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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好爱磕一白泽

“你若在这里哭出来,下头那个小玄鸟可是要把眼珠子吓掉了。”

一道温和的男声响起,打断了滕舟的动作。

滕舟动了动嘴唇,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他垂头看了看下面目瞪口呆的玄酩,嗓音有些嘶哑:“我可以让他忘记这件事。”

听到这个回答,那道白色的身影哑然失笑:“都多大了,还说这种话。你还能让整个诡界都忘了这件事吗?”

滕舟沉默了。

那道身影左左右右将滕舟看了又看,然后有些无奈的笑了。

“许是我真的离开太久了,现在妖市又流行这种少年人天雷勾动地火的戏码了吗?”

滕舟不解。

那人倒是好脾气的解释道:“若是不流行这种戏码,你怎么又把自己刚化形时这副皮相用上了?就连妖力也……回到那时候了。”

那人看了看下方的玄酩,又看了看红着眼睛的滕舟,最后还抽时间扭头看了看身后僵在原地的归玨,突然灵光一闪。

他一拍双手,语出惊人:“我懂了。你终于开窍了,开始跟这个小玄鸟搞生死虐恋了。你机缘巧合爱上这个小玄鸟,所以自愿舍弃妖力,跟他平等恋爱。

而我身后的这个,就是你们故事中的黑化男二,对吗?

如果今天我不出现,你马上就要被拆穿,变回妖市之主。然后他受到刺激,离家出走,你们就开始这样那样,是吗?”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滕舟多听一句都觉得折寿。

他干净利索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闭嘴。”

“我说的不对吗?我看了很多人界的书籍,都是这种写的。”那人还在挣扎。

“不对。”滕舟否定,“你少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你和这只小玄鸟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我不信。你的身上都是他的味道。”

滕舟一张脸瞬间变得极为精彩。

半晌,他揉了揉眉头,终于展开了必杀技:“白泽大人,你若是再说下去,整个妖市都会知道您私底下有这样的爱好。”

白泽立刻闭嘴了。他有些尴尬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角,将话题转回了正路上。

“无论如何,能在这么多年后见到你,我很开心。”白泽抬手,摸了摸滕舟的肩膀,“现在,把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吧。”

“交给你什么?”滕舟上前一步,拽住了白泽的衣袖。

白泽笑了一下,不容拒绝地挣脱了滕舟的手。

“孩子,你也知道,现在在你身前的只是我最后一缕残魂罢了。真正的白泽,百年前便已经羽化了。”

滕舟执着的又一次拉上了白泽的衣袖。

白泽失笑:“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耍赖。早知道在那个小姑娘身上嗅到你的血腥味的时候我就不出来了。”

滕舟固执着又加重了几分手上的力道。

“走吧,孩子,我定不住他们多长时间了。”白泽道。

似乎是为了佐证白泽的话,身后一直僵着的归玨突然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就在这瞬间,白泽的身上突然散发出无尽的光点扑向天空。随着那些光点的散去,他的身影也立刻虚幻了起来。

在那些光点的覆盖下,诡界上空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界域外的风呼啸而至,不容拒绝地吹开了滕舟的手,裹挟着他,将他往外拽去。

最后一眼,滕舟看见白泽站在原地,冲他露出一个笑容。

白泽身后,归玨缓缓抽出长剑。

“孩子,你做得很好了。”白泽说。

剑光瞬息而至,白泽的身影在剑光下破碎,消失无踪。

消失得那么干脆,仿佛滕舟手中的衣袖只是一场被偶尔施舍的幻梦。

*

玄酩是被一阵剧烈的灼热感叫醒的。他眯着眼睛,看着眼前那白晃晃的太阳,有些倦怠地又闭上了眼睛。

被太阳晒着总比在死在诡界强。

玄酩如是想。

等下……太阳?

太阳?!

宛如一道惊雷在虚空之中猛然劈向了玄酩那一片混沌的脑袋。他猛然跳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向那灼热的太阳。

太阳!

玄酩从来没有觉得夏天的太阳是如此亲切。他甚至想为这太阳高歌一曲。

诡界是没有太阳的。有太阳,也就意味着他从诡界出来了!

他玄酩,活过来了!

似乎是为了佐证玄酩的猜测,下一刻,震耳欲聋的铃声便再次响了起来。

玄酩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张口就是一番甜言蜜语:“何惑,我好想你!”

电话那头的何惑愣住了。

半晌,他才摸了摸自己身上根根直立的汗毛,简单扼要地说明了自己打电话的原因。

“有空回来一趟。”何惑说。

“好的呢!”玄酩兴高采烈。

“店里有点事……”何惑只觉得身后仿佛有诡在追他。

“没事,我去处理。”玄酩仍然保持着极大的激情。

“不是急事,你有空过来看一下就行。”何惑支吾半天,终于憋出来一句:“有时间的话,你还是去看看脑子吧。”

“呸呸呸,童言无忌,”玄酩仍然陷在劫后余生的喜悦感中,“我没有任何问题,我只是突然觉得我的人生充满了希望,一片精彩。”

何惑觉得玄酩在撒谎。一般脑子有问题的人,都觉得自己没问题。于是他干净利落地地挂掉了电话。

对于何惑的举动,玄酩并没有任何情绪。

反而,他甚至兴致勃勃整了整衣服,吹起了口哨,然后慢悠悠地打开软件,打算给自己叫一辆豪华专车回家换身衣服,再去新开的某五星级餐厅吃个一人食。

结束后回到自己市中心的大平层,音乐一开,小澡一泡,小酒一喝。

诡界种种如同往日死,明日玄酩又是一个大富翁!

