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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木槿在哪?

盛平和何惑几乎是在滕舟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便一起看向了玄酩。

何惑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听玄酩说出一些值得人振臂一呼的话来。

但是玄酩只是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然后露出一个有些无赖的笑容。

玄酩摊手:“没有。我从来没有一刻做好过这种准备。”

盛平脱口而出:“那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玄酩叹了口气:“我当然希望我做好了准备,像那些伟人一样,能说出什么‘虽千万人,吾往矣’这种话。但是很可惜,我做不到。

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能力范围之内,尽可能为我的同族们提供庇护。但若是真有一天发生了天塌地陷的祸事,我也无能为力,只能任其发生。

若是让我去和天地抗衡,我也更是做不到。”

滕舟勾了勾唇:“如此,便已经很好。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庇护,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事了。”

被如此猝不及防地夸赞,玄酩脸上的那抹笑意更深了。

鬼使神差的,他也问出了一个同样的问题:“若是你呢,你会怎么做?”

滕舟没有说话。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玄酩,似乎在回忆什么东西。

直到玄酩都开始怀疑自己今天的形象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时,滕舟才重新开口:“我又不用庇护任何人,所以我不知道。”

“如果呢?”玄酩又问,“若是有一天你真的需要庇护其他人呢?”

滕舟看着玄酩,缓缓吐出几个字:“虽千万人,吾往矣。”

似乎是没有料到滕舟会给出一个这样的答案,玄酩愣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小妖,在一瞬间有有了些恍惚。明明距离第一次见到他不过一个多月,但是不知为何,在这一刻,玄酩真的相信了他口中的这句话。

他真的相信,这年轻的小妖会一次一次救下所有人,如同在诡界把自己拉出来一样。

玄酩的目光黏在滕舟脸上,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轻声道:“如此,我便放心了。”

何惑猛然回头,看向玄酩。在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他心中突然升起了一阵不安:“放什么心?你又想做什么?”

被这样猛然一问,玄酩终于回过神来,他将目光从滕舟身上移开,随口回到道:“还能放心什么,当然是放心把我的产业交给他打理。”

何惑大惊:“你在乱说什么?!什么叫交给他?”

这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玄酩连忙解释:“你看看,像我这么大年纪的富豪,基本都在享受生活。每天不是在新西兰打高尔夫就是在香榭丽舍逛街,闲暇时间还能在澳大利亚带妹冲浪。

你再看看我,每天忙得掉毛,连睡觉都得卡点。你也得让我有一点休息时间吧。

我倒是想把这个店交给你,但是你看看,你跟在我身边这么长时间,遇见个事还是怕得要死。那我是不是要找一个富有责任感的人来撑着这个店?”

何惑看了看玄酩,又看了看不知何时又板着一张脸的滕舟,认真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并不认为他能撑起你的店。”

玄酩还要再说些什么来解释,滕舟便率先开口打断了两人:“玄酩,我们还要在这磨蹭多久?难道是要等和你一起冲浪的人过来吗?”

那语气是十足十的不善,让盛平没忍住抖了一抖。

玄酩却丝毫不怕,甚至颇有闲心地冲着滕舟挑了挑眉,语气是实打实的欠揍:“那今天你可就进不去了。因为直到现在,我都没有找到能一起冲浪的人。”

“听起来似乎还有些遗憾。”滕舟道。

“当然遗憾。”玄酩上前几步,逼近滕舟,呼吸几乎喷洒到他的颈侧:“你说这都一把年纪了,还没有能互诉衷肠之人,你不觉得遗憾吗?”

滕舟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盛平的一声惊呼打断了。

玄酩和滕舟一起扭头,死死盯着盛平。

可怜的盛平压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能在这可怕的威压中默默伸手,指向庄园的方向。

“那个……你那个庄园里头,是不是着火了呀。”盛平怯怯道。

玄酩定睛一看,瞬间目呲欲裂。

只见原本碧草如茵的庄园中,突然升起了一把火,那火势极猛,不过片刻便从左侧席卷而至,将中间那栋白色的二层小楼都熏黑了一些。

“救火!”玄酩喝道。

玄酩话音未落,身侧的滕舟已然有了行动。

妖力从他身上喷涌而出,化为狂风袭向天空。风声呼啸间,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阴沉下来。不消片刻,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朝着那起火的地方砸了下去。

盛平紧随其后,淡黄色的妖力在庄园中穿梭,寻觅活人的气息。

直到火势渐歇,玄酩才带着何惑气喘吁吁地跑到了门口。

直到到了尽头,玄酩这才完全看清庄园里头的景象。

火势起于白色小楼左侧一间红砖砌成的小院。此时,那间小院的红砖已经被熏成了焦黑一片,原本整洁的院子中,也只剩下几片被烧化以后又重新凝固的塑料,糊作一团,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风一吹,那糊成一团的塑料在地上挪动,发出几声支离破碎的摩擦声。

玄酩站在那处院墙外头,忍不住浑身发抖。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得便想冲进院子里。

滕舟上前一步,拉住玄酩的胳膊,把他按在原地:“盛平已经看过了,院子里没有人,别怕。”

听到这话,玄酩才终于缓过一口气来。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身边已经围满了人。

还有不少人慌张地附近院落中走了出来,朝这里跑来。

一个扎麻花辫的女孩拎着一个大桶凑过来,砰得一声将桶放在了地上。听那沉闷的一声,那大桶中估摸装了满满一桶水,没有个把子力气指定是拎不起来的。

那麻花辫拎这么大一桶水,也不见有任何气喘,放下桶后,就一扭二扭地钻过人群,凑到了玄酩身边,朗声道:“玄酩哥,你怎么来啦?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

滕舟应声回头,和那个麻花辫打了个照面。麻花辫也不怕生,对着滕舟露出了一口白牙:“呀,咋还带了两个新人过来呢。”

玄酩顾不上寒暄,慌忙指着那烧的黢黑的小院问道:“连连,我今天打你电话你怎么没接,还有,这是怎么回事?”

