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允归转头看向谢黎，眼神里尽是不解。
谢黎安慰道：“好了，别闹，为师后面慢慢告诉你。”
江允归倒不是非要闹着知道鬼怨女和谢黎的过去，他总觉得谢黎有太多他不知道的事，那些事他一日不知晓，就一日不得安宁，无论谢黎对他多好，他都会生出一种此人他怎么也留不住的直觉。
江允归重新瞪向鬼怨女：“不管你是不是秦芸，总之怀宇你是要救的吧，再说胡话，当心我们转身走人。”
鬼怨女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江允归，又转向谢黎，绕着谢黎妖娆地走了两圈，道：“谢黎，一定会救人。”
江允归转过头，只是看着谢黎，并未说话，好像在等谢黎的回答。
谢黎神情冷淡，道：“救，我带他去万佛窟。”
江允归：“师父！”
谢黎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江允归手，侧头靠近江允归耳朵：“她不是秦芸，先救怀宇，乖，听话。”
江允归虽是震惊，却没有再说话。
祁聿一直在状态外，但面对谢黎的决定，从不会有任何质疑。几人说走就走，谢黎将怀宇肉身收进了一个袋子，放入了袖袍中。
走了几步，又转身回去，从袖中掏出一个包裹递给鬼怨女。
“？”
“这是阿归从血海灵池带回来的，拜托你们了。”
谢黎的袖袍是一个私域空间，之前只有江允归进去过，就是误入后山差点丢了小命那次，私域空间作为谢黎独家疗愈功能的技能点，救得了江允归的小命，也能延缓怀宇的肉身不腐。
江允归没想到谢黎不仅将小鬼婴纳入其中后，竟然还要将怀宇放进去，撅了撅嘴，很不开心，“师父……”
谢黎太了解江允归，不等他说话就开口打断了话音：“阿归，你进得，别人也进得，不要闹。”
鬼怨女看着师徒三人离去的背影，微微欠了身，站在旁边的无常终于开口道：“没想到你居然为了引他去万佛窟做到这地步，连怀宇那小和尚都不放过，你跟他什么仇什么怨？比我还狠！”
鬼怨女笑得十分夸张鬼魅：“还不是为了帮你啊，哥哥。”
无常面无表情：“别说这么好听，不过是为了分一杯羹，天庭答应了我的条件，不见得会答应你的。”说完冷哼一声，消失了。
这边，江允归憋不住了：“师父，你怎么知道她不是秦芸。”
谢黎道：“你又是从何起疑？先提出鬼怨女不是秦芸的是你。”
江允归道：“直觉。”
谢黎：“直觉？”
江允归道：“秦芸在生前跟怀宇交集并不多，怎么就爱的要死要活，追他六世？又或是，既然爱的要死要活，又怎能随意要他性命，还有万佛窟幻相，我总觉得不单单是为了保怀宇一丝魂魄。师父何以判断？”
谢黎道：“你的直觉很准，但有一点说错了。”
祁聿在努力追大家节奏，连忙插话：“哪点说错了？”
谢黎道：“我只说了她追了怀宇六世，相当执着，可没说是因为爱才追这么久。”
祁聿仿佛被雷劈了脑子，江允归对祁聿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要说，这条错误的方向，还是你指的路！我说你脑子里除了吃的和情爱话本还有什么！”
祁聿结结巴巴道：“那……那还不是，我见了鬼怨女和怀宇方丈……和方丈……”
江允归道：“和那秃驴如何？”
祁聿红着脖子：“就……就抱在一起，啃……啃来啃去啊，啃的可忘情了！”最后一句，祁聿几乎是闭着眼睛，胡乱喊出来的。
这下，轮到江允归面红耳赤了，尤其是在谢黎意味深长地瞪了他俩一眼后，脸红的就更厉害了。
谢黎道：“一天少看点少儿不宜的，满脑子都是什么！”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谢黎打破沉默：“秦芸的魂魄的确是被我粘成了四块，而我认识的鬼怨女每次出现，性情都大不相同，有幽怨的，有暴躁的，有深情的，还有一个我说不上来，很奇怪。而鬼怨女是四个的信息是无常传递出来的。”
江允归道：“无常说鬼怨女是他妹妹，师父，你之前就知道无常有妹妹吗？”
谢黎道：“从未听说过，上次在血海灵池，无常说他是带着任务来的。”
江允归道：“是天庭的任务吗？”
谢黎道：“我猜是，天庭养他几百年魂魄，不是白养的。”
江允归奇怪道：“师父，要说是因为六百年前冥府霍乱人界的事，应该以你封印一个身体于血海就到此为止了，事情难道还没个了断吗？”
祁聿这下彻底跟不上节奏了，但没人理他。
谢黎道：“六百年前的事结束了，这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江允归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紧紧看着谢黎道：“师父，无论是什么，这次都有我在。”
谢黎勾起嘴角笑了笑，轻轻捏了捏江允归的手。
佛道两教面上其乐融融，背地里恨不得一个弄死一个，人就那么多，供奉就那么点，在资源争夺战中，没你死我，活头破血流，已经是满天神佛的体面了。
“万佛窟……”
