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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下午的厂区调研,允川全程没有露面。

少了那道始终克制、若有似无落在自己身上的温柔目光,鱼晚彻底卸下了满身拘谨。

他跟着大部队认真观摩生产线、记录行业数据,听得格外投入,心底那点忐忑纠结也被暂时抛诸脑后,一下午过得轻松又踏实。

傍晚六点,一行人结束全部调研行程,浩浩荡荡返回臻远资本园区。

张秘书笑着上前引路,态度周到温和:

“各位老师、同学辛苦了!今晚依旧是中午的包间用餐,允总临时有紧急公务需要处理,就不陪同大家了,各位放宽心用餐、好好休息即可。”

没有高层在场的拘束,晚餐氛围格外松弛,同学们嬉笑打闹,两位老师闲谈尽兴,整场饭局宾主尽欢。

夜色渐深,众人陆续散场,各自返回公寓休息。

鱼晚独自回到36层顶层公寓。

整套复式公寓宽敞通透、暖意融融,装修是干净温柔的极简风格,每一处细节都精准踩中他的喜好。

软装色调、摆件布局,甚至窗边懒人沙发的摆放位置,都和他家里的卧室高度重合。

独立书房、琴室、健身房、游戏室、私人放映室一应俱全,精致得不像话,像一处专门被人细心打理好的专属小天地。

鱼晚把行李箱随手搁在角落,正弯腰准备收拾衣物,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机械提示音——

“滴。”

是房卡解锁的声音。

鱼晚浑身瞬间一僵,心头猛地一紧。

入住前前台再三强调,顶层安保级别最高,专属一户权限,除了住户本人,无人能刷卡抵达、解锁入户门。

他心底惊疑不定,立刻轻手轻脚躲到沙发后方,微微弓着身子,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紧张地盯着玄关方向。

下一秒,高大的身影推门而入。

允川褪去了整日紧绷的深色正装,皮鞋换成了干净柔软的居家拖鞋,挺括的西装外套被他抬手挂在衣帽架上,修长的指尖慢条斯理解开颈间领带。

卸下所有职场锋芒与疏离气场,他周身只剩温润松弛的气质,眉眼清浅,身姿挺拔,自带一种安静温柔的氛围感,像敛尽了所有锋芒的皓月。

他抬眼,视线精准穿透客厅,一眼就落在沙发后探头探脑的少年身上。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是藏得极深的纵容与柔软,嗓音低沉清润,带着几分克制的无奈:

“是谁?躲在那里做什么?”

允川缓步走近,身形微微笼罩住沙发后的方寸之地,温柔的压迫感悄然漫开。

鱼晚只好直起身,趿拉着宽松的拖鞋走出来,脸颊微微泛红,眼里满是诧异与不解,语气带着直白的错愕:

“允老师,你怎么能进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允川在沙发边缘轻轻落座,脊背依旧挺直,姿态克制又疏离,是他一贯的内敛模样。

他垂着眼,长睫轻颤,语气温和又诚恳,刻意找着妥帖的借口,不愿让鱼晚察觉自己的刻意谋划:

“这套公寓是我平时在公司加班晚了,临时休息的地方。应该是张秘书安排住宿时疏忽了,误把你安排到了这里。我不打扰你,现在就走。”

说完,他便微微侧身,作势起身,举止分寸感十足,恪守着边界。

可他刚一动,手腕就被一双温热的手牢牢攥住。

鱼晚动作干脆利落毫无顾忌的一把将人按回沙发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少年直白的挽留。

允川整个人骤然一僵,浑身紧绷。

他本就极度内敛被动,从不习惯与人亲近,更遑论这般近距离的肢体接触。

温热的触感顺着腕骨蔓延开来,瞬间席卷全身,让他瞬间失语,薄唇微张,支支吾吾,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我还是……”

“别走啊。”

鱼晚立刻打断他,眉眼弯弯,笑容灿烂鲜活,像一束破开寒雾的暖阳,直白又热烈,一点点撞进允川常年紧闭的心底。

他主动往旁边挪了挪,在允川身侧坐下,刻意留出安全距离,不越半分边界,却稳稳将人圈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不给对方逃避的余地。

“允老师,既然来了就不用走了。”

鱼晚语气真诚坦荡,坦荡得毫无暧昧:

“你睡主卧,我睡次卧,我绝对守规矩,不会逾矩、不会打扰你。”

他眨了眨眼,直白道出心底的小心思,热烈又纯粹:

“难得有机会可以多跟你相处一会儿,我真的挺想跟你多待一会儿的,最近一直没机会请教你学业问题。”

这句想念,干净坦荡,是直白的亲近,毫无私情。

可落在允川心底,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本是习惯性封闭内心、疏离人群,从不接受任何人的主动靠近。

可鱼晚的热情太过鲜活、太过坦荡,像无孔不入的春风,蛮横又温柔地撬开他层层紧闭的心门。

温热的绯红悄然爬上他的脖颈,精致的耳垂红得近乎通透,他下意识侧身,微微往后避让,想要逃离这份过于灼热的亲近:

“不用的,我回办公室凑合一晚就好,在这里不方便。”

见他执意要走,鱼晚立刻起身后退,主动拉开一大段安全距离,姿态坦荡又乖巧,彻底打消对方的顾虑。

“我保证!”

