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白碧雲对夏伏咎道:“ 从警二十余年,你第一眼就没说实话。现在,夏女士,证据确凿,你也该坦白从宽了吧。”
夏伏咎看着白碧雲,看着她额头的白发,还有她厚重的眼袋,以及那双疲惫依旧带着坚毅的眼。
“到底是经验丰富。”夏伏咎说完平静看着白碧雲:“我可以讲,但有些东西,我只能告诉你和赵警官。其他人我信不过。”
一旁的民警和干警一听夏伏咎这个口吻就有点来火。她这种明晃晃的戒备,像是在说其他人都是蛀虫,是叛徒。
警察这岗位,平常其实处理鸡毛蒜皮偷鸡摸狗偷奶茶偷外卖打架居多,但他们怎么说也是市局的精英。
都是有去各地学习深造的。
“好。我答应你。”
“好。”
白碧雲是连夜审讯的夏伏咎,夏伏咎这一次彻底坦白从宽了。
夏伏咎讲了自己在网上定制的代码,还有软禁,以及敲诈勒索还有补下监控,以及她的证据。
那栋大楼的视频照片还有血迹。
甚至外网上的永生教各种新闻言论照片。
最后讲来讲去,还是离不开凌曜。
“凌曜呢?”白碧雲审了三个小时,茶水都喝了几大杯,她越问越觉得寒意袭来。
哪怕科技发展到了现在这种程度,本应该从一个环节就找到的信息,却被遮掩如此之久。
“凌曜?他是无辜的。我之前只是将自己的愧疚和恨意投射在他身上。”夏伏咎道:“而且……他身上谜底很奇怪。我调查了他三年的社会和资讯记录,身份证没有在任何地方使用过。”
“就像是死了三年一样。”夏伏咎自嘲道,”他现在估计还在津河市吧。“
白碧雲道:“我会调查出案件的真相。相信我。”
夏伏咎看着她,最终道:“你相信世界有……鬼吗?”
“……”白碧雲沉默着。
她笑而不语。
夏伏咎哈哈一笑,笑得虚弱无力:“那你小心。可能有鬼存在呢。”
“多谢提醒。”白碧雲又想起了十几年前的案件。
子不语,乱鬼神。
公安局会议室内
原本没有多少头绪的众人现在加班加点,还有外出控制孟广林的小队表示已经设置好了抓捕计划。
夏伏咎依旧会按照计划明天晚上12点前往津河钟塔。
为了不引起其他人怀疑,依旧是让人贴身看着夏伏咎,依旧让她住在家属院里面。
处理完手头信息,夏伏咎继续看着加班加点收集到的信息。
公安内做事比外行人用软件快速高效,不过几个小时,孟广林所有的行动轨迹都出来了,还有他的通话。
没什么特别的,但认真分析还能看出异常。
每个月1号,孟广林的电话数量都会减少许多。
看来1号去了什么地方。
最让白碧雲心惊还是死而复生的邪教,这事处理好了也得不到太多夸赞,反倒是会迎来一轮更加严苛的严打,只不过对自己的仕途也算是添砖加瓦。
白碧雲自然野心不止于一个小小的市局局长。
她要往跟高的地方走去。
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
她看了看时间,这才发现已经凌晨2点了,叹了一口气决定直接在宿舍休息了,就不回家了。
女儿这个点估计早就睡了。
“哎。”她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一早
公安内依旧忙中有序,不少人脸上带着一点儿喜悦,和之前无头苍蝇乱撞的感觉截然不同。
白碧雲再一次开会,确保名单上每个人的信息都被收集着,同时再次强调一定要保密。
这事非同一般。
对方实力遍布津河市,白碧雲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所以她定了去龙城的票,又挑了上好的茶叶。
她要见一个人。
能够决定大局的人。
在今晚之后,她就要去龙城。
白碧雲又去见了夏伏咎,结果被告知对方还没起床,白碧雲忍俊不禁对着手下做了好几年的小姑娘道:“她倒是潇洒了。睡了个好觉。”
小姑娘点头:“那可不,昨天回来就开始睡,晚上饭送上来吃了点,又继续睡。像是八辈子没睡觉一样。“
白碧雲道:“行吧,等她醒了,再发消息给我。”
白碧雲何尝不想好好的睡一觉,可事太多了。
在局长办公室内,不知道那股妖风把其他局的几个同僚吹来了,白碧雲又陪着他们唱戏,喝了好几杯茶之后,同僚终于是憋不住了。
交通局的局长道:“听说你们要办一个大案。”
白碧雲熟练打着太极:“什么大案小案,只要关系民生百姓,都是大案。“
“哎呀,还是咱们白局格局高,格局大!”