玄酩已经无法克制自己的激动。他甚至已经能想到自己躺在浴缸中,法国雪松的味道扑面而来,每个毛孔都在喟叹。

或许真是想的太入神了,玄酩的鼻腔里真的涌进来一股难以描述的味道。

他条件反射地抽了抽鼻子,仔细分辨着鼻腔里的味道。

好像是……血腥味?!

不对,这地哪里来的血腥味?!

玄酩的手机掉在了地上,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件了不得事。

其他人呢?

木槿呢,阮如磐呢,还有那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小妖呢?

总不至于,只有他一个人出来了吧?

半个小时后,玄酩拖着浑身血迹的神秘小妖,步履维艰地走了过来。

随着一声闷响,那小妖被玄酩随手扔在了地上,和他一起躺在地上的还有木槿和阮如磐。两妖一人全是气息奄奄的模样。

玄酩犹豫半天,才一脸肉疼的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罐子。

只见那透明的罐中盛着一半粉红色的液体。玄酩有些纠结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两个小妖。

终于心一横,将那罐中液体一倾而尽。

“这可是百年耳鼠的血。”玄酩喃喃,“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得了这点。若是这样都醒不过来,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许是玄酩的抱怨真起了作用,伴随着一阵呛咳,那不知性命的小妖率先睁开了眼睛。

滕舟刚一睁眼,便又看见了玄酩近在咫尺的脸庞。

那距离实在是有些太近了。

他甚至可以清晰看到,玄酩眼尾那颗小痣的颜色原来是深浅不一的。就像是一滴墨点洇在皮肤上,晕出深浅不同的一圈。

不知为何,滕舟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不舒服。

白泽那番不成样子的话又回荡在了他的耳边,让那股不适感更为强烈。

滕舟有些尴尬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玄酩并不知道滕舟内心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在仔细观察过面前的小妖,确定他真的没有问题了以后,玄酩立刻换了一个姿势。

玄老板清了清嗓子,懒懒抱臂,那双斜飞的凤眼一挑,透出几分压迫来。

“你叫什么?是哪一族的小妖?为什么藏在我身边?”

一连串的问题让刚醒过来的滕舟有些怔愣。

半晌,滕舟才寻思出来一点味来。

合着这小玄鸟,一直不认识自己吗?

那更奇怪了,都不认识自己,怎么能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的凑到自己身边的?

带着这份疑惑,滕舟将玄酩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最终得出了一个能勉强说服自己的结论:这小玄鸟年纪小,模样也好。他听说过人界有些人会特别偏爱长相俊俏的孩子。

可能这小玄鸟就是如此被偏爱着长大,所以没有什么防备心吧。

可是这样的话……

“你怎么不说话?”玄酩的话打断了滕舟的思考。

滕舟尚且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猛然被打断,他条件反射地看向玄酩。

在玄酩的视角中,他只看到这不知名的小妖听了问题后一脸茫然,心酸,纠结。半晌才抬头,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

玄酩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测:“你,不会没有名字吧?”

滕舟微微瞪大了眼睛。

这样的反应更佐证了玄酩的猜测,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情况。

妖族是天地精华的化物,汇天地灵气,生于自然。

玄酩见过植物成妖,也见过动物成妖,但唯独没见过布偶化妖。

布偶化妖,便只有一种情况——半妖。

玄酩见过太多这样的半妖了。

大多数半妖,都会在幼年时便被抛弃,只有很少一部分幸运的半妖,能在父母的庇护之下长大。

原因也清晰,人和妖毕竟是完全不同的种族,生活方式和习性千差万别。妖不适应人类社会的弯弯绕绕,人也不适应妖族的生活习惯。

但最致命的还是:寿命。

人族不过百年寿命。但百年,对妖族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

风华正茂时相恋,等垂垂老矣时呢?

一方已经行将就木,另一方却仍像初识那般年轻。时间长了,行将就木的一方难免嫉妒、恐惧;而另一方,难免厌恶。

这时候,那个在情浓之时生下来的孩子,就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尤其是这个孩子还人不人,妖不妖。

更让人生厌。

于是便将其丢弃,如同丢下一段不甚光彩的过往。

而这些被丢弃的孩子,为了活下去,大多数会选择躲起来。

或是躲在人类中,担惊受怕的生活;或是机缘巧合下进入妖市,在妖力健全之前,便寻找一些带有灵气的东西暂且寄身,苟延残喘。

想来滕舟身边的布偶应当是有些灵气的,所以才会被这个半妖寄身。

玄酩叹了一口气,拍了拍那半妖的肩膀。

“虽说妖生艰难,但我们总要往前看。既然你没有名字,我来给你取一个名字吧。”

滕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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