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恩的手术并不复杂,但他流了很多血,加上担惊受怕了许久,竟是在术后发起了高热。格兰特又气又急,差点又要去找尼古拉斯二虫算账,最后还是在索法斯的劝说下才歇了心思。
好在经过医护虫努力配合,赫恩这场高热经过一天一夜,总算是有惊无险地退了下去。
“赫恩!你醒了?”格兰特一见赫恩睁眼,立刻高兴地凑过去,摸着赫恩的额头庆幸道:“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赫恩虽然醒了,但大脑依旧昏沉,感受到额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贴上,赫恩下意识闭上眼睛,好半天才开口道:“格兰特,我没事。”
声音沙哑无力,听得令虫心疼。
格兰特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赫恩,心里有无数的念头。
他很想问问对方,为什么出事了第一时间没有联系自己?为什么不听话,非要到处乱跑?为什么从来学不会保护好自己?
但比起这些,格兰特最想问的是,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你的雌君?
长久的沉默让赫恩察觉到了不对劲,他问道:“格兰特,你脸色好差,是因为一直守在这里,没好好休息过吗?”
对上雄主那张虚弱关切的脸,格兰特到嘴的话瞬间咽了回去,他起身帮赫恩拉好被子,勉强挤出一抹微笑:“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发烧,我怎么可能休息得好。”
“好在有惊无险,只是你躺了这么久,需要慢慢恢复体力,我先去给你弄点吃的,你乖乖的,别乱动,当心骨头。”
“好。”
看着格兰特离去的背影,赫恩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他也没有多想,他觉得,大概是他这次受伤的太突然,吓到格兰特了,对方这么紧张倒也在情理之中。
为了不让格兰特担心,之后的几天,赫恩都老老实实在家修养,养伤期间,塞拉斯等友虫都过来看望过他。
医护虫曾告诉过赫恩,让他注意胸前的伤,可更让赫恩在意的是,自己胳膊的伤势,尽管看起来不严重,可他总觉得有些不舒服,他觉得,这胳膊若没有两个月是没法拉弓了。
赫恩虽然焦急,但也知道养伤急不得,为了不留下隐患,隔两天便自己去治疗舱躺半小时。
赫恩在家呆了半个月,被格兰特剥夺了这么久的游戏权,他实在无聊,况且连续几日下来,他觉得自己的伤已经好差不多了,便给格兰特去了个通讯,说想去看看塞拉斯。
格兰特这次没有阻拦,只嘱咐他小心,便挂了通讯。
格兰特早在一周前就恢复了每日去公司报道的生活,不过他跟赫恩三令五申过,出门必须跟他说一声,还要携带防身物品,如果赫恩做不到,他不介意为赫恩安排安保。
赫恩自然不想身边整日跟着别虫,软磨硬泡了许久才打消了格兰特为他请安保的心思。
不过这次的绑架事件给格兰特敲响了警钟,他虽然不能时刻跟在赫恩身侧,但他可以想法子随时知晓赫恩身在何处。
盯着光脑中逐渐远去的目标红点,格兰特抿唇,半晌后,点开内线找来索法斯。
格兰特问:“萨迪的判决下来了吗?”
索法斯推了推眼镜,冷声道:“还没,但这次的证据很充分,加上有安保雌虫的参与,已经属于恶性绑架案,卢克那边传信说,若是不出意外,他跟尼古拉斯最少都会判10年,这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才判10年?”
索法斯擦了擦额角的汗,干笑两声道:“老板,10年的牢狱已经很重了,要知道他们可是雄虫,咱们国家自成立以来,雄虫被判成功的案例屈指可数,这次要不是有卢克阁下据理力争,他们至多只会罚点款,难不成您还真指望法院能给他们判个死刑吗?”
格兰特冷哼道:“死刑虽然不可能,但判个终身监禁还是可以的。”
“老板……”索法斯实在无力吐槽。
本以为格兰特只是随口一说,谁知下一秒他竟掏出通讯器给卢克拨了过去。
刚一点开通讯,卢克便听格兰特开门见山道:“卢克,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总之,萨迪他们两个判10年不够,我要他们终身监禁!”
卢克听他那理直气壮的语气,恨不得把通讯器扔他脸上。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最近不光因为绑架的事忙得焦头烂额,伊洛森更是因为这事知道他在接触利奥,对他发了好大一通火。
之后他与伊洛森又谈了两次,结果都是不了了之,这让卢克的心情也十分郁闷,正愁没处撒火,这虫又上来气他。
卢克冷笑:“格兰特,你是不是有病!你以为法庭我家开的?想怎样就怎样?快滚一边去,我没空跟你鬼扯。”
卢克说完就要挂通讯,格兰特出言阻止:“等等,如果他们绑架雄虫这事被捅到星网,还引起了平民阁下的恐慌,你觉得,终身监禁这事还是痴虫说梦吗?”
卢克气得头疼。
这虫老不按套路出牌,他还真怕这疯子不管不顾。
真要被捅出去,引起社会舆论,那事情就严重了。
卢克深吸了口气,揉了把脸妥协道:“这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你别做多余的事,他们两是从我被送进监狱的,若是真闹到星网,赫恩也会被协会这边带走调查,这结果是你想要的吗?”
