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阳开着车来到崔璨娘家,见到那四间新建的鸡舍,高兴的不行,心里想着“这鸡舍不就是给我们量身定做的嘛。”
(崔璨:恭喜你,猜对了!就是给你们量身定做的。)
刘阳对崔璨说“小崔,我们公司现在正在找农户签约养殖白羽鸡,由我们公司提供鸡雏,饲料在我们公司购买,按照我们的养殖流程操作,成鸡我们保证收购,这样基本上养殖户没有什么风险。”
崔璨说“成鸡收购多少钱一只呀?”
刘阳想了想说“小崔,咱们这个关系,这个养殖场还是自己家的,我给你出个最高价,2.2元每只,这个价格你可以去打听是不是最高价,要是你们觉得行,咱们今天就去我们公司签约。”
崔璨一听,自己的心里价位是2元每只,这个价格确实不错,就对她妈说“胡总,你是现在就跟我们走,去方圆公司签约,还是家里再商量商量?”
她妈说“你又是会计现在又是什么律师的,你说能签我就签。”
崔璨逗她“你不怕我坑你把你卖了?”
胡老太说“我这一把年纪的老太太,卖了,你买啊?再说了,要是我亲姑娘故意坑我,那我也别活了,教女无方没脸活着了。”
崔璨说“都说我嘴皮子厉害,跟您一比,我是甘拜下风啊。”
刘阳拉着崔璨妈和崔璨大哥来到方圆公司,公司的合同都是制式的,崔璨看了一遍没有什么问题,就让胡翠微同志签字。
崔璨想留老妈和大哥在家里住一晚上再走,两个人说家里一堆活儿呢,签完协议着急忙慌的就回去了。
刘阳完成了这个协议,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真的请于淼和崔璨吃了一顿大餐。
第二天,崔璨早上去上班,看见赵大爷家邻居在贴房屋出售的广告,就上前询问,大家都认识,平常见面也都打招呼,就很自豪的说自家要卖了这个房子买楼房。
崔璨说“我有个朋友正好要买房子,钱不够买楼房的,要买个平房,我去问问”
到单位给雷铮打了个电话,两个人约定下班过来看看,这些老房子都差不多,崔璨两年前买的,花了9500,这家人家看雷铮诚心想买,咬住1万不放松,那雷铮现在自认为自己也是个有钱人了,不差钱,就没再磨叽那500块钱。
搞定了一件大事,崔璨说“按你现在的实力,够买一个两屋一厨了,为什么还听我的话,买这么个破房子啊。”
雷铮嘿嘿一笑“你的实力肯定比我强,你在这破房子不动,其中必有道理,跟着聪明人走就是,不用问为什么。”
第二天,崔璨去单位上班,丁所长神情严肃召集大家开会。
事情的背景是这样的:九十年代中期,随着国家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全面转轨,曾作为“共和国长子”的东北老工业基地陷入了严重的体制困境。
长期受计划体制束缚的东北国企,普遍面临产权单一、机制僵化、冗员过多以及沉重的历史包袱。
在外部市场竞争加剧和内部经营不善的双重挤压下,大批企业亏损严重,资金链断裂,甚至到了发不出工资的地步。
为了打破僵局、让企业重新焕发活力,国家在1995年前后全面推行了以“抓大放小”为核心的国企改革。
崔璨所在的松江市动源区,有一个国营红星通用机械厂,建厂 32 年,老牌市属二类国企,主营农机配件、工业五金加工,厂区占地 27 亩,自建标准化厂房三栋,全套进口加工机床,在册在岗老工人 217 人,大半是建厂元老、夫妻双职工,几代人靠工厂养家糊口。
这个厂的现任厂长叫周建国,在这次的国企改革中,拟定改制方案:以工厂经营效率低下、负债承压为由,向市工信局提交改制申请,申请由自己联合三名中层干部,自筹资金买断红星机械厂全部国有产权,转为私营股份制工厂。
周建国聘请区审计事务所,对工厂进行价值评估,核定红星机械厂国有总资产仅 316 万元,周建国四人买断总价核定为 298 万元,即可全资拿下整座国营工厂。
资产评估结果公示当日,全厂工人彻底炸锅。
厂里老工人都是建厂亲历者,摸得清家底:光是厂区地皮,私下转手都远超三百万,更别说几十台机床、满库房原材料,几代工人熬出来的国营厂子,近乎白菜价卖给厂长几个人,所有人都无法接受。
带头维权的是厂工会老主席、建厂元老林建军,还有一批工龄二十年以上老工人,工人梳理出直观疑点:
1. 工厂月月按时发工资,从未拖欠社保,根本不算亏损破产企业,凭什么低价改制变卖?