鱼晚举起手,眼神澄澈认真,字字诚恳:

“我绝对不乱动、不打扰,晚上各睡各的,互不干涉。”

“而且这本来就是你的住处,是我鸠占鹊巢。要走也是我走,哪有主人被赶走的道理?你就安心留下吧。”

允川怔怔坐在原地,沉默了数秒。

他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膝盖,心底反复斟酌。

他贪恋这份难得的亲近,舍不得推开主动奔向自己的少年,又怕自己的私心惊扰了对方。

极致的纠结与温柔拉扯着他,最终,他抵不过心底的期许,轻声妥协:

“那好吧。”

他抬眼,目光温柔内敛,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

“我睡次卧,你住主卧。你也早点休息。”

“没问题!”

鱼晚瞬间眉眼飞扬,笑得眼底盛满星光,鲜活又热烈:

“你想睡哪里都可以!有任何事随时发消息找我!”

允川轻轻颔首,起身走进次卧,随手虚掩上门,没有锁死,保留着分寸。

客厅里,鱼晚来回踱步,心底雀跃又忐忑。

晚风穿窗而过,吹得窗帘簌簌作响,他却全然没有察觉,满心都是方才允川泛红的耳根、克制温柔的模样。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手机骤然响起。

来电备注:代盛。

鱼晚晃了晃脑袋,压下心底的思绪,快速接通电话:

“喂,代盛,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代盛轻快又带着吐槽的声音,语速极快:

“我买了烧烤宵夜,本来想爬楼梯上去找你,结果顶层根本不通楼梯!安保也不让我坐电梯,你赶紧下来接我。”

鱼晚心头一紧,瞬间犯了难,声音都弱了几分,底气不足:

“要不……我下去找你吧?”

“别啊。”

代盛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好奇:

“我早就想看看你的豪华顶层公寓了,大家都好奇你独享的房子有多好,你可别金屋藏娇、藏着掖着啊。”

鱼晚无奈叹气,彻底没了办法。

代盛的性子他最清楚,执拗又缠人,不让他上来,只会没完没了地纠缠。

“行了行了,我下来接你。”

挂完电话,鱼晚立刻给允川发消息,语气小心翼翼:

【允老师,我同学过来坐一会儿,你关好次卧门别出来,别出声,免得尴尬,麻烦你啦!】

没过两秒,允川回复的消息简洁又温柔,透着极致的妥帖与体谅:

【好,我不出声,不打扰你们。】

他看到消息,轻轻锁上了次卧的门,安安静静待在房间里,全然配合,不愿给鱼晚添半分麻烦,是独属于他、不动声色的温柔。

鱼晚稍稍松了口气,匆匆下楼接人,心底隐隐心累。

他本以为代盛上来会像其他人一样,对豪华公寓满眼新奇、啧啧惊叹。

可出乎意料的是,代盛进门后只是淡淡扫了一圈全屋,神色平静无波,随手将手里的烧烤放在茶几上,径直盘腿坐在地毯上,随性地踢飞拖鞋。

“来两把游戏?”

代盛抬眼看向他,语气随意。

“行。”

鱼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打精神应声。

他此刻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次卧里的允川,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

短短一局游戏很快结束,毫无悬念落败。

“不玩了。”

鱼晚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径直瘫坐在地毯上,浑身慵懒无力。

“你今晚状态太差了。”

代盛立刻凑近过来,身形微微靠拢,探究的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偏执与审视:

“不对劲啊,该不会真藏东西、藏人了吧?看你累得这样子。”

一句玩笑,语气轻快,眼底却满是试探。

鱼晚懒得接话,没什么精神地敷衍着。

代盛的目光缓缓扫过客厅,骤然定格在玄关处。

那里有双精致的男士皮鞋、挂在衣帽架上的深色西装外套,陌生又高级,绝不是学生能拥有的物件。

瞬间,代盛眼底的散漫尽数褪去,眸色骤然沉暗,锋利又凶猛,偏执的占有欲在心底疯狂翻涌。

他面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嗔怪的调侃:

“可以啊鱼晚,独享这么豪华的房子,也不喊兄弟过来沾沾光,藏得够深。我参观一下房间不过分吧?”

鱼晚瞬间回神,心头一慌,立刻起身阻拦:

“晚上太乱了,有什么好参观的,都一样!”

他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理清说辞,只能笨拙阻拦。

可代盛根本不给半点拒绝的机会,身形一闪,直接走向主卧,抬手就推开了房门。

“咱俩谁跟谁,你什么样我没见过?还跟我害羞。”

代盛慢悠悠走进主卧,随意踱步扫视,目光锐利地搜寻着蛛丝马迹。

鱼晚又急又气,快步冲上前攥住他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恼羞成怒:

“代盛!你别太没边界感了!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他的直白愠怒坦荡纯粹,没有半分心虚。

代盛见状,立刻收敛锋芒,转头笑得温顺无害,顺势服软:

“好好好,我错了,不看了不看了。”

他故作乖巧地退出主卧,目光却瞬间锁定紧闭的次卧房门,漫不经心地开口试探:

“那这间次卧是干嘛的?我看看总可以吧?”

