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伏咎小心翼翼下了床,得亏医院住院部的房门都是半关着的,她推动门的时候,门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
夏伏咎心跳加速,生怕两位警察醒来,她三步一回头,但他们似乎太累了,依靠在病房内的椅子上,睡得很沉。
从病房出去之后,夏伏咎立刻朝着步梯快速走去,她一直回头看着身后,确保没有人跟上来,这才一路小跑从逃生通道往下走。
病房内的两位警察立刻睁开眼睛,丝毫没有任何困意的样子,拿着无线电通讯:“小鱼已游走。”
“好,等小鱼进网。”警局内的白碧雲看着实时传来的病房监控,嘴角上扬。
一旁的老警察看着监视屏幕,对着白碧雲竖起大拇指:“白局,还得是您经验丰富,知道夏伏咎有问题。”
“她要是没问题,咱们这么多年刑警白干了。”白碧雲从撞车那小子死活不肯说出幕后指示就知道问题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白碧雲又道:“方泰强现在还是没招?”
“没,那小子像是被鬼夺舍了一样,问什么也不开口,和当时老赵审他的时候截然不同。一个十九岁毛都没长齐的小鬼,嘴比茅坑的石头还要硬。”
“联系A组可以跟着夏伏咎了。”
“嗯,老周他们早就在医院楼下几个出口安排了人。”
“那就好。让监听小组也启动。时刻监听她的通话。”
“对了,”老警察对白碧雲道:“技术科的小莫说夏伏咎的笔记本有问题,里面数据都被覆盖了。短时间恢复难度十分大,可能需要联系龙城进行技术支援。”
“我来写联络函,让小莫直接坐高铁去龙城恢复数据,笔记本一定有大问题。”
“……有必要吗?”
白碧雲笃定道:“现在可是互联网和AI时代,电脑和手机里面的秘密可多了。指不定关键的罪证就在里面。”
“行。这就让小莫出趟差。”
白碧雲又道:“安排个同事一起去,两个人有个照应。”
“行。”
夏伏咎从步梯下楼走了,然后第一时间招手打了个出租车,跟司机说去城北幸福小区。
中途夏伏咎在转角处下了车,然后让司机继续开往小区。
夏伏咎估算着时间,还有那天在医院,赵利民昏过去对她说的话。
“我知道你有事情想说,我赵利民用我的人格担保,一定会执法为民。”
夏伏咎站在街头,此时月亮圆满的有些吓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红色,她抬头看着月亮,又低头。
她最终还是又叫了辆车,回到之前租的小区。
老式的门锁被她用随身携带的铁丝撬开之后,夏伏咎先观察了一圈,屋内没有任何进入的痕迹,她从层层叠叠的盒子拿出当时在酒店之中提取出来带着血迹的棉花。
她咨询过检验公司,听到是18年前的血迹,很多公司根本不愿意承接,直言成功率不到1%,做了也是破坏他们的名声。
而且只有公安内部当时还有曼芝的基因信息,她本人也没有。
街头上蹲伏的警察:“果然还有一个租房的地方,记好了,准备搜查。”
夏伏咎小心翼翼握着棉签的袋子,又拿出手机,拨打了最后一通人员上名单的电话。
她这一次联系的依旧是孟广林。
电话拨打了三次,没人接听。
夏伏咎直接冷笑着发了彩信过去。
【孟副局长,我的耐心很有限。还是你觉得你的靠山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夏伏咎彩信补发了好几张的照片。
她特意裁切的破损局部,这样即便是老民警,也没办法在这些破损的照片信息之中拼凑出完整的照片信息。
果不其然,刚发出去之后,孟广林回复了。
【我说了,我要你销毁所有的照片和备份,你的合作态度让我怀疑的你到底是不是真心合作。】
夏伏咎回信:
【不接我电话的你是第一人,是担心像程砚秋一样在通话中被杀死吗?】
通话中被杀死这是夏伏咎的推理,她很确定作为当年一员中的孟广林,应该知道程砚秋的死并非意外,甚至夏伏咎还准备探出一些程砚秋死的真正原因。
到底是什么技术能够隔空杀人?
夏伏咎:【不想让大祭司知晓的话,还是跟我见面说,否则,你会因为不小心说错什么话,一命呜呼。】
孟广林:【……你居然知道大祭司……】
夏伏咎:【我知道的事情远比你想象中的多。】
夏伏咎道:【明天晚上12点,带着两千万现金,在城北钟塔上见面。】
孟广林:【钱我可以拿出来,但是你必须保证所有照片都得删掉。】
夏伏咎:【放心,你的照片,我会处理。】
夏伏咎挂了电话,然后她从背包之中拿出来从黑市买来的神仙水,也就是能够让人快速昏厥,但过量会导致人死亡,是管控类的精神药物。
这个药水的挥发性很快,她装在小型旅行装的瓶子里面。
除了神仙水之外,夏伏咎还带了魔鬼辣的辣椒面喷雾,以及一把开刃的刀具。
但看着这些东西,夏伏咎又无力一笑,她的身体根本不可能战胜一个尚在壮年的男性,如果她的神仙水失误,这把开刃的刀具只会加速她的丧命。
她想到了赵利民。
没有什么能够比生死之间的危机更能考验一个人的本性,夏伏咎深吸一口气,她决定今晚潜入病房找到赵利民。
她如果死了,有些东西需要提前交代。
夏伏咎本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拿出一块最早备份的硬盘,这上面的资料是她八月初收集的信息,包含了她的远程监控,敲诈录音,还有关于凌曜的调查。
如果赵利民和能够通过上面的信息找到最终的证据,让这帮人落网,她死而无憾。
陈国杉出于这么多年友情的私心,她不希望他再被牵涉进来。
除了硬盘,还有她用AI生成的照片,以及最真实的在酒店房间拍摄的照片和录像。
夏伏咎带着这些东西,又趴在窗口看了看楼下的车位还有各个角落,确定没异常之后,她才小心翼翼下了楼。
楼道只有感应灯,昏暗一片,房门上都是贴满的牛皮癣,手表上的时间显示“22:07”
从这里走出去,又叫了个网约车,夏伏咎上车后师傅搭话,一辆车同步从小区的死角位置开了出来。
“看你脸色不太好,这么晚一个人去医院?”