王连连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正午太阳太大了,大家都在自己屋里休息,我就没听见电话响。至于这火……这院子刚好被您的小楼挡住了,火是怎么起来的,大家也都没看清。

直到火大了起来,我们才发现。就赶忙带着东西下来了,可是我们还没走到,火已经被扑灭了。”

王连连笑了笑:“还是玄酩哥您有办法。”

玄酩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难不成真是个意外?但若是意外,怎么偏偏在这个时机。他前脚刚收到木槿的信息,慌忙赶了过来,后脚就起了这样一把火。

说起来,木槿!

玄酩一把扯住王连连:“最近有没有两个女孩过来?”

王连连“哦”了一声:“您说的是木槿和阮如磐吧。”

“对,他们人呢?”玄酩又问。

王连连伸手,朝右侧指了指:“诺,前几天这两个妹妹拿着您给的东西过来,我就给他们安排了一个住所,在这排最右边。”

玄酩顺着王连连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右侧那条柏油路一侧,分布着不少的建筑,但路上却是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出现。

玄酩收回视线,看向自己身侧那一张张熟悉的、充满关心的脸庞,再三确认——他没有看到木槿。

玄酩不由得有些害怕。

“人呢?”他问。

王连连道:“可能是出去了吧。您不是交代了吗,他们两个身份有些特殊,不适合离开这里太远。但是她们也不愿意在这里一直闲着,非要帮忙做些什么,我就给她们安排了一些闲碎的差事。

您不觉得最近庄园里头的花草树木长势格外好吗?都是他们两个做的。”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去?”玄酩喃喃。

“木槿那小姑娘非说中午这个点,花草树木们最闲适,她这个点去效果最好。我也不懂这些,便由她们去了。”

“可是我们刚刚一路过来,并没有见到他们二人。”滕舟按了下玄酩的肩膀,示意他不用紧张,然后又开口,“玄酩有事要找他们两个,请你帮忙找一下吧。”

王连连看了看玄酩,见玄酩没有反对的意思,便“哎”了一声,招呼着身边的众人开始楚出门找人。

片刻之间,玄酩身边围着的人便散了个干净。

“也不必太过担心。”滕舟的手搭在玄酩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也许只是个误会。等找到木槿,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

“或是找不到木槿呢?”玄酩问。

“那事情便已经发生了,就更不用担心了。”滕舟道,“我会和你一起去找木槿,不管是人界还是诡界,直到找到为止。”

或许是滕舟的声音太过笃定,也或许是他手掌的力度太过轻柔,玄酩真的在那一瞬间,放下了心中的恐慌。

管他什么妖魔鬼怪,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已经闯过一次诡界了,难不成还怕第二次了?

时间就在这样的平静中流逝,直到刚刚散去的人群又缓缓从庄园门口出现。

王连连一张脸被晒得黑里透红,越发显得那口牙白得晃眼,她呲着牙从身后拽出一个人,推到了玄酩面前。

“玄酩哥,我找到木槿了。”

几日未见,木槿苍白的脸上竟然有了一丝血色,她看着玄酩,露出一个笑容。

“玄老板,好久不见。”木槿说,“连连姐说你有事找我,我便赶紧过来了。”

“你和阮如磐都没有事吧?”玄酩有些急切地问。

“啊?”木槿怔了一瞬,然后赶紧答道,“我们很好。我怕你等着急了,便赶紧回来了。阿磐背着东西,走得慢一点,就在后面。”

说话间,背着一个大竹篓的阮如磐便从木槿身后走了出来。她熟练地卸下竹篓,露出竹篓里的东西。

那是一根根翠绿的夏笋,笋皮上还带着一些泥土。

阮如磐将东西往玄酩面前放了放:“玄老板……这……这是今天刚摘的夏笋,很鲜嫩的。您可以尝尝。”

玄酩盯着那筐刚摘下来的夏笋。嫩白的断口处似乎还沾染这泥土的味道,单凭想象也可以推测,这应当是极为鲜嫩的味道。

玄酩蹲下身去翻看了一番筐中的竹笋,他的口齿间似乎已经能尝到那样的味道了。如同附骨之蛆的紧张感也在这样的鲜嫩中荡然无存。

玄酩拿起一个竹笋起身,随手抛了抛:“的确是好东西,我们今天吃竹笋炒肉。”

众人发出一阵欢呼声,王连连慌忙抱起那筐竹笋,招呼着大家开始干活。

鬼事神差的,玄酩叫住了王连连:“连连,人都到齐了吗,今天大家一起聚聚。”

王连连将竹筐换到左手上,空出右手来仔细算了算,然后摇了摇头。

“还没有呢,还差一个。”

“还差一个,谁?”玄酩问。

王连连指了指玄酩身后那间被烧得黢黑的院落:“就他,他没有来。”

闷热的夏日午后,突然狂风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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