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一声吃惊让旁人把注意力给了过来。
樊意秋立马就示意到他将有话要说,不仅如此还是关系江如的。
果不其然,阮应走到江如的面前明目张胆地上上下下打量起她。
江如狠狠皱眉则是一脸防备相,往后退了一步,情绪全都藏在眼底。
樊意秋感到奇怪,祝枝娆亦是如此。
于是异口同声问出来一句:“怎么了吗?”
阮应猛然把头转过来,眼里面多了些许激动:“我认识她!”
闻言,樊意秋嘴巴微张,万万未曾想过从阮应嘴里出来的会是这么一句令人讶然的话。
这让樊意秋不禁去看江如的反应,见她一脸茫然樊意秋稍微有些迟疑。
“我和你何时认识的?我为何不知?”
一瞬间阮应像被刀刺中,脚下步子一晃同时手还捂着心脏。
“你就这么把我忘记了?!”此话他用的是甚是凄惨的语调,还以为江如把他怎么着了呢。
祝枝娆如今不想看他演戏,走上前去一把将人拽过来,问:“你与她到底认不认得?”
“当然认得,”他难得那么认真,“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说完就转头对江如道:“你忘了,你在南阳被人追着杀还是我行侠仗义出手相助的。”
话罢,江如原本没有情绪的脸上有了波动,看样子应该是会想到了什么。
阮应的话没在此处停止而是又继续:“是我帮你接下一刀的。”
话已至此江如终于有了大动静,眼中震惊:“那日相救之人竟然是你。”
那夜南阳遇袭百人追一,纵使身手再好也难免漏下招数,更何况她已经力竭。月黑风高,当时千钧一发之际刀光映月,听见身后动静之时为时已晚,幸得一少侠出手挡下致命一击。
只是那夜转身匆忙,哪怕月光照面也只见匆匆轮廓。
更没想过儿会能再见。
江如面露欣喜连忙行礼道谢:“那日多亏少侠出手,若不是少侠我定是命丧当场,此恩此情我江如绝不忘记,待到日后必有重谢。”
阮应边笑边不好意思挠头:“这声‘谢’我就领了,重谢就不必了。”
樊意秋看着言语来回的二人,表情愣愣的。
不知为何听二人言后她的脑中忽然想起来与阮应第一次见面时的伤。
“所以,我们刚见那会儿你胳膊上的那道伤是……”
阮应立回:“不是,我救她那一下根本没受伤,我与她那夜不过是匆匆一面。”
“但其实……”突然之间阮应有些支支吾吾。
江如察觉到里面可能还有故事。
“其实我也很想知道,那夜走后你去了哪里。”
阮应挠了挠头,道:“说真的吧,在我看的画本子里行侠仗义之后走得应该潇洒。”
他开始讲起来了。
“可那日我走之后似乎被人盯上了。”
“有人……有人追着我杀!”
“我都怀疑是杀你的人看见我救你,气不过来杀我的。”
江如面目表情一僵。
阮应现在情绪正在头上,越说越激动:“我永远记着他,我现在都记得那个男人的右眼下正中心有颗痣。”
“别让我遇见了,否则我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江如的脸色更加难看:“你刚刚说什么?!”
她情绪激动樊意秋也不免正了色。
阮应倒是顿了一下:“我说我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江如摇头:“不是这一句,是上一句。”
阮应回想一下,道:“我说那男人的右眼正下方有颗痣。”
他把话又重复了一遍。
江如的脸上刷的一下惨白,甚至难看。她脚步虚晃,很难想到到底是想到了什么。
樊意秋觉得她要倒,上前要把人扶住。不过是自己多虑了,江如虽然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脚下还是稳的。
“你怎么了?”阮应不明白。
江如失神一时没有听见。
阮应:“姑娘?”
