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接住了他,那个人的手按在他的耳垂上,云归低声喊道:“刘珩……”
那个人俯下身,为他戴上那颗东珠,“不许再还给我。”
云归的意识被那一下撞得混乱,只能靠着零零碎碎、忽明忽暗的感知,看见刘珩俯下身来将他放倒。
那人用还在流血的手解开了他的衣带,动作很是粗暴,他的身体贴上来,像一团火,又像一场暴雨,让云归也跟着沉沦。
每每这种时刻,刘珩都是先挑衅的那一个,云归被那团火裹挟着往下坠,理智告诉他应该挣扎,可他的身体比他更诚实。
云归隐隐思索,自己对刘珩到底是怎样的感情,刘珩心中又如何对待他?
是恨吗?还是爱?又或许爱恨交织,恨和爱好像长成了同一棵树的根和枝,紧密缠绕,无法分开。
要是去追问,刘珩肯定不会告诉他,他只会挂着高深莫测的笑容,云归偏过头,哑着嗓子挤出一句话:“离我远点。”
刘珩朝他抬起手,“上一次咬了我,这次还不长教训吗?”
云归的头还很痛,刘珩跨坐在他腰上,这个姿势让他有些难以动弹,“你还想跑吗?”
“刘珩,你给我下来。”云归的瞳孔无法聚焦,刘珩便用那双被云归咬伤的手拍了拍他的脸,“怎么一点都不听话。”
妈的,云归恨死他了,他恶狠狠道:“我还会继续逃跑的。”
“刘珩,你真把我当你的狗吗?”云归挣扎着,想要把刘珩从他身上甩下来,但刘珩居高临下望着他,神色淡漠无比。
那样的眼神让云归更厌烦,他直接揪住刘珩还算完整的衣领,就要将他推开。刘珩皱起眉,露出痛苦的表情,云归见他这样,以为真的伤到他哪里,稍稍松开些,又被刘珩反手捏住手腕。
“真可惜,你也有点舍不得我,”刘珩彻底压在云归身上,“这也挫伤不了你的锐气,看来我得想其他办法了。”
他那只受了伤的手还在滴血,一点点褪去身上衣衫,不着寸缕,像是最赤裸的野兽匍匐在云归身上,胸膛贴着胸膛,彼此都能听到心跳声。
“你在这种时候总是欲拒还迎,让我觉得我在欺负你。”刘珩低低笑道,跪坐在云归身上,在烛光里将最柔软也最坚硬的自己完全摊开。
“你不喜欢这样吗?”刘珩诱惑似地低语。
“我不喜欢……”
云归闭上眼睛,不愿去看那个家伙。
“真可惜,我以为你很喜欢。”
刘珩用没有受伤的手为他服务,更是起了玩弄的心思,后腰扭转,让自己贴近那里,转头时有一缕发丝被汗淋湿,斜斜挂在刘珩脸上。
云归感觉自己不能呼吸,刚睁开眼睛,便看见刘珩在他身上自得其乐,脸上红了一片,“你下来!”
刘珩给云归看他,笑着说:“我把你养得很好。”
在厚脸皮程度上,云归根本毫无胜算,他的脑袋还很痛,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力气。刘珩也慢慢起身,似乎是要放过他了,却不想他只是半直起腰,狠狠往下一坐。
两个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又痛又爽。
“你……”
云归说不出话来了,他感觉很羞耻,很屈辱,大脑一片空白,本来就很伤心,现在连一句汉话都说不出来,开始说刘珩听不懂的楼兰话。
刘珩本来还想对云归进行一些惩罚,见他眼中满是泪花,低声道:“真可怜。”
他俯下身吻上他的眼睛,轻轻舔舐那写泪水,腰上缓缓往下,完全包裹住云归。
“你在说什么啊?安歇。”
他引导着云归与他十指相交,坐在他的腰上晃动,云归捏紧刘珩的手,抬腰往上狠狠一顶。
局势逆转,云归将刘珩完全压下,这个姿势让刘珩很痛苦,像是被钉死的蝴蝶,他短促地叫了一声。
有一滴眼泪落在刘珩的眉心,他自下往上抬眸,只能看见云归漂亮悲伤的眼睛,他轻声说着他听不懂的异族话语:
“toγri…… toγri……”
云归的嘴唇翕动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个词在楼兰话里是“再见”的意思,但和汉话的“再见”不一样,再见或许有再次相见之意,但楼兰人说“再见”的时候,却有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再见,再也不会相见,因为在那样广阔无垠的大漠里,每一次告别都可能是永别。
云归低语道,可他吐出的音节太轻太含糊,听上去像是在说一句情话。
望见云归发梢里垂落的明珠,这一点明亮让刘珩忽略了身上被贯穿的痛楚:“你刚才说的那句,是什么意思?”
