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璨他们一家四口本来是在赵大娘这边吃饭的,结果雷铮妈他们搬过来以后,老太太说“儿子媳妇孙子孙女是老雷家人,必须回家吃饭。”
崔璨说“雷莹能做了这么多人的饭么?”老太太说“我们两个人呢,怎么做不了?”崔璨不想让老太太生气,就早餐到赵大娘那边吃,晚餐到雷家这边吃,崔璨对雷铮说“没想到咱们还成了香饽饽了,两边都抢呢。”
这天晚上吃饭,刘旺说“嫂子,今天红星机械厂原来那个厂长周建国来找我了,说他现在在开发公司包工程,从拆迁到建筑都包下来了,让我和他一起干,说能挣大钱,我觉得他那个人心术不太正,再说现在咱的生意也不错,就拒绝了。”
崔璨对刘旺说“刘旺,周建国那个人你以后离他远些,不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他咬一口,他这个人早晚要出大事的。”
雷铮总是开玩笑说崔璨的嘴是开过光的,因为崔璨说过的话,当时大家都以为不可能,可不久后就会灵验,崔璨当然不能说自己已经活过30年了,但是这个周建国她前世真的不认识,说他要出事,真的只是出于直觉。
说过这话也就一个多月吧,原红星机械厂的工会主席,林建军,就是他领着工人们坚决保卫工厂,让周建国的如意算盘落空,赢得了官司,他神情萎靡的来到了崔璨的律所,见到崔璨,快60岁的老头竟然嚎啕大哭。
崔璨吃惊的看着他,几年没见,林建军好像老了20岁,头发全白了,以前挺拔的腰板也弯了。
三年前,林建军还找过崔璨,是因为这些工厂的工人不忍心自己一砖一瓦建起的工厂,就那么被拍卖,和工信委商量,没有了周建国这个大蛀虫,由工人自主生产经营一段时间,政府同意了他们的这个请求,允许他们利用原来的工厂自主生产,自主销售。
工人们的主人翁思想被调动起来,真的是以厂为家,在周建国手里亏损的企业扭亏为盈,工人们见到了希望,于是在工信委主持下,红星机械厂要进行股份制改制,工人们以工龄和现金入股。
当时进行股份制改制,林建军意气风发的来找崔璨,对崔璨说“崔律师,我就信任你了,我们改制的事情,麻烦你们律所参与一下。”
当时他们厂的改制很成功,工人、政府都很满意。这才短短的不到三年,怎么林建军竟然变成这个样子了?
崔璨赶紧安慰林建军“林大哥,别着急,有话慢慢说,没事的呀,天塌不下来。”
林建军说“崔律师,天真的塌下来了呀。”崔璨安慰他说“塌下来,咱也想办法给它补上。”
随着林建军的叙述,一桩有准备的阴谋浮现在崔璨眼前。
张宝才,四十六岁,在红星机械厂干了二十多年,从销售员干到销售科副科长。厂子改制的时候他也入了股,但入得不多——三万块钱,还是跟小舅子借的。
他老婆去年下岗了,儿子在念高中,老母亲糖尿病常年吃药。三万块钱的股份分红一年到头也就两三千,不够塞牙缝的。
张宝才心里一直有气。他觉得自己有本事,当年厂里一大半订单都是他跑回来的,结果改制选领头人,工人们选了林建军那个工会主席——就因为当时和周建国打官司时候,就是林建军挑的头,并且赢了官司。哼,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十月底的一个下午,张宝才接到一个电话,竟然是原来的厂长周建国。
张宝才心里一惊,不知道周建国找他干什么,但是说句心里话,当初周建国对他还不错。所以,他还是很热情的和周建国打招呼“你好,周厂长。”
张宝才仍然喊周建国周厂长,“您现在挺好的?”周建国爽朗地笑“宝才呀,我现在非常好,现在从事建筑行业呢,这边有个项目,前景挺好的,咱们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有好事当然要想着老弟你呀,今晚有空么?有个朋友咱们一起聚聚?”
张宝才赶紧说“好的,好的,谢谢周厂长了,有好事还想着老弟。”
周建国在莫斯科大酒店做东,包房里就三个人——周建国坐主位,刘旺坐副位,还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周建国介绍说是"宏达实业的赵总"。
三个人没有唠什么项目,只是周建国仔细询问了一些厂里的现状,临结束时,周建国对张宝才说“今天主要是介绍你和赵总认识一下,以后你们多多联系。”
过了一个多月,张宝才接到一个电话。
"张科长你好,我是宏达实业的赵立东。我们公司有一批钢结构的活儿,想找个靠谱的厂子合作。那天咱们吃饭,我感觉你们厂子还行,咱们见面聊一下?。"
张宝才一听说有订单,立马来了精神。
两个人在工厂门口的小饭馆见了面。赵立东出手大方,点了一桌子菜,还带了两条烟。他说宏达实业在江北搞一个物流仓库项目,需要大量钢结构件,总订单额大概在三百万左右。
“三百万?”张宝才的眼睛亮了
“但是张科长,"赵立东推了推眼镜,"我们这个活儿工期紧,质量要求高。你们厂要是能接,预付款百分之三十,货到验收合格付尾款。
百分之三十的预付款,九十万块钱。这在当时的机械加工行业里算是很厚道的条件了。
张宝才饭都没吃完就跑回厂里找林建军。
林建军五十出头,黑脸膛,粗手大脚,站在那儿像半截铁塔。改制以后他被工人们推选为厂长,每天最早来最晚走,把厂子当自己家孩子一样疼。
“三百万的订单?”林建军皱了皱眉,“靠谱吗?”
“绝对靠谱”,张宝才摸摸衣袋里的银行卡,钱都收了,当然得替人家说话。“人家宏达实业是正经公司,江北那个物流园我都去看了,工地都围上了。”
林建军琢磨了一会儿,厂子现在在市中心,地方还是小了,要是往郊区搬,还得花不少钱,设备也老化了,要是能拿下这个大单,不光能缓解资金压力,还能添两台新设备。
“预付款多少?”
“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