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寒决定回去一定要狠狠收拾田裕晓。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匆匆关上房门,一通电话拨过去,田裕晓在那头的声音还带着点笑:“喂?少爷,怎么突然打给我……”
“你还有脸问。”
燕寒低头看了腹下一眼,在心里直骂脏话。
“你一个人在家穿那么骚干嘛?”
田裕晓很是无辜:“你要我拍给你看的嘛。”
“你明知道我会——”
“会怎么样?”
燕寒没再说下去。
田裕晓只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和蹬掉拖鞋、“扑”通往床上一倒的声音。
燕寒摸索一阵,戴上耳机。
室内没开灯,涌动情潮包裹在柔软夜色中,声线被压得喑哑。
“裕子。”
“…嗯?”
“躺下去,或者靠在床头。”
轻微窸窣声无疑是一种诱惑,勾引他不住幻想那条睡裙躺下后的效果又该如何惊人。
“躺、躺好了。”羞赧轻语,还能够清晰听见她急促的鼻息,小腹下的区域硬胀到无可忍受。
“你的手放在哪儿。”
“就床上。”
“现在放到你胸口上。”
教导青涩的学生,通话言传回忆身教,田裕晓跟从他的引领,往下,再往下,亲手打开一扇新的大门。
相熟的身体,电话那头传来可疑的摩挲声,田裕晓几乎立时明白他也在身体力行地陪同,这才懂得玩法同步的重要性。
她自认为和燕寒在一起后已经大胆许多,然而阈值就是被不断突破的。仿佛意乱情迷的羞耻姿态已经暴露在他眼前,听觉何尝不是一种注视。
燕寒的胃口早被她养刁,吃惯了山珍海味,清粥小菜想饱腹都艰难。隔着网线,想把她比床被还要绵软的躯体一点点打开。
“自己有这样弄过吗?”
田裕晓颤颤“呜”了一声,不好意思说话。
“回答我。”
艰难地吞咽,喉咙干燥,用正常语调说话已是奢求:“有……”
毕竟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燕寒喘得更厉害,音量又调高,犹嫌不能捕捉她每个动作的细节。仰头脖颈绷得喉结突出,手掌用力凸起条条青筋。
他又询问她辛勤手动时脑海浮现什么画面,场景着装次数姿势无一遗漏。羞于启齿的东西就是用来口述的,他听得嘴角咧起,吸气比出气多。
“叫大点声,反正家里没人。”
“我要听。裕子,叫给我听。”
给她下达轻拢慢捻的亵玩指令,再度重复。
“叫出来,不许憋着。快,多叫叫。”
娇媚嗔吟真叫筋酥骨软,难以想象她纯然无辜的脸可以发出这种动静,对她欢愉又痛苦的表情印象深刻,恨不得一口咬上她软嫩潮红的面颊,盖两个虎牙戳才好。
暂时尝不到肉味的虎牙,只能咬住单薄的下唇。用力挺动的腰腹,快感危如累卵堆叠,在她轻呼少爷时崩塌坠裂。脑海中炸开白芒,丑陋的浊痕溅满他的小腹和掌心。
燕寒抬起掌心看个几秒,呼吸尚未平复。
“……操。”
“田裕晓。”
他近来多唤她的小名,叫全名总带有警告意味。
“看你把我弄成什么样了,回去再跟你算账。”
搞得他好像发情期,怎能不懊恼。
田裕晓在床上瘫着,嗓音糯糯:“那少爷快点回来。”
“你现在是一点不怕我了,还是就等着我收拾你呢?”
“不是。就是想少爷了。”田裕晓的声音发闷,像是害羞地捂住了脸,“少爷呢,少爷想我吗?”
燕寒望着天花板,手臂遮住眼睛,又咒骂一声。
“蠢死了,净问一些废话。”
“你觉得我找你聊天给你打电话是干嘛,锻炼普通话?”