夏伏咎不喜欢这种太自来熟的司机,她保持了沉默,然后叹了一口气无力依靠在椅背上。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上面还残留着针孔的痕迹,有些发肿发紫。
从这里到医院也就20分钟路程,夏伏咎睁开眼睛看着外面,像是怕稍微不留神就被带走了。
司机一直透过后视镜看着夏伏咎。
“怎么了?”夏伏咎迎着司机打量的目光,不太友善反问。
司机道:“嘿,这不是看你一副很累的样子,怎么不休息下?”
夏伏咎道:“哎,我也想休息,可我老公病重住院,我婆婆骂我扫把星,我女儿初中毕业就不读书了,……我大儿子现在把人肚子搞大了,说是要结婚,彩礼要好几万……”
司机本来怀疑的眼神瞬间变成了一种同情,“这样啊……那可真是苦啊,你老公做什么的?”
“就在工地打些小工。工地不景气,好几个月没发工资了……”
司机彻底不怀疑了,又絮絮叨叨说自己有个亲戚也是差不多,不小心下班被树砸成了植物人,老婆丢下孩子跑了,他爸妈照顾他,结果出门买菜他爸被送快递的撞死了,她妈也疯了。
医院的住院部晚上很安静,只有外面亮起了的红色十字以及抢救中心很繁忙。
夏伏咎到了医院里面,通过急诊科上到12楼,走到天桥处发现小门果然没有上锁,她猫着腰走过天桥,然后来到了住院部。
拿着夜市望远镜在医院楼顶看着情况的白碧雲道:“她要去找赵利民。”
一旁的警员道:“放心,早就准备好了。”
白碧雲握紧望远镜道:“一定要等对方交代信息再逮捕。”
“是!”
这一次的秘密行动白碧雲早就准备没有通知其他小组,尤其是当监听的小组传来的信息之后,她更惊讶是夏伏咎居然跟孟广林有关系。
尤其是听见两千万,白碧雲十分震惊。
谁都知道孟广林生活节俭,但是在通话里面,孟广林表现得更在乎的是照片,并非两千万。
夏伏咎就像是一张巨网,谁都不知道这张网后面到底是什么。
夏伏咎来到14楼,她蹲着绕过护士台,然后来到了1401,她看着门口张贴的人员名单——【1401 1号床 赵利民二级护理 2号床 空 】
确定信息没错之后,夏伏咎这才推开门小心翼翼走了进去,她步伐很轻,但是刚走进去就看见昏睡中的赵利民醒来了。
两人对视,赵利民第一眼是看了看漆黑的病房,然后又看着夏伏咎。
“这个时间找我,肯定有很重要的话要说。”
“赵警官,如果不是时间不够,我不想麻烦你的。但天不遂人愿,我的时间不够了。”夏伏咎看着赵利民,紧拽着手中的包:“我可以告诉你一些真相,但是你得发誓,你不会背叛司法公正。”
“发誓?”赵利民看着夏伏咎,在他认知里面,夏伏咎不应该说出这种话语。
发誓有用的话,要法律做什么?
“我做不到。”赵利民摇头:“因为我早已经对着国旗宣誓,永远忠于党和国家,忠于祖国,忠于人民,忠于法律……”
夏伏咎沉默片刻,屋内消毒水味道明显,还能听见空调的声音。
赵利民道:“还有20分钟,护士就要来换药了。”
夏伏咎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接近平静的声音道:“我来是为了调查一起十八年前的事情,我当年还在江城做一个普通的编导,我的一个手下被在酒局上被人轮|奸了。跳楼死了,当年宣称是意外坠楼。地点就在津河市。”
夏伏咎只用了10分钟就说完了她的调查结果以及她做的事情。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如果夏伏咎说的是真的,那他们要面对的可是一头暗黑巨兽,以及公安内的内鬼。
赵利民看着夏伏咎:“我会追查杀害曼芝的凶手,但是你……“
赵利民从床上下来,迅雷不及掩耳拿出手铐将夏伏咎双手扣上:“不许动!现在以涉嫌敲诈勒索罪对你依法进行拘留!”
住院病房外的房间被推开,瞬间涌入几名民警,走在最前面是的白碧雲。
夏伏咎震惊看着白碧雲,然后瞬间反应过来:“你是故意放我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