江如回神:“我没事。”
不过此时此刻她说这话的确是有些逞强。就她这副样子就不像是个有事的,更像是心事重重而不能言。
好在樊意秋几个人还是比较识趣,别人不想说也就不多问。
“行了,”樊意秋说话,“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先回去休息吧。”
江如点头,随之转身。
她走后,樊意秋和其他两人也走。
到了中午,樊意秋去找她用午膳但是被拒,最后还是她好心给她端了饭菜过来。
中午的时候祝柔峨给祝方书煮了一碗长寿面。
在吃之前祝方书则是先给母亲奉茶。
而祝枝娆就趁这个时候把自己准备给哥哥的生辰礼拿出来,看样子应该是个手工缝制的小老虎。
就是玩偶。
瞧起来丑萌丑萌的。
祝枝娆说这是寓意自己的哥哥像虎一样健壮。阮应自然也给了,是把精致的木剑。
就从打磨程度上来看,就知道是非常用心。
樊意秋自然也有,但是她不打算现在给出去她想在晚上送。
迟迟没见樊意秋拿出礼物,祝枝娆这会儿不免好奇,凑过来问:“意秋姐姐,你给哥哥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樊意秋勾着手把她的头推过去:“你别好奇。”
祝枝娆撇撇嘴好奇心更重,抱着她的胳膊就开始拼命晃:“就拿出来看看嘛~好不好~”她在撒娇。
她的语气实在是太甜,樊意秋明显招架不住,她这个人一向受不了甜的声音因为容易垮。
“不可以,”樊意秋把脸上的笑容收起来,眼光已经悄咪咪的偏向旁边的男人,“我晚上单独给他,不给你看。”
“意秋姐,你别这样。”
樊意秋实在没办法了,继而把人拉到一边在她耳边偷偷讲:“我晚上给你哥,明日你偷偷去找你哥看。”
话已至此,祝枝娆也只能答应。
很快就到了夜晚,把肚子填饱了所有人就要回去自己的屋里睡。
阮应这个人则和祝方书挤在一起。
今日天上有月,因而地上有光。
祝方书早就堵在樊意秋回隔壁的路上。
樊意秋起初没有看见他,等靠近时才发现面前还有一个人在站着。
“你怎么在这里站着?”
“当然是来向樊姑娘讨要东西啊。”他话里就似掺了春风,令人于严寒之中沉醉。
樊意秋不自觉落入温柔然后自己也勾起一抹美笑:“那公子要讨要什么?”
“樊姑娘明知故问。”
祝方书的话间樊意秋已经与他擦肩,看似无意实则已经把他的魂勾了去。
“跟我过来。”
祝方书跟了过去,在走路时身体却是飘的。他高兴,那种高兴是无法言说。
进了院子后祝方书的心跳逐渐剧烈,他试图用呼吸去压制,可是不是每一场剧烈都能被悄无声息的平息下去。
“你在树下等我。”樊意秋又说话。
祝方书展现出自己极为乖巧的姿态,就点头且笑而不语,眉目有情。
他在树下站住脚步,静静看着樊意秋远去的背影。
樊意秋走到门前,临进去的时候还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人有没有跟过来。确认人真的老老实实待在树下之后,先是给了一个笑,然后才抬步。
她进去,随后找到被自己藏起来的包袱。因为先前看祝方书贼心不死的模样害怕他来找,所以就多了个心给藏起来。
樊意秋把东西翻找出来。
那是一个青色的香囊,上面绣着几个字。
愿君长安,愿君常乐。
樊意秋把它拿在手里,手指不自觉的收紧。
他……会喜欢吗?
她不知道,也很忐忑。
即使如此,樊意秋还是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推门出去。
月光淡如水,撒在地面依旧是淡色。
祝方书果然还站在原地,一袭青衫被夜风轻轻拂动,听见声响便抬起头来。那双眼在月色下亮得惊人,像是盛了一整个银河的星子。
樊意秋脚步微顿,随即缓步走到他面前。
她往前走的间隙祝方书努力把目光给过来,看样子想从樊意秋的手里看到被藏起来的宝贝。
樊意秋怎会不知晓这人的心思,早就把那这东西的手背在身后。
“樊姑娘啊——”他委屈似的把尾音拖得很长。
樊意秋把唇角轻扬:“等急了?”
祝方书摇头:“也不是。”
“只是我现在还不能知道你要给我的是何东西吗?”
“谁说不可以了。”樊意秋冲他撇撇嘴,眼眸轻眯。整个人面目表情真的可以说是可爱至极。
祝方书心里喜爱又强装镇定。
“你闭上眼睛。”
祝方书听话照做。
“行了,睁开眼睛吧。”
话音落下,祝方书慢慢将眼眸睁开,随即青色走近眼中,四个鲜艳且显眼的大字紧跟其后。
虽不算绣得特别好,然而在他的眼睛里只要与樊意秋沾上边的就是极好的东西。
他伸手把东西拿过来,指腹在字上轻轻摩挲。
“我亲手绣的,不算好看。”
“我很喜欢。”祝方书立马接上话。
接着又把香囊上的字一个一个吐出:“愿君长安……”
翻面:“愿君常乐。”
“樊姑娘……不觉得今日才送这定情信物有点晚了。”祝方书把东西捂在心口,用力之大欲要把香囊塞进心里面。
樊意秋轻轻打他一下:“你这人!”
“你们两个!”
忽然之间有声音从斜上方传过来。
两个人同时朝一个方向看过去。
江如此时此刻正站在房顶之上。
“我可都听见了。”
倏忽之间两个人瞬间变成煮熟了的虾,樊意秋红着脸进屋,祝方书则慢半拍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