少女笑声如银铃,在那头荡开。燕寒才缓和的心跳开始加速。
操。
今天第三次骂脏话。
他到底犯得什么病。
手机左上方的时间显示刚好来到零点,他拿了根烟在手里,还没点,语调压平了些。
“新年快乐,裕子。”
田裕晓“吧唧”一声,声音脆甜:“少爷也新年快乐呀。”
点烟的动作微顿,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一下是她在模拟亲吻的响动。
他狠吸一口烟,不健康的纵欲后享受不健康的尼古丁,一切都是他养了一个让人无法健康生活的少女。
也就是他身体好,换个男的早被她搞废了。
这一晚燕寒没挂电话,听着她的呼吸声入睡,居然觉得很安稳。以往他听到哪对情侣睡觉都要连麦,十分地嗤之以鼻,认为纯属吃饱撑的脱裤子放屁。
得,他也成吃饱撑的了。
撑就撑吧,撑点好睡。
*
初三的江城翻起鹅毛大雪。
田裕晓还是第一次看到雪,激动地连拍九宫格发朋友圈。同学们纷纷点赞留言,她的人缘较高一有了质的飞跃,虽然好友不算很多,但每个都很聊得来。
下拉点赞列表,没有显示出燕寒的头像。
消息也还没有回复。
田裕晓没多想,只当他是走亲戚没空看手机,像他们那样富裕的家庭,逢年过节应该有很多人情往来的事。
送走家教老师,田裕晓在镜前打扮一新,正思考晚饭出去吃哪一家。过年休息放松,这几天她都不打算开火。
开门声响得突然,田裕晓一转头,燕寒的黑色大衣上沾着雪,把行李箱一撇。
视线相交的瞬间,微扬凤眼大睁,诧异直往外盈。
他愣住了。
褪去眼镜,田裕晓五官纤巧秀丽,澄明纯澈的下垂眼,线条柔美毫无棱角。精致的淡妆,肌肤比豆腐还嫩滑三分,扫在面中一痕娇怯淡粉。
长发烫成梨花卷,身上一条厚实带毛领的纯白冬裙,依旧能看出薄背纤腰。
相当清纯的脸蛋,偏偏眼波流转又有一股风情盈盈,背道而驰的两种特质在她身上杂糅出矛盾的性感。
站在那里,便让他无端想到饱含雨露的茉莉、玉兰,或者外表像瓷器一般温润但内里更为坚固的什么东西。
是他的裕子,那双眼睛他绝不会认错。
又惊艳到不敢认,呼吸都放缓几分,难掩笑意:“你谁啊?“
“我认识的田裕晓呢,你藏哪儿了,交出来。”
她转了一圈,像个淑女一样轻提裙摆,娇俏如水映桃花。
“正是在下,如假包换。”
干燥温暖的手捧住她的脸,目光深深刻印她的每一寸。满足与自豪感膨胀得几乎炸开,撑得他心跳好快,快到像是有病。
鲜活,可爱,美丽的田裕晓。
在他手下一点点蜕变,是他把她养得这么好,从头发丝到脚尖,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田裕晓见他不说话,柔声道:“不好看吗,少爷?”
这个妆她可是练了很久。
燕寒用吻回答了她。
把她揉进怀里,被风吹冷的身体,很快因为肌肤相贴蔓开温度。急切得不想去卧室,沙发容纳两具滚烫躯体,虎牙咬上馋了好久的软肉厮磨,只想更用力地嵌入。
小别胜新婚。
虽然他们离新婚还差十万八千里。
燕寒脱了大衣,里面一件高领的羊绒打底衫,很好勾勒出清俊身条,领口卡在凸出的喉结处,简直引人刻意看向那里似的。
“少爷,你穿修身的打底衣好色情噢。”
他本一手撑在田裕晓脸侧,一手解她的拉链。听到这话坐起往沙发后一仰,两手穿过田裕晓腋下提溜得轻松,精致裙褶在他腿上散开如撒花。
“我什么都没露就色情了?”
一巴掌拍在挺翘臀部上,这个姿势让他必须抬脸看着田裕晓,体位简单的改变,可掌握主权的人永远是他。
“那你穿着吊带睡裙发给我看算什么,勾引我?——那条裙子我今晚也要看,你别想睡了。”
衣摆蓦然钻进一只手,那只手被护手霜和膏膜养得细腻几分,最粗粝的茧子却还没有完全褪去。擦过小腹、胸口,最后从衣领里伸出来摁了摁燕寒的喉结。
裸露在外的一截腰线不由绷紧。
燕寒侧首:“你今天是不是有点太不知死活了?”