云归的眼睛还蒙着一层水雾,望见刘珩那期待的神色,他在心里飞快地想到了一个谎言,既然你总是欺骗戏耍我,那我也玩弄你一把好了。
他用那双被泪水洗得格外清亮的眼睛望着刘珩,说:“是爱你的意思。”
刘珩听到他这样说,那双深褐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情绪。他低头含住云归的嘴唇,舌头撬开牙关,把这个吻推得很深很深。
亲吻过后他微微退开,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离云归不过两寸远,云归能看清里面自己的身影。
“你骗我吧,”刘珩的语气笃定,偏偏嘴角还挂着笑,“我虽然听不懂楼兰话,但我知道你在说谎,你才不会对我说这句话。”
他把头埋进云归的颈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那笑声让云归的锁骨发麻。
“不过没关系,骗我也好,你教我吧,那句话到底怎么说。”
云归见刘珩这样,很飞快地说了一声,明显不想教会刘珩。
刘珩笨拙地模仿他的发音,无论如何都学不太会,但他念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起,嘴唇一张一合,反复地练习着那几个他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音节。
他亲昵地贴在云归耳边,要把那句话念给云归听,云归心中微动,这个人从来不肯在任何事上落于下风,却实在在他面前或真或假地示好示弱。
云归想避开那像狂风一样袭来的吻,那句话确实不是“我爱你”,那是“再见”。
但他没有说出口,任刘珩吻过他的嘴唇,也许是因为不忍心,或者是不甘心,他在这一瞬间忽然意识到,这句话对他来说,也许真的代表了同一个意思。
就在两人肌肤相亲鱼水交融之际,刘珩低声道:“朕要出征了。”
云归攥紧刘珩的手,往更深处进入,“你为什么每次都要在这种时刻,说一些让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的话?”
刘珩听见云归这样说,捂嘴笑了起来:“唉,你还是你,不解风情。”
“你知道吗?这种时候,你只需要抱住我,然后对我说,我会在这里等着你回来就好。”
云归还在生气:“不好,你这样欺骗我,我为什么还要等你。”
刘珩轻声笑着,俯下身,嘴唇贴在云归的额头上,那个吻轻柔绵长,“最久四个月,快到冬天的时候我就回来。”
他的声音从云归的额头上传来,带着呼吸的温度和频率,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等我回来的时候,长安该下雪了,未央宫的雪景也很好看,朕会从黄河边上快马加鞭地赶回来,赶在第一场雪落之前,回到你身边。”
他在云归的耳边把那句话又说了一遍,依然笨拙又不标准。云归见刘珩消瘦的身躯,宛转在他身上,这个人怎么能去那么远的地方呢?到底是在强撑。
“难道你还想离开吗?”刘珩又在追问,云归闭上了眼睛,一幅抗拒的姿态。
“我有时候都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刘珩看着云归,深褐色的眼底里一片深沉。
云归最怕看见他这样的神色,连忙埋在刘珩的肩窝里,示弱似地撒娇蹭了蹭,云归被自己这样的动作吓了一跳。
难道我真的害怕他吗?
云归说服自己,其实不然,我这样只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这一次会失败,是因为我表现得太急切了,才会让他抓到把柄。这次我不能再抗拒,是为了让他以为我不会跑,这就是汉人的策略啊。
刘珩本来做好了云归反驳的准备,但见云归安静地抱着他,那张漂亮的脸上没有他熟悉的厌恶与愤怒,浅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望着他,似乎已经默认了帝王对他的控制。
“我怎么离开,我去哪里都会被你发现。”
“我不跑了。”云归叹气道,“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刘珩没有想到云归的示弱来得这么快,他有些震惊,愣神之际,云归抱着他的腰翻身旋转,就这这个姿势,进入到了更深的地方。
“啊……”
刘珩止不住呻吟,云归压在他的身上,他回头,想要看清云归脸上的表情,可是这个姿势像野兽一样被固定在地上,刘珩只能看见他耳垂上的东珠一晃一闪,而云归眼中神情,却像迷雾一样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