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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红缨当真是比喻天才

红缨维持着单手掐住阮如磐脸颊的姿势,慢慢俯身凑近阮如磐,然后深深地吸一口气。

她的呼吸扫过阮如磐的脖颈,冰凉一片。

明明是一个暧昧的姿势,阮如磐却如坠冰窟。

她听见红缨带着气声的私语在自己耳边炸开,如闻惊雷。

“你知道吗?”红缨说,“现在呆在这的几个人都和你一样,有着非常稀薄的妖族血统。但你有一点和他们都不同。”

红缨皱了皱鼻子。

“你的身上,有一股格外浓厚的妖气,让人闻了……恶心!”

话音未落,红缨突然暴起。

她猛然出手,一把将阮如磐推开。无数暗红色的丝线从她身后蔓延出来,如同有生命一般,在阮如磐即将跌落在地时一拥而上,将她紧紧裹住。

阮如磐被绑成一个球形,高高举起。

从玄酩的角度来看,仿佛是那些红色的纱幔中间结了一枚果子一般。

“那就从你开始吧。”红缨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饶有兴致地舔了舔唇角,束缚着阮如磐的红线猛然收紧。

阮如磐发出一声呻吟,露出的脸庞瞬间涨红起来。

红线还在一点一点收紧。

阮如磐的脸色从越来越红,越来越红,倒最后,竟然有了几分不详的紫色。

看见这样的景象,红缨更为兴奋了。她轻飘飘地浮到阮如磐面前,捆住阮如磐的红线悄无声息地分开了一部分,将她承托起来。

红缨亲昵地摸了摸自己身下的红线,状做无意地问出了一个问题。

“你猜,在这种时候,我在你的脖子上开个小口会怎么样?”

阮如磐没有回答。

但红缨显然也没有听她回答的意思。

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的身体已经被挤压到极致。在这种情况下,假如我在你的脖子上划一个小口。

那你的血液就会……‘砰’得一声飞溅出来。”

红缨伸展手指,在阮如磐面前做了一个炸开的手势:“你见过那样的景象吗?就像是熟到极致的果子,一瞬间炸开。将所有的汁水、种子都炸飞在空中。然后被土地吸收,重新化作养分。”

当真是个比喻的天才。

玄酩已经在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了画面,真是有够……恶心。

但红缨并没有觉得恶心,她反而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来,应该在阮如磐哪个部位开个口子,这样出现的场景才会更漂亮。

片刻后,红缨似乎是终于选好了地方。

暗红色的指甲又从她的指尖探了出来,伸向阮如磐的脖颈,森森诡气从她的指甲上渗了出来。

阮如磐涨红着一张脸,奋力将脖颈朝后仰去,但是却收效甚微。

那暗红色的丝线在红缨的操控下,将阮如磐死死按在原地。阮如磐的瞳孔中渐渐映出红缨的诡气。

她闭了闭眼睛。

满屋暗红色的纱幔似乎也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情节,缓慢却不失激动地飘动了起来。

玄酩借着纱幔的遮掩,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他缓缓伸手,朝上探去。

下一刻……

一道粉红色的光晕从玄酩指尖炸开,将玄酩整个人掀翻在重重纱幔之后,一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扑向红缨。

“不要!”阮如磐大叫,一双眼睛瞬间通红。

“果然来了。”红缨喃喃,原本伸向阮如磐的手瞬间回撤,朝着身后那道身影打去。

两股力量在空中交汇,整个如意居狂风大作,无数纱幔舞动,将好不容易起身的玄酩劈头盖脸又盖了回去。

等玄酩手慢脚乱地挣脱那些纱幔,看向空中时,木槿和红缨已经打得难解难分了。

不,不能说是难解难分。

准确来说,应该是红缨拖着木槿,让她无法脱身。

粉红色的光晕将阮如磐包裹进去,无声无息地对抗着她身上的红色丝线。

木槿站在阮如磐身前,一张脸白到透明。

玄酩按了按狂跳的眼皮,尽力压下内心的不安。

在红缨抓起阮如磐的那一刻,玄酩就发现了有些不对劲。

重重纱幔深处,有一根纱幔显得格外特殊。当其他纱幔舞动时,它似乎总是慢一拍,尤其是在红缨威胁阮如磐时。

在舞动的纱幔中,它愣在那里一动不动,实在是很难让人不注意到它。

于是玄酩趁从红缨不注意,悄悄到了那根格外特殊的纱幔旁边。

果然……

细看之下,那条纱幔之上缠着一朵红色的花纹。只因为花纹和纱幔的颜色太过接近,再加上这如意坊内纱幔众多,整体都红彤彤的,所以红缨才一时没有注意到。

但红缨,显然想到了更好的办法逼出木槿。

“舍得出来了?”红缨坐在丝线堆积成的凳子上,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向木槿。

“我还以为,你真能看着她去死呢。”红缨说,“没想到这么藏不住气,轻轻一激,便迫不及待地出来了。”

