上来,从嘴唇到眼角,细细密密地,温柔安抚。
“是不是很痛?”树袋熊的声音有些嘶哑,离得极近,气息有些不稳。
热气拂过耳垂,脑子里自动播放刚刚那没有节制的亲密画面,羞得青书不敢抬眼,他像只鹌鹑一样一点一点的把头埋进了被中。
树袋熊哪里肯,非要拱进鹌鹑的老巢,看看这只小花鸟的样子。被子被大力掀开,鼓成一个小山包,边缘漏进丝丝月光,小花鸟瞪着一双杏眼滴溜溜转,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地,正盯着闯入者。
“学长,你知道你有多......”熊故意顿了下。
“多什么?”成功地引起了小花鸟的注意。
熊倾身下压,从头到脚嗅了个遍,盯着下面的小花鸟舔了舔嘴角,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多sao。”
“你!”小花鸟气极了,扑腾着翅膀,要和熊决一死战。
打闹间,热度攀升,小花鸟感受到侵入者呼吸越来越沉重,明晃晃的反应抵着他,瞬时灭了气焰。他求饶道:“别,你又。”
“又怎么了?嗯?”容飞发坏一撑。
青书几乎要哭了出来,这一晚不知道要被折腾几次,他急忙转移话题,指着阳台,“那个私汤我们还没泡,明天一早就要走了,不能浪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那我们就去试试。”
怎么好像羊入虎口了。
配套阳台小院内的私人汤泉,隐藏在竹林内,既保证了隐私,又可以享受到独特的室外温泉体验。阳台边早被布置好,红酒、水果、点心一应俱全。容飞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药包,撒进了温泉,一股清苦淡香的味道四散开来。酒店说这是他们的招牌药浴,活血化瘀、去疲解乏、还可以加速伤口愈合、温热舒缓。
“学长,你来试试。”容飞眼睛盯着药汤,眸里越发暗淡,刚刚太过急迫,显然忘记了还有如此好的东西,他迫不及待地想让青书进去试试。
私汤的诱惑极大,在温热的汤泉水中浑身放松的感觉像是在他心里挠着痒痒,青书犹疑了一秒,便从被中出来,大剌剌地不着寸缕走了进去。
毛孔被室外的温度刺激的倏的收紧,却在钻入温泉的瞬间完全张开,每一个细胞都松弛了下来。身后的疼痛跟着减缓,青书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他听到容飞在他的旁边坐了下来,安静得没有任何声响,几乎要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中脑海里连环画般地出现刚刚的画面,似第三者的角度观看,有些奇异的感觉。可那种感觉竟然越来越真实,似乎真的有一双大手,在脸上游弋。
青书猛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容飞的腿上,那人不加掩饰地紧盯着自己,带着请求,无法拒绝。他心里升起了一种羞耻感,可又舍不得这温暖,身体在汤泉里好像得到了全方位的放松,没有了一丝不适。
竹林外有着隐隐绰绰的脚步声,竹林内的气氛节节攀升。青书半推半就,抬起头,难为情地说:“有人......”
可那人并不理会,只是含住了红的要滴出水的脸颊轻轻啃噬,他没听清容飞说了一句什么,只是那笑声低低地荡在水汽里。
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躺倒在温暖的汤泉里,清除这一身疲惫。最后,容飞将睡沉了青书抱回床上,细心将被子盖好,睡梦中的人时而眉毛紧皱,时而满足微笑,经历了痛苦又得到了满足。他轻轻将面前的人儿碎发拢起,仔细描摹着他的轮廓,将轮廓刻入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