2. 厂里两台进口机床,使用不到五年,公示评估直接算报废资产,明显作假;
3. 厂长近几年频繁私下变卖厂里边角料、对外接单代工,钱款从来没进厂里账户。
工人集体找周建国对峙,周建国态度蛮横,一口咬定审计报告具备法律效力,改制流程合规,工人无权干涉;甚至放话:工厂改制已成定局,不同意买断就全员下岗自谋出路,95 年下岗潮席卷东北,这句话彻底戳中工人软肋。
工人数次前往市工信局□□维权,围堵厂区大门停工抗议,厂区干群对峙一周,冲突一触即发,甚至出现工人阻拦进厂盘点资产、管理层叫安保对峙的场面,辖区派出所数次到场□□。
市工信局分管改制领导偏袒周建国,以 “改制大局为重” 安抚工人无果,工人集体联名递交材料,要求撤销虚假资产评估、叫停违规改制,诉求无果后,多名工人围住生产车间“誓与工厂共存亡。”
工人与领导层找的“护厂队”发生冲突,造成多人流血负伤的恶性事件。
事件升级,惊动了市领导。
事情说到这里,看着还与崔璨所在的律师事务所没有一点关系,别急,马上就有关系了。
市领导召集专项工作会议讨论红星机械厂的问题,按理说周建国手里的审计报告是有法律效力的,但是工人们不认可,大家七嘴八舌的没有讨论出什么建设性意见。
市工信局的意见是,既然审计报告具有法律效力,就应该依法执行,改革不能遇见阻力就不进行了,要是这次让工人们占了上风,政府的权威何在?
一句依法执行,提醒了相关领导,领导说“对,我们现在一直说要建设法治社会,那就交给法院来判决,既然工人不认可评估结果,那就让工人起诉周建国和审计事务所,你们区司法局要给工人们指定律师,让他们的权益都到充分保证。”
一锤子定音,压力就给到了法院和律所。
丁所长神情严肃的讲了这件事情的大致背景,说“这个案子连法院都不愿意接,咱们当然也不愿接,说句实在话,这个案子的当事人双方都不好惹,但是,没有办法,这是政治任务,必须接,你们三个看看,谁代理这个案子?”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丁所长还说了句良心话“小崔因为去年代理的那个案子,受到了打击报复,按理说,这次不应该再派她了.....”
话没说完,就被李晓凤接过了话头“所长,我的水平你也知道,我是半路出家的,关注度这么高的案子,我给整砸了,不是丢咱们整个区的脸吗?这么大的责任我可担不起。”
刘秀芝也说“晓凤说的对,我们都是半路出家的,水平不行,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丁所长说“小崔,这两个大姐说的有道理,其实按理说我们三个都没有你专业,你说我要是去吧,要是出现什么后果,咱们局里都没有转圈的余地了,要是你去,出了问题,我还能出面收场不是。”
崔璨笑着说“领导的意思是让我去顶雷呗。”
丁所长说“也没有那么严重,压力主要在法院那边呢,咱们律师没有那么重要。”
崔璨说“全所四个正式干部,三个都选我,我也没办法,但是这次咱得事先问明白了,所长这次让我向着谁说,虽然我是原告的律师,但是上次帮着原告打赢官司,回来还让您一顿批评,这次我得问明白了,我是替原告说话还是被告说话?”
丁所长被整了个大红脸,“你是原告律师当然要向着原告啊,上次不是王志强对我不满意了嘛,我才说的那些。”
崔璨说“领导明示了就好,那我就服从领导安排接了这个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