“哪里哪里。这不是几位大老远跑过来,干脆中午在食堂吃个饭?咱们局新来的阿姨做菜可好吃了,尤其是包的包子那叫一绝,做的糖饼也好吃。“白碧雲不动声色换了话题。
其余几个人没得到想要的内容,又仔细观察着白碧雲,于是道:“那行,今天就尝尝咱们局里面的手艺。”
吃饭最能套话了。
只可惜几位如意算盘落了地,除了结结实实吃了好几个肉馅大包子之外,啥也没套出来,最后满嘴油香感慨:“这手艺真不赖。真就是皮薄肉多,满口油香。”
对于跑基层的民警来说,这种荤腥比领导的鸡汤更能提气。
“有机会常来哈。”白碧雲送走几位,然后转身回去。
果不其然,公安局内也有内鬼。
但消息似乎并没有穿的太透,甚至有些好笑。
白碧雲依旧自信。
下午开会大张旗鼓说是今晚特别行动,严打市内非法的娱乐场所还有非法赌场,所有人员按照自己的片区做好计划,务必人证物证齐全!
”监管所那边也打好招呼,别太多人装不下,又被他们唠叨。“
“是!”
“可不是吗?上一次打黄扫非,抓了足足800多号人,大巴车都拉了好多辆,搞得某个区年底的GDP数据都不好看了,又来闹了一番。
“你们公安抓就抓,怎么卡在年底这个时候,大家都要过节的,这不是增加工作量吗?“
”基层本来就苦又累,好几个新来的小年轻,都考虑辞职呢。“
白碧雲客套道:“哎呀,咱们也是身不由己,下次一定,下次一定提前通知。“
然后白碧雲不久把这个区长也很抓了。
当然是特大贪污。
家里面搜出来的现金那可真是大开眼界,红彤彤的一面墙都是。
还好白碧雲只爱权利,不爱钱。
但爱权利,有时候也被迫爱钱,都是身不由己。
她得快点爬上去。
下午时间又处理了其他重大的案件,津河市这几年因为疫情,也开始出现重案要案了,杀人夺财亦或是吸|毒之后杀人案件也不少。
晚上10点,津河市内的突击严打开始,这一次是市局出动的,其他分局没有参与,走漏的消息也不多。
不少KTV夜总会棋牌室台球厅私人影院还有按摩店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严打之下,眼线又忙了起来,和白碧雲想的一样,抓了那么多,内鬼门也被分散了注意力。
白碧雲还在局内,她做事一直都是亲力亲为,加班很晚,所以也没引起怀疑,她低头看了看手表,已经是11:50分了。
距离12点交易还有10分钟,根据最后的线报其他便衣早就蹲好点了,但作为公安副局长的孟广林,他的警惕度不比狡诈的犯人低,只要一点儿异常,他可能就会逃跑。
万幸钟楼附近犄角旮旯足够多,藏人很方便。
——
夏伏咎带着面具带着变声器,穿着一身黑衣服,警惕看着四周。
现在虽然是九月份了,但是12点站在钟楼这里还是有些冷,她手里握着是一只防狼喷雾以及藏在裤腿里面的匕首。
因为警方说让她装的像一点。
夏伏咎拿着手机,站在钟塔之上,从这里能够俯瞰大半个津河市,津河市有三条水道,空气中带着潮气,海水和淡水交汇,钟塔修的足够高,三条河都入了眼底。
虽然早有耳闻,但是亲眼看见的时候还是觉得十分震撼,困扰内心的烦闷在这一天的睡觉之中又看了山河大海,缓解许多。
车水马龙,主干道一路亮着灯。
就在夏伏咎俯瞰城市的时候,听见了脚步声和人声。
“阁下胆量很大。”一个人影从转角处出现,人不高,偏胖,秃了顶。
他从阴影处走了出来,手里只提了黑色不大的公文包。
夏伏咎立刻打量着对方,声音在变声器下都带着不悦:“你没带钱?”
多疑的孟广林打量着眼前的人,瘦高,哪怕带着面具穿着一身黑,也能够能看出是个女人。
“钱太多,提着很引人注意。我已经将钱放在车的后备箱,你可以跟我一同去看。”
夏伏咎冷声:“不愧是公安的人,好大的胆子,该不会偷偷藏了人,想捉我吧?”
孟广林正色:“我来之前都细细检查过了,这附近没什么人。想必女士,你也好好检查过的。”
“呵呵,你很狂傲。”夏伏咎看着他:“是照片对你来说不重要了吗?”
“哪里。只是做公安那么多年了,谨慎。”孟广林道:“能不能将照片给我先检查检查?”
夏伏咎道:“谨慎多年,看你吃的很好,睡得也很好,临近退休,如果不是我,恐怕你这辈子就是荣誉警察退休了。”
孟广林面不改色。
从谈话之中,他很确定眼前的人不单纯是为了钱。
她话里面带着情感。
夏伏咎厉喝一声:“别过来!再过来。”
孟广林呵呵一笑:“怎么?终于意识到一个人赴约危险程度很高?”
夏伏咎沉默着,然后从怀里面拿出了一个黄色的信封,对着孟广林晃了晃:“东西在这里,袋子里面即便是美金,也不过一百万多万,距离我要的两千万差距太少了。你心不诚。孟副局长,你加入永生教那么多年,怎么还没混出个名堂?”
孟广林听她提到永生教,笑容略微掉下去一点,然后又听见夏伏咎道:“我还知道你和程砚秋一样,多说一些话,就会被天罚。”
说完夏伏咎负手而立,夜风吹起她的黑色长风衣。
孟广林听后一笑:“看来女士知晓的很多,既然知道那么多,你知道自己现在要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