“不行。”

鱼晚眼神紧绷,态度坚决,直接堵死他的话:

“吃你的烧烤,别到处乱逛。”

“行行行,听你的。”

代盛笑着应声,乖乖蹲回茶几旁,眼底的阴郁与敌意却愈发浓重。

夜风微动,窗帘轻轻拂动。

下一秒,“咔哒”一声轻响。

次卧的门,缓缓从内部推开。

鱼晚的呼吸骤然停滞,手里的动作瞬间僵住。

允川缓步走出。

他刚洗完澡,乌黑的发梢还缀着细碎水珠,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滴落在干净的居家睡衣领口。

一身宽松素雅的浅色睡衣,褪去了所有职场凌厉,温柔得近乎澄澈,眉眼温润如玉,身姿清隽挺拔。

他本想安安静静待在房间,可方才隐约听到客厅里气氛紧绷、两人争执,心底放心不下鱼晚,怕他为难,便忍不住推门出来看看。

代盛猛地转头,视线骤然撞上允川的身影。

看清来人的瞬间,他脸上的笑意瞬间龟裂,眼底寒光乍现。

他握着烧烤木签的手指骤然收紧、用力,坚硬的木签被攥得微微弯折,指节泛白,牙关死死咬紧,压抑着翻涌的戾气与占有欲。

鱼晚瞬间回神,顾不上慌乱,立刻快步冲上前,挡在两人中间,语速极快地开口解释,坦荡又自然,没有半分暧昧躲闪:

“允老师,你收拾好了?实在不好意思,我朋友过来宵夜,怕吵到你。”

他转头看向神色暗沉的代盛,大大方方地补全说辞,坦荡磊落:

“代盛,你别多想,允老师今晚衣服不小心弄脏了,没地方收拾,刚好我这边有空房间,就临时借住洗个澡换件衣服而已。”

说辞直白坦荡,完全是后辈对师长的正常关照,没有半分私情遮掩。

允川闻言,极其配合地接住他的话,唇角扬起一抹得体温柔的浅笑,语气谦和有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麻烦鱼晚同学了,不然我今晚确实无从处置。”

他从容缓步走到茶几旁,目光落在冒着热气的烧烤上,眼底带着几分温和的好奇,主动缓和僵持的氛围:

“你们在吃宵夜?闻着很香,方便我一起坐会儿吗?”

他主动落座在地毯上,姿态谦和,没有半分总裁架子,温柔得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这份温润落在代盛眼里,字字句句都是刻意的靠近与宣示。

鱼晚还没来得及回应,代盛已经率先开口,语气僵硬冰冷,一字一顿,咬着后槽牙,眼底藏着浓烈的敌意:

“当然、可、以,允、总。”

允川仿若全然没有察觉他的敌意,依旧云淡风轻,甚至带着几分真诚的关切,温声询问:

“代盛同学,你脸色不太好,是身体不舒服吗?”

鱼晚连忙打圆场,怕两人气氛僵持:

“允老师,他就是有点牙疼,没事的,不碍事。”

允川闻言,眼底关切更甚,语气温柔妥帖:

“严重吗?如果需要,我现在可以安排司机送你们去医院看看。”

这份细致入微的温柔,是刻在骨子里的妥帖,却让代盛的偏执与嫉妒彻底爆发。

不等鱼晚再次解围,代盛忽然抬手,打开一罐冰镇啤酒,指尖用力过猛,泡沫瞬间喷涌而出,滴滴答答落在干净的地毯上。

他抬眼看向允川,脸上重新挂起温和无害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偏执:

“既然允总有空,不如陪我们喝点?难得有机会和允总共饮一杯。”

允川微微颔首,温声应下,从容淡然:

“可以。今夜有缘相聚,不妨小酌几杯。”

“别别别!”

鱼晚连忙阻拦,头疼不已:

“老师不让我们喝酒,我们还是学生,不合适的!”

可两人全然没有理会他的劝阻,各自抬手,仰头灌下酒水。

一罐、两罐、三罐。

酒意渐浓,氛围愈发暗流汹涌。

鱼晚撑着下巴,左右看着暗自较劲的两人,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完全想不通这两人为何突然暗自对峙、针锋相对。

三罐酒下肚,代盛面色泛红,身形微晃,他笑着绕到允川身侧,眼底却没有半分醉意,只剩冰冷的算计。

鱼晚见状心头一紧,连忙起身阻拦:

“代盛,你喝多了,别喝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允川也顺势起身,抬手举杯,打算配合收尾。

就在两人即将碰杯的瞬间——

哗啦——

大半罐啤酒骤然倾斜,冰凉的酒液尽数泼洒在允川刚换好的浅色睡衣上,瞬间浸湿了大片衣料。

鱼晚瞳孔骤睁,嘴巴微张,彻底愣住,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代盛。

一室寂静,暗流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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