格兰特表情一僵,他倒是没想到这点,只咬牙道:“那这事你尽力争取,总之,只盼10年太少了。”
想到赫恩这两天受的罪,格兰特就不痛快,冷哼一声道:“真是便宜他们了,早知道这样,我当时应该多捅他们两刀。”
卢克翻了个白眼,直接断掉通讯。
索法斯在一旁听完全程,内心狂汗。
老板对卢克阁下真是越来越不客气了。
赫恩出门后先是逛了圈商城,给罗尔买了份礼物,随后才坐上公共飞行器去往雷洛家族。
自从罗尔怀孕,塞拉斯便跟他一起被接去主家居住。
事关虫崽,这些家族总是格外慎重。
刚到门口,赫恩便被一只安保虫拦下。
“抱歉阁下,请这边过下安检。”赫恩愣了下,然后点头跟着对方走到安检门前,却听塞拉斯的声音自前方传来:“放肆,还不退下!”
塞拉斯三两步走过来,瞪了安保虫一眼,吓得对方连忙解释:“阁下,这都是家主的意思,外出进门必须接受检查。”
塞拉斯立刻叉腰喝道:“我让你滚你没听到吗?”
安保虫不敢再说,连忙退下。
塞拉斯这才走上去,却听赫恩道:“你为难他们干嘛,我过个安检也没什么。”
“过什么过。”锤了下赫恩的肩,塞拉斯笑道:“你终于想起来看我了,快跟我走。”
时隔三年,赫恩再次踏入这里,只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罗尔身体还好吗?”
“好得很,就是雌父他们太紧张了,非要我们过来住,家里如今但凡有他虫出入,都得过安检,实在麻烦。”
赫恩笑道:“这都是为了你们好,毕竟这可是你们的第一只虫崽,伯父慎重些也是情有可原。”
塞拉斯也跟着笑:“我知道,所以才同意住回来,不过你跟那些外虫哪能一样。”
两虫很快来到屋内,罗尔正坐在桌前泡茶,他姿态闲适,表情从容。赫恩察觉到,这位年轻的雌虫比起从前,身上似乎多了些更为柔和的气质。
见到赫恩,罗尔起身问候,顺手将茶盏推到赫恩面前:“赫恩阁下,请坐。”
赫恩上前,结果茶盏,从口袋里掏出礼物递过去,笑道:“罗尔,恭喜你,马上就当雌父了。”
罗尔接过礼物,脸上的幸福神色毫不遮掩:“谢谢阁下,您身上的伤都好了吗?”
赫恩摆手:“已经好了,那点伤不碍事,还要多亏你,如果不是你及时安排医护虫过去帮忙,我也不可能得到那么及时的治疗。”
赫恩是真心感谢他,如果不是罗尔,现在他的身份肯定已经暴露了,所以,赫恩无论如何都要过来当面感谢对方。
“您太客气了,这些不过是举手之劳,何况我也没做什么,只是动动嘴皮子而已,当不得您的感谢。”
塞拉斯顺手揽住罗尔的肩,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个响的,有些不耐烦道:“我说你们两个谢来谢去的累不累,赫恩,你难得出来找我,不如我们去打一局?”
赫恩斜睨了塞拉斯一眼:“打什么游戏,我现在是伤号。”
“可你刚刚不还说,你已经好了吗?”
“那也不陪你打游戏,对了,你先前不是说想跟罗尔去旅行,走,让我来听听你的旅行计划吧。”
塞拉斯只失落不到一秒又兴奋起来,拉过赫恩与罗尔,笑嘻嘻的地走到旁边桌子前,开始朝二虫展示自己这两天收集来的旅游心得。
看罗尔跟塞拉斯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的样子,赫恩放下心来。
罗尔对待自己的态度与先前一样,大方得体,没什么不对劲,看来格兰特没有让那些医护虫对罗尔报告一些不该说的话。
格兰特盯着光脑中的某处红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给赫恩发了个通讯,询问他什么时候回家,赫恩道:“我等会就回。”
“那我过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
“我下班了,过去接你。”
不等赫恩拒绝,格兰特直接挂断通讯,赫恩叹了口气,转身与塞拉斯二虫告辞。
赫恩接格兰特通讯时没有特意避开塞拉斯夫夫,塞拉斯见格兰特如此专横,不大高兴道:“这就要走?你才出来多久啊,赫恩,格兰特平时就这样吗?”
“怎么了?”
“管这么多,连你出门都要查岗。”
赫恩噗嗤一声,笑道:“他就那样,只是看起来霸道,其实对我很好的,好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赫恩拍了拍塞拉斯的肩膀,对一旁的罗尔笑道:“我对林海雪原那边十分熟悉,如果你们以后想去那边旅游,可以过去找我。”
罗尔自然是不会拒绝。
塞拉斯看着好友的背影悠悠叹息:“哎,也不知道赫恩看上格兰特什么了,一只雄虫,弄得跟雌管严一样,真丢虫。”
罗尔眼底露出一抹深意,不为他虫察觉。
赫恩从雷洛家族出来走了大约十分钟,便见格兰特架着飞行器在自己头顶盘旋,他仰头冲上方挥手,飞行器便朝他边上挪了些。
赫恩想,若是此刻给他一把弓箭,他能不能一箭将飞行器射下来,那时候格兰特会不会从空中掉下来摔个狗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