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碧雲最终道:“尽人事。剩下的交给上苍吧。”
夏伏咎没想到她居然这样回答,一下子哑口无言,最后变成一种无言的愤怒:“警察就这样吗?”
白碧雲冷哼一声,然后点起一根烟道:“我们只是警察,不是神明。”
夏伏咎道:“不能找道士吗?既然有鬼,自然应该有降妖除魔的人。”
柳警官道:“找道士也只能私底下,局长会安排的,剩下的事情不是你该操心的。”
白碧雲做了个请的手势,她抽到一半又把烟熄灭了,找道士?
当年破四旧的时候,妖魔鬼怪藏了起来,道士都被除得七七八八,现如今的道观和寺庙哪个不是一桩生意?
想找真正有修为的道士无异于大海捞针,但也只能捞了。
更重要的是,许多懂行的道士听见是津河市的事情,都连连摆手。
拿着这些材料,白碧雲明天要去龙城。
或许在龙城有解决的方法。
实在不行只能去一趟香江了,香江有道行的道士不算少,只是预算是个大问题。
津河市的经济萎靡也不是一朝一夕了,当年的港口特大爆|炸案件之后,一直没有好转。
白碧雲简单在洗漱后在职工楼睡去。
——
晚上10点的时候
机场内,凌曜和墨洄坐在特制的防弹车之上,而道非子依旧坐在最前面,但她快速滑动着手机,手机上面联系人的选项很多,但真正打字发出去的,还是一个没有。
道非子摇了摇头,最后又看着墨洄道:“如果真的是周满,津河市的九绝死尸压棺聚阴阵就十分合理了,还有凌曜身上的死局,显然也跟献祭阵法有关。”
凌曜好奇道:“阵法?是津河钟塔附近的吗?”
道非子道:“并非只在津河钟塔,而是整个津河市的四大城区都由一个巨大的九绝死尸压棺聚阴阵构成。”
凌曜看着道非子分享的地图,地图手绘出巨大的阵法。
道非子写的一手好草书,字迹龙飞凤舞,但掩盖不住字迹中的烦闷。
“阵眼呢?”墨洄看着地图,他的修为在津河市被限制着,根本没有办法使用。
道非子摇头:“现在看不出来,阵法太复杂了。”
阵法几乎是环环相扣,道非子将重要的位置都做了处理,但每个位置画出来之后,反倒是阵眼找不到。
津河市不像传统的北方城市,格子一样井井有条,由于靠近入海口,又有多条河道,最特别是贯穿城市的好几条高铁线路,将整个城市切割得太过于厉害。
理论上津河市不该如此萧条,可实际上有太多原因。
墨洄虽然没法在这里使用妖力,但他千年的经验还是发挥了作用,他仔细看了地图一会儿,然后手指点了点河道:“阵眼在河道里面。”
道非子看着运河,十分诧异:“如何做到,将阵眼布置在河道?”
墨洄看着道非子,道:“自然是潜入河底绘制。整个阵法是按照交通路线构成的,津河市唯一没有被贯穿的区域只有一条河流,河流是入海汇聚口,将阵法设置在这里,能够避免人事变动造成的阵眼破坏。”
墨洄指了指高铁路线和铁路:“像这些铁路,看似破坏了阵法,实际上只是从无关紧要的地方穿了过去。”
“对方是布阵的高手,我记得你师姐是个顶级的阵修。”
道非子沉默片刻,又道:“那也对不上。津河市最早的城市规划早在几十年前就进行了,阵法最重要的就是阵眼位置。这个阵眼起码不止40年了。”
“那就关系到这个阵,和我交易的人了。”
道非子:“……”
这没办法了,墨洄跟对方的交易让墨洄已经忘记了对方是谁。
也无法提起对方的一切信息。
道非子忽然道:“40年前要绘制这么大的阵法,非富即贵,很有可能是富商或者当地政府以什么名号在河道中进行的。我后天去各地的新闻档案室查询,应该会有收获。”
凌曜道:“需要我们帮吗?”
道非子道:“兵分几路,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完成爱慕之力,将墨洄的力量提升。”
凌曜看着手镯,现在手镯的力量并不算太多,他迫切地需要热度和流量。
车子朝着别墅开去,接着墨洄又道:“做这种阵法需要每年定时献祭八字全阴的祭品,而且必须是联系公安查一下津河市的失踪人口,应该有意外收获。”
凌曜道:“就像当年我被杀一样吗?”
墨洄摇头:“你的死和他们不太一样,你的命格如果不是情况特别,应该会留着你最后才献祭。”
凌曜垂眸,他下巴已经冒了一些胡茬,眼神虽然带着疲惫,但依旧没有放弃:“献祭吗?”
道非子看着阵法,掐指运算着,然后又看着凌曜:“你网上公开的身份证信息和真实的出生日不是一样的吧?”
凌曜:“嗯。”
凌曜道:“小时候登记的时候说系统出了点问题,真实的生日是199x年3月23日。”
道非子又掐指一算:“这就对得上了。”
墨洄道:“知道你真实生日的人应该不多?”