他都已经摆出一副要让她哭爹喊娘的架势,田裕晓还敢撩拨他。
那只手仍在犯上作乱,指腹描摹他单薄的唇线,浅浅按压,露出两颗虎牙尖。
真是倒反天罡。
这个动作以往是他的专属,玩弄她的唇舌,把她搅得呜呜叫。燕寒应该攥住她手腕的,但她眼里并无狎呢,反而目光专注,如描摹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我只是想你了。”她又一次表达思念,声音好轻好轻。
燕寒没说话。
他不习惯跟谁想来想去的,对着李明姝和他妈也说不出来,一张口都腻起一身鸡皮疙瘩。
于是不错眼地跟她对视,终于捉住她细白的手腕掂一掂,一下下吻着掌心的脉络纹路。
纠缠得难舍难分,最后神清气爽。
燕寒带她出去吃饭,田裕晓的妆早已花了,索性卸掉素面朝天地出门。司机在前排娴熟地当起木桩,无视后头举止亲密的小情侣。
燕寒把玩着她日渐柔顺的乌发,忽然道:“你的雀斑呢?”
原以为是被粉底盖住了,现在她不施粉黛的脸纯洁娇俏,鼻根处应有的碎斑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田裕晓笑笑:“妙妙给我推荐了个美容院,做了两次祛斑就没了。”
燕寒心里惋惜。
他都把她的雀斑看习惯了,其实还挺可爱的。
田裕晓下巴搭着他的肩:“对了少爷,你不是说初七回来么。”
“你才想起问这个?”
田裕晓前头那点大胆用光了,指头轻轻戳他一下,很小声地说:“……我前面有机会问吗?”
干柴烈火一点就着的。
燕寒刮刮她的鼻尖:“跟我爸妈说了一声,就提前回来了。他们不管我。”
事实上,钟为卿女士再三要求他多住几天,都被燕寒四两拨千斤的推了回去。
小小愿望得到满足,田裕晓翘起嘴角。
他也是很想她的,只是嘴上不肯直说。
华灯璀璨,吃完饭回来的路上,田裕晓让司机在超市门口停了停,买一些女孩子用的东西。不多时,燕寒也后脚开门出去。
“下雪比平时冷了好几个层级啊。”田裕晓搓着手,她里边还穿了一套保暖的打底衣,从下车到进屋短短几步路的距离依旧冷得直哆嗦。
很奇怪,燕寒的手常年比她还冰,却没有她那么怕冷。
被她拉着来到露台,白雪纷纷落在身上,衬得两个人都毛茸茸的。
田裕晓呼出白气:“哇,冷死了少爷,看雪不能在里面看吗?”
“谁要跟你看雪。”燕寒小小翻个白眼,取出两个很幼稚的东西。
大小合适的烟花棒,正好能拿在手里,一人一根。
“你不是喜欢看烟花?大的放不了,小的可以。”
田裕晓欢喜舒展眉眼,被惦记的感觉,整个人像是泡在蜜糖里。童年物资匮乏,导致她尤其喜欢小孩子的玩意。
燕寒把她裹紧自己的风衣里,用打火机点燃手上的烟花棒。田裕晓也把手伸过去,炸开的小小烟花,在她心里比得上宝石闪耀。
忽然就觉得一点儿也不冷了。
燕寒的声音在冬风里显得莫名渺远:“有句话,其实已经说过一遍了。但我总觉得,见面的时候说比较合适。”
“裕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异口同声地响起,昭示无需多言的默契。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燕寒愣神的几秒,田裕晓主动吻上他。手里的烟花棒已经燃尽,她心里还有道不尽、吐不完的热意。
“因为我和少爷心有灵犀。”
白绒绒雪花落在她的发间,眉宇,还有卷翘睫毛上。
燕寒捧住她的面颊,指尖拂去冰凉一抹,心里有一个声音,后知后觉地响起。
——是的,我也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