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正常人的思维,赵大爷家的两个儿子,是应该到楼下看看崔璨一家,感谢对他们父母的照顾的,但是新年的钟声已经响过了,吃完了年夜饺子,崔璨已经睡下了,也没有看到两个人的影子,崔璨就知道,赵大爷家今年的春节过得不痛快。
初一上午,崔璨和雷铮上楼去给二老拜年,进屋一看,愣住了,屋里竟然冷冷清清的,只有面容憔悴的老两口。
崔璨没有主动问怎么了,只是笑呵呵的说“大爷大娘过年好啊,我和雷铮来给二老拜年了。”
大爷看见他们说“过年好!那两个......”赵大娘赶紧拦住老伴的话“璨璨和雷铮过来了,我家你那两个哥哥临时有事又走了,行啊反正都见到了,就行了。”
崔璨看大娘没有要细说的意思,也就没有深问,只是说“哥哥们忙他们的,咱们一起过年,今天晚饭就一起吃吧,我大姐手艺正经不错呢。”
大娘说“我们就不下楼吃了,家里啥都有。”崔璨说“怎么还和我外道上了?明天我们就回娘家了,等我们走了,你们在家愿意吃啥再做啥。”
赵大爷冲着老伴说“和璨璨还客气什么?咱们就当没生那两个,璨璨就是咱们闺女,璨璨让咱们干啥咱就干啥。”
晚上两家人在一起吃饭,赵大爷老两口的情绪还算正常,小丫头佳佳却一直撅个小嘴不开心的样子,崔璨说“佳佳,告诉舅妈,谁惹我们佳佳了,舅妈给你做主。”
小丫头瘪着嘴说“朵朵和安安明天要去姥姥家,我和磊磊哥哥也要去,大姨和爸爸妈妈不让我们去。”
崔璨说“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一起去,你们四个一起去。”
雷婷说“璨璨,大过年的,让孩子去人家不好。”崔璨笑了“哎呀,我还以为啥事呢不让孩子去,不就是压岁钱么?我跟你们说,那点压岁钱对我们胡场长来说,那就是小意思啦。”
佳佳磊磊今天晚上都早点睡,明天不能睡懒觉啊。佳佳和磊磊高兴得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直点头“明天一定早起。”
朵朵在旁边和佳佳咬耳朵“怎么样,我说找我妈妈一定好使吧。告诉你,就是开始爸爸不同意的事,只要妈妈一说同意,爸爸立马就说那就听妈妈的吧,嘿嘿嘿。”
第二天,雷铮和崔璨带着四个孩子就回到了金都的娘家,刚一进村口,就看见一条宽敞笔直的水泥路通向村里,路两边种植着行道树,村里已经基本见不到土房,都是一砖到顶的新房。
崔璨对雷铮说“我也就半年没回来啊,我怎么感觉咱们走错路了呢,这还是我老家么?我和咱妈通电话倒是听她说了,说养殖场给村里修路了,我还没当回事,原来是把整个村子的路面都给硬化了,老胡太太这活干的漂亮。”
车开到家门口,崔璨远远就看见她妈在朝这边张望,她爸拿个扫帚在装模作样的扫院子,看见他们车过来了,样子也不装了,扔下扫把向车走过来。
这情景让崔璨想起来上大学的时候,没到放假,只要估计这几天她要回来,她妈她爸就这么在院外等着接她。
没等车子停稳,崔璨就跳下车,高兴的喊“爸——妈——”,结果人家老头老太太理都没理她,奔着车后面就去了,奔着四个孩子挨个亲啊抱啊的,“大宝呀,乖乖呀”,把崔璨晾在了一边,雷铮看着崔璨的尴尬劲,笑着说“玩了,老姑娘失宠了。”
崔璨故意一跺脚“这老头老太太见了孙儿就不搭理老闺女了,哼,下次一个都不带回来。”
崔璨妈拍了一下崔璨的脖子“谁的醋你都吃!”人到了一定岁数,就喜欢热闹,家里的两个哥哥和嫂子在忙乎做饭,老胡太太看着六个孩子在一起玩,乐得嘴都合不上。
崔璨的侄女和侄子崔云蔚和崔云霄和雷家来的这四个孩子也都很熟悉,三个女孩自发玩在一起,安安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两个大哥哥身后。
老太太给四个孩子压岁钱,磊磊已经懂事了,看见红包里面厚厚的2000元钱,赶紧说“胡姥姥,这么多钱,我不能要。”
胡翠微说“孩子,快拿着,你们的和蔚蔚霄霄的都一样,你们能来,姥姥高兴。”
磊磊说“舅妈,拿这么多钱我妈妈该说我了。”崔璨说“拿着吧,回去我和你妈说,没事的,胡姥姥有钱。”
安安和朵朵拿着红包给崔璨送过来,崔璨说“妈妈都给你俩存上,等上大学时候再用。”
今年家里的猪肉、大鹅、小笨鸡堆了能有半个仓房,崔璨问她妈“妈,你准备这么多,马上要开化了,什么时候能吃完呀?”
崔璨妈说“你可别提了,这不村里基本上每家都有人在鸡场打工,咱家工钱公道,今年咱家又给村里修了学校,修了路,然后只要村民养的鸡符合标准咱都收,孩子们考上高中、考上大学,养殖场都给奖金,这村里家家户户的日子就都过起来了,这一进正月家家杀猪宰鹅的,就都给咱家送,你看看,这些还是我送出去不少剩下的呢。”
崔璨说“妈,趁着春节村里人全,咱们摆个宴席请请全村吧,大家在一起热闹一下。”
崔璨妈说“真不愧是我闺女,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我和你爸你哥都商量了,初五,就在学校的操场上,垒上几口大灶,各家拿各家的碗筷,再吃个多少年没吃过的大锅饭。”
初四,村里的媳妇们就来老崔家帮忙,提前该切的切,该煮的煮,该炸的炸。初五再一下锅就完事了。
初五早晨个,天还没亮透,村东头小学校门口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学校操场正中支了八口大铁锅,每口锅底下柴火烧得噼啪响,白烟裹着肉香、粉条香、白菜香,一股脑往天上蹿,把操场上空糊成了一团暖烘烘的雾。
“老崔家这排场!”村西头刘婶子端着一盆自家腌的酸菜往锅边走,还没到跟前就扯着嗓子喊,"八个锅!八个锅啊!我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见请全村吃大锅饭支八个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