木槿挡在阮如磐面前,紧紧抿着唇,不发一言,只是狠狠地瞪着她。

若是眼神能杀人的话,怕是红缨已经被木槿千刀万剐了。

但很可惜,这样凶恶的眼神,只是换来了红缨的笑容。

“我很喜欢你这个眼神。”红缨咯咯笑出声来,“你最好死的时候,也保持着这样的眼神。这是对杀你的人的——基本尊重。”

说罢,红缨身后的丝线暴涨起来,铺天盖地地朝着木槿涌了过去。

“来都来了,留下来一起做祭品吧!”红缨朗声,“有了一个真正的妖族做祭品,殿下一定会非常开心。”

木槿屏住没有心思去听红缨在说什么,她的全部心思都放在身后的阮如磐身上。

红缨的丝线的确很难缠,木槿用了不少功夫,也没能将红缨的丝线从阮如磐身上去掉,只能尽力维持,让阮如磐不至于被丝线勒死。

但现在……

看着眼前无穷无尽的红色丝线,木槿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被保护起来的阮如磐,嘴唇微动。

粉红色的光晕中,阮如磐正在拼命挣扎,丝线在她的身上摩擦出无数红痕,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拼命地挣扎。

突然,阮如磐所有的动作都顿住了。

然后下一刻,她疯了一般地低头,大口撕咬着身上的丝线。

粉红色的光晕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将阮如磐的头抬起,阻止了她的动作。

阮如磐猛然抬头,却只看见无数红色丝线暴涨,一口将木槿吞入其中。

粉红色光晕在红色丝线中猛然炸开,翻涌着不肯熄灭,左突右冲地将包裹冲得歪七扭八,却被猛长的丝线一次又一次按压下去。

如此反复几次,那抹粉红色的光晕像是耗尽了一般,眨了几下便熄灭了。

阮如磐身上的红色丝线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殆尽,她哀嚎一声,无助地捂住脸庞,摔落在自己身下的光晕中。

红缨仍然坐在那把丝线构成的椅子上,慢条斯理地观赏着自己的指甲。

“你倒也不用如此伤心,”红缨托腮看向阮如磐,“过不了片刻,你也会和她死在一起,你们两个一起呆在我诡界,也算是……有所依靠。”

说着,红缨便当真伸出了手,朝阮如磐袭去。

但就在手指马上就要碰触到那层粉红色的光晕时,红缨的手却停住了。

一个疑惑缓缓浮上了红缨心头。

死都死了?怎么这个护住阮如磐妖力还在?

红缨顿感不妙,她迅速回撤,却已经为时已晚。

包裹住阮如磐的光晕突然破碎开来,片片花瓣如同利箭一般射向红缨。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飞掠到空中,一把捞走了半空中的阮如磐。

红缨大喝一声,想去追那道身影,还没动身,碎裂声却又从她身后传来。

不妙!

红缨五指抽搐,数不清的诡气从她的手指喷涌而出,朝身后那个丝线绑成的球体中灌注。

但仍是于事无补。

“咔嚓。”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一道裂缝出现在暗红色的球体上。红缨目呲欲裂。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绵不绝的碎裂声响起,红缨飞扑上前,却已经晚了一步。

粉红色的光芒从球体中迸发而出,将整个球体撑得四分五裂。暗红色的丝线无声地在空中断裂,消失。

木槿站在一片碎屑中,看向红缨。

红缨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我真是小瞧你了。”

木槿也不回复,只是浮在半空中,妖力明灭间和红缨隐隐成对峙之势。

“走!”玄酩大喝一声,打断空中的对峙。

随着玄酩喝声响起,一团乳白的光晕从他手中飞出,落在红缨身侧。

红缨慌忙后撤,却见那乳白色光晕并不攻击她,而是疯长成了一道围栏,将她和木槿隔离开来。

红缨瞬间明白了玄酩的意思。

这混账,知道打不过自己,索性是抱着要跑的心思来的!

怎会让他如意!?

红缨提气,诡气翻涌,朝那乳白色光晕砸去。

几声重响之后,晦气散去,那乳白色光晕却还安然无恙地挡在原地。

怎么可能?!

红缨心中大惊:这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妖,怎么会有这样的本事?!

玄酩一手扛着阮如磐,一手扯着木槿,还不忘回头,朝红缨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

“好姐姐,这可是百年犰狳的甲片,够你好好打一会了。您请便,我们便先走了。

对了,还得感谢您把这小姑娘身上的丝线减掉去打木槿,要不然我也不能这么轻易救下她。

江湖不见了姐姐!”

说完,玄酩便脚下抹油,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红缨呆在安乐坊内无力的暴呵。

一刻钟后,乳白色光晕终于在红缨的攻势下破碎。红缨整张脸铁黑一片,甩了甩裙摆便要追出去。

看那架势,是被气狠了,连平时慵懒的样子都装不出来了。

暗红色的诡气在红缨身前飘荡,血痕从她的四肢间渗了出来。

但那暗红色的诡气还没有出去安乐居的大门,便被一道不容抗拒的力量挡了回来。

红缨不可置信地看向那抹暗黑的诡气,一双眼睛惊疑不定。

“这件事,我来解决。”

一道男声传到红缨耳侧。

红缨俯了俯身,再抬头时,暗红色的诡气和四肢的血痕已经都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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