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白虽说做上了集团董事长，但是他那个小继母林若筠毕竟在集团深耕了10多年，虽说没有登上权利之巅，但是给他找些别扭不要太容易。

还好沈墨白有崔璨这个得力助手，东北区的业务增速全国领先，整个中国市场都是欣欣向荣的上升态势，集团整个重心都在向中国区倾斜，这让林若筠有一种集团要真正失控的感觉。

本来中国区的东北大区，是林若筠的老巢，哪想到被沈墨白给全锅端了。得中国区得天下，得东北大区得中国区。同样，要是在东北区给他找些别扭，沈墨白在集团的日子就难受。

能在原配的眼皮底下生下孩子，然后成功上位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不知道怎么又搭上了华东鼎晟贸易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叫周德海，她和周德海讲述了自己如何与方圆公司老董事长艰苦创业，结果被沈墨白踢出公司决策层的事情。

周德海很是同情这个情人的不幸遭遇，决定帮着她打击沈墨白。

机会这种东西，就像松江冬天的风，你不着急，它自己就来了。

机会来得比她想的还快。

方圆公司东北大区要上一套新的生产线设备，预算一百二十万。这个消息还在内部讨论阶段，没对外公布，但架不住有人惦记。

继母的新相好叫周德海，五十出头，戴金丝眼镜，笑起来像个大学教授，实际上做生意比谁都精明。

两个人在继母家的客厅里，一人一杯茶，把这件事掰开了揉碎了聊了一下午。

“方圆要上一百二十万的设备，”继母把茶杯放下，“消息还没出去。”

周德海推了推眼镜：“你的意思是？”

“你们华东鼎晟是做设备的，这个单子你们接。”

“接是没问题。但你是想——”

“价格压低。预付款拉高。钱到手，人撤掉。”继母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就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周德海想了一会儿：“五十万够不够？”

“五十万够了。沈墨白赔了五十万，耽误了半年工期，董事会那边自然会有人说——'你一个毛头小子，连个合同都看不住。'”

“然后呢？”

“然后我联合几个老董事提议案，请他'休息休息'。"继母端起茶杯，"他坐的那把椅子，本来就不该是他的。”周德海笑了：“好。我来安排人。”"人要选好，"继母提醒他，"手续要做全。公章、授权书、营业执照复印件——一样都不能少。要让对方查不出毛病来。"

“放心。”周德海把茶杯跟她碰了一下，“我做事你还不放心？”继母抿了一口茶，没说话。

她当然放心。不放心的人，早被她踢出局了。

华东鼎晟的人动作很快。

三天之后，一封合作意向书就摆到了沈墨白的办公桌上。

“国际先进生产线设备，市场价一百二十万，我们给一百万。”业务员叫王强，三十出头，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个正经人。

沈墨白翻了翻报价单：“比市场价低二十万？”

“是的，沈总。”王强笑着解释，“我们是国际厂商的中国区总代理，走量大，成本摊得薄。公司这边想跟方圆建立长期合作关系，所以在价格上让了利。”"条件呢？"

“预付款百分之五十。五十万。”沈墨白的眉头皱了起来。

做了十年生意，他见过要百分之十定金的，百分之二十的，百分之三十的都算高了。百分之五十？这不叫定金，这叫首付。

“为什么这么高？”“这批设备是从国外直接调货的，供应商要求我们先全款锁定货源。”王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您看，这是供应商给我们的函件，上面写得很清楚——需要全额预付才能锁定排产。我们只跟你们要百分之五十，差额我们自己垫了。”文件看起来没毛病。

沈墨白把文件放下，没有当场答应：“我考虑一下。”沈墨白决定亲自去趟沈奉，见见崔璨。

崔璨按照沈墨白要求的时间来到了沈奉，方圆集团的东北区总部，沈墨白介绍了基本情况，然后把报价单递给了崔璨。

崔璨看完报价单，第一句话就是：“百分之五十？”"嗯。"

“正常定金多少？”“百分之十左右。”

“他为什么要百分之五十？”

“说是供应商要求先全款锁定货源——”

“沈墨白，”崔璨把报价单合上，你做生意十年了，见过几家供应商要求百分之五十预付款的？"

沈墨白沉默了一下：“没有。”

“那就对了。"崔璨站起来，"这事我去摸摸底。”

“摸底？”

“对。"崔璨把报价单收进文件夹，"他们给的价格太甜了。太甜的东西——要么是真心让利，要么就是鱼饵。我得看看是哪种。”

当天晚上，崔璨回了松江的家。

她翻衣柜的时候，雷铮从卫生间出来，擦着头发看她：“找什么？”

“一个有用的东西。”崔璨从衣柜顶上的抽屉里翻出一个黑色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针孔摄像机，还有一支录音笔。这是年初崔璨让雷铮帮着购置的。

李铮愣了一下：“你拿这玩意儿干嘛？”

“出差。

“去哪儿？有没有危险？”

“商战，没有危险，方圆那边有个生意，不亲自确认，我不放心。”崔璨把摄像机别在自己的手提包肩带上，对着镜子试了试角度——镜头刚好正对着前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雷铮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设备。嗯，对于他们这种警察来说，一眼就能看出来，普通人，应该都不知道有这个东西。

“用不用我请假陪你去？”

崔璨笑了一下：“有人给我挖了个坑，我想去看看坑长什么样。我自己就可以了，不用你这个大手出面。”

雷铮说“你自己去我不放心，让小丽和你一起去吧。”

崔璨把录音笔放进包里，“放心吧，我就当一个普通客户去考察。人多了反倒打草惊蛇。”

“那——小心点。”

“放心。”崔璨整了整衣领，“我又不是去抓贼，我就是去看看。”

她顿了顿，又笑了一下：“就算真是去抓贼——我老公是刑警，我怕什么？”

雷铮无奈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