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灰蒙蒙的,云层低低的压在头顶,空气干冷得发僵,世间格外的寡淡。
沈依依最后还是信守了承诺,这是为数不多的时候。
她拉着凌文怡的手腕,把她牵到了客厅,她也识趣的没有乱动,等到沈依依松开了手,她也站在原地。
她走过去电视柜上,拿来了几个药盒和药罐子,倒了几粒出来,当着她的面直接吞了下去,咽不下去就嚼两下使劲咽,连一口水都没喝。
随后自己坐到了沙发上,把还在发呆的凌文怡也拉了过去。
“来,凌凌,坐我腿上。”让她面对面的坐在她的腿上,手臂圈住了她的腰,防止她摔下去。
轻轻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苦涩的药味充斥着,弥漫在她的鼻翼下,这并不好闻。
却是最舒心的,这个时候才让她有一丝丝可怜的安全感。
只有这种苦涩的味道,才能生成一张看不见的保护屏障。
让她觉得自己暂时是安全的,日夜紧绷的神经也能松懈一下。
沈依依还是维持着这样的动作,像是故意把药味的苦灌进她的呼吸里。
她知道沈依依在等什么,她学着以前那样,在她的两边脸上吻了一下,然后不忘补充一句。
“姐姐好棒。”幼稚中带着沙哑又苍白的样子,沈依依才不会在意呢。
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围巾,围在了她的脖子上,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外面下了点雪,你身子娇气的很,小心一点,感冒了我可不好照顾你。”贴在她的耳垂说着。
湿热的气息洒下,凌文怡不自觉缩了缩脖子,又立马停住了,还是因为生理反应染上了颜色。
“好……”缓缓的应了一声,用了那本就不多的力气。
沈依依捏了捏她那通红的耳尖,忍不住的想,要是能一直是这样就好了。
因为她而害羞,沈依依再喜欢不过了。
“走吧,去见爸妈,买了礼品,放在车上了。”
在外人眼里,都觉得凌家夫妇摊上大便宜,有个有钱人上赶着要娶她们的女儿,不是送礼就是砸钱的,可惜是个女的,但是这样,同性恋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凌家算不上富裕,但接受了沈家的给予,现在也是过的有滋有味了。
可她们从来不关心自己的女儿,只觉得她去了有钱人家过得总不会太差,毕竟是人家喜欢她。
虽然她们从来不承认,好日子都是“卖”女儿换来的。
等车子平稳下来,凌文怡再也忍不住,一只手捂住了嘴,那干呕声还是溢出了喉咙。
另一只手搭上了车把手想要推开,却听见“咔擦”一声,是落锁的声音。
她瞳孔剧烈颤抖着,扣住车把手的指尖已经开始泛白,感觉浑身上下都被一盆冰水淋了个透心凉,完全不敢看驾驶位的表情。
她突然轻笑了两声,像是在嘲笑她,也可能是被气笑的,眸底沉的可怕,黑色空洞的目光像是要把她活剥了。
“我记得你之前不晕车的。”语气很生硬,像是极力的隐忍后的变扭。
她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探过去轻抚着她的后背。
本来是一个表达安慰的动作,在凌文怡的眼里,这不过是她展示暴力前的风平浪静罢了。
这让她更加的反胃了。
她不得不想起来,之前确实是不晕车的,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自己也不太清楚,胃里翻江倒海的,根本说不出来话。
“过来,坐我身上。”解开安全带后,沈依依也不给她反应,钳住她的腋下就捞了过来。
本来空间就没有很大,凌文怡不得不曲起身子,低着头贴在她身上。
这又让她想起来,之前,沈依依的停车技术没这么稳。
二十岁地年纪,总有一股很洒脱,随性张扬的态度,干什么都很莽撞地那种。
刹车时因为惯性,凌文怡一头撞到了前面的台子上,没有很疼,还是下意识闷哼了一声。
沈依依心疼的不行,也是像刚刚那样,把她捞到了自己的身上,她也是像现在这样。
不过那个时候没这么高,也不用弯着身子。
那个时候,她喜欢她的关心,喜欢她的触碰,享受着她的安抚。
即使她的拍打着她的脊背,手掌把她按得紧贴在身上。
即使是那样,她也用一个理所当然的事情来描述,这是沈依依喜欢她的表现。
即使是沈依依一次又一次让她崩溃,那个时候的凌文怡,总能用“喜欢她”这个理由来接受这一切。
可现在呢,是她不得不主动的贴着沈依依,她想吐,她一瞬间在想,还不如直接吐她一身算了,恶心一下她。
但这么多年,她从来都不敢,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