江允归耳朵灵敏地捕捉到了谢黎的一声嘀咕：“师父，万佛窟怎么了？”
谢黎道：“鬼怨女不是秦芸，却一直利用秦芸的身份，又是碎怀宇灵台，又是给我们看心魔幻境的，最终的目的指向一个地方。”
江允归道：“万佛窟！”
谢黎道：“没错，当时在万佛窟幻相中，你感受如何？具体说来。”
江允归仔细回忆了一下，尽量不错过任何细节地说道：“一进洞口，先是恐慌，害怕，我自小在寺里长大，可以说是在佛祖法相的注视中长大，却从未有过这般恐慌，就好像……我是魔。”江允归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转过头看着谢黎。
就在江允归看向谢黎的一瞬，谢黎眼前，成千上万的人被恶魔妖鬼撕咬，啃噬，沉浸上千年的火山喷发，天地之间尽是火海，到处都是哭喊声，惨叫声，求饶声，变成了到处都是对万千神佛的咒怨声，之后，便是气温骤降，漫天的岩浆火海变成了漫天白雪，下了一年又一年，千里冰封，天地间除了一片白，再无任何。
“阿归！”谢黎双手捧住江允归的脸，不眨眼地盯着江允归的眼睛，像是要从那双眼睛中钻进去：“阿归！”
“师父，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江允归第一次在谢黎脸上看到了惊恐，他只能想到谢黎该是看见了什么，连忙按住谢黎捂在自己脸上的手，问道。
谢黎喃喃道：“阿归，你有没有看见什么？”
江允归被谢黎反问一句有点不知所措：“师父？我只看见了你，我的眼里只有你。”
祁聿看着这俩人，本来就跟不上节奏，这下连他们在干什么都看不懂了，崩溃道：“你们在干什么啊？这会儿是含情脉脉的时候吗！”
谢黎被这一嗓子喊得缓过神，眼前恢复正常，心里却是所有器官都在砰砰砰地胡乱跳起来，毫无章法，没有节奏。
江允归看谢黎不对劲儿的样子，担心地在谢黎身上一通摸，柔声道：“师父，又疼了吗？”
谢黎摆摆手，“没事，刚恍惚了一下，在万佛窟还有什么感觉吗？”
江允归道：“恐慌过后，就是呼吸不了，不是憋气的那种，就像是有人捏住了我的双肺，使劲儿揉搓，很疼。再后来，你就把我抱出洞口了。”
谢黎沉默了许久，敲开了系统。
“我怀疑他们的目标是阿归，你有什么看法？”
【您终于想气我来了，我和您想法一致。】
“阿归是金蝉子转世，未来的佛，为什么会被万佛窟排斥？”
【未来的佛，不是佛，在他取经之前，是什么取决于他自己。】
谢黎有点听不明白系统的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取决于自己？他不是唐僧吗？命中注定的取经人。”
【他现在是江允归，名字不是您给取的么？】
系统的反问令谢黎更加不知所以，“那他也是唐僧，也是要取经的，跟名字有什么关系！那只是个称呼。”
【您好久都没有查看江允归的养成数值了，您还记得任务吗？您要协助唐僧取到真经，在那之前，首先他得成为唐僧，而江允归的慈悲度已经负数的我都快要数不清后面的零了。】
谢黎第一次有了关于任务的紧迫感，就奇怪，按说他养孩子也没给孩子往魔丸的方向培养啊，怎么江允归的养成数值低的离谱，还有那慈悲度，江允归是有多憎恨这个世界？！
江允归见谢黎半天不说话，便摇了摇谢黎的衣袖：“师父，你还好吗？万佛窟我们还去吗？”
谢黎道：“去。”
怀宇一定要救，阿归他也一定护得住。
祁聿问道：“可是万佛窟在哪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去？”
谢黎道：“之前我的确不知道，但想明白无常和鬼怨女的目的后，就知道了。”
江允归道：“灵山雪原。”
谢黎十分赞赏地看了江允归一眼：“聪明！”
只有祁聿还是懵的：“为什么啊？怎么你们都知道！”
江允归道：“鬼怨女不惜舍弃两条魂魄就为了把我们引到万佛窟，又怎么会不告诉我们万佛窟在哪呢？你仔细想想，鬼怨女还给我们看了什么？”
祁聿恍然大悟：“灵山雪原！那段幻境中只有灵山雪原。”
江允归：“不错嘛，聿哥，就是灵山雪原。”
祁聿奇怪道：“难道鬼怨女给我们看的那段过去是假的吗？”
谢黎道：“不是假的，但专门选取那段过去肯定是有目的的。她先是给我看了一段我和怀宇一块儿生活过的日子，再又是灵山雪原的阴阳换命大阵，先是挑动我对过去美好记忆，再是给我没能帮到怀宇之愧疚的刺激，让我不得不去救人。再在整个过程中暗示灵山雪原，所以，万佛窟就在灵山雪原。”
江允归虽然不怎么愿意救人，但一想到师父说过去灵山找一个答案，他就好奇的不行，究竟什么答案，能让如此讨厌佛门寺庙的谢黎前往圣地，江允归抱着寻求谢黎过往的目的充满干劲道：“那就，灵山雪原，出发！我还没去过呢。”
祁聿道：“可是阿归，你进不去万佛窟。”
江允归丝毫不被祁聿泼的冷水影响兴奋的心情：“进不去我就在外面等着，你们进去就好了，话说，为什么聿哥你就可以进去，都是师父的徒弟，我们有什么不一样的？”
江允归无意的一句话，却问的谢黎心跳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