凌曜点头:“嗯。就我家里人,还有玉岱樾知道。”
道非子又联系了在津河市公安内的人。说自己查一个案子,没想到电话打过去,对方一反之前随意的常态,反倒是兴奋问道非子是不是道士。
“我早就不是道士了,我现在手头有个要紧的事情,帮我查清楚,我列一些特别年月的,格外留意。哪怕生日差几天也要发给我。”
电话那头是沙哑的女声,女声说:“行,我让手下人去查。”
车辆安全驶入别墅,道非子撑着黑伞,黑伞比上一次更加的复杂,凌曜能够看见空中漂浮着的符篆,以及墨洄身上流淌着诅咒。
此时已经接近晚上九点,别墅里面很安静,津河市的别墅是传统的欧式巴洛克建筑,进入屋里面之后道非子就开始忙着画阵法,而墨洄有点疲倦的回到二楼的主卧休息。
他走路的时候有些步伐放慢,走到一半又道:“不用做我的吃的。”
管家早就在一旁等候,凌曜这会确实有点饿了,但考虑到今晚的事情,他对管家说:“简单的就行。”
不过十多分钟,三菜一汤端上来了,都是些家常小炒和生滚汤,两人简单吃过之后,道非子叮嘱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松开墨洄的手,阵法必须维持24小时。
“嗯。”
凌曜这一次不会再破坏阵法了,他这一次自然找了个房间推门进去,其实凌曜都摸出规律了。
他的房间一般会被管家安排在墨洄住房的旁边,其次就是放进里面的衣服都是熨烫洗干净收拾好的,尺码都是凌曜的尺码。
凌曜想演员就是这点接受度高,陪睡都习惯了。
凌曜自我唾弃,然后又想起了自己上一次害得墨洄差点死了,他也什么都没说。
又想起了他站在龙城别墅里面,第一次见他如此寂寥站在墓碑前,蛇妖到底是什么性格,凌曜不太懂。
但现在谜底快要揭晓,他抚摸上自己的心脏位置。
这颗心是属于蛇妖的。
收拾干净,又跟念无忧对了一下剧场的事情,念无忧说剧场都正常拍摄,她这几天顿悟了不少,又问凌曜什么时候回来,甚至自信说自己扇耳光已经掌握了所有借位技巧。
念无忧又道:“导演说你后天才回来。”
凌曜忍不住笑了笑,然后道:“嗯,有些私事。”
念无忧自然是看了热搜的,也佩服凌曜的回击,甚至这些太过于刻意的性骚扰已经让路人察觉到异常。
凌曜想他们到底是有些路径依赖了,之前成功是因为他为了修复身体雪藏了三年,在他们的控盘引导下舆论倾斜,但现在他活了,自然舆论不会再一边倒。
站在门口敲门得到允许之后,凌曜推开了房门,刚进去就看见墨洄一头墨色如丝绸的头发散开,他坐在房间的沙发上面,背后是一副巨大的欧洲油画。
墨洄看着凌曜,抬手示意他过来,凌曜走了过去。
墨洄扣着凌曜的手腕,对他道:“如果今晚我被杀死了,你靠着我的心还能活下来,我教你灵力的使用。”
凌曜看着墨洄:“你会死?”
“我本就吊着一口气,在飞机上只是硬撑着。道非子修为足够高,但她心不够狠。”
“……”凌曜想说什么,但看着墨洄墨绿色泛着金光又带着无数诅咒的小篆在他身上流淌,最终沉默。
房间内指针转动着,墨洄教一开始很基本,如何吐纳如何打坐以及如何破镜。
又教他如何看那些灵书,最后墨洄说:“这本就是末法时代,整个世界残存的极少灵力,你能靠剩下的灵力辟邪,好运锦鲤在我死后也会消散。”
“……”凌曜喉结滑动,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道:“你当初救我只是因为好玩?”
“嗯。难不成你以为我在之前就喜欢你?”
“……”凌曜脑子轰然一下,然后又难以置信看着墨洄。
此时房间的指针终于是指向了十二点,在津河市内,位于山巅之上,凌曜听见了十三声的钟响。
凌曜猛地回头透过窗户看着钟塔的位置:“这!”
墨洄这时候也恍然大悟道:“看来一开始我们就找错了方向。也就是那通电话是当时月圆之夜阵法启动时候,钟声被灵力记录下来了。”
“每一次钟声敲响,也就是献祭的时候到了,看来他们野心十分明显。”墨洄笑着握着凌曜的手坐在床边。“五个月前,他们又献祭了一个活人。寻找到他们踪迹关键出现了。”
凌曜十分谨慎看着四周,似乎担心随时破空而来的灵能力者。
墨洄将凌曜拉回床边,一脸淡定道:“对方又不是傻子。不会在月圆之夜直接硬闯。”
墨洄将钟声的情况和推理发给了道非子,道非子表示已经开始调查了。
在津河市某一处建筑内
玉岱樾站在一个神秘人身后,玉岱樾道:“拦截他们失败了,最后的时间也快到了,教主大人……”
神秘人回头:“不用担心,我已经派出了最特别的小队。献祭正常进行。明天凌晨我要你们拿着墨洄的人头来做最好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