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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快穿局

林子墨睡着后很乖,乖得有些可怜。

唇瓣没有安全感地紧紧抿住,抿出生硬的弧线。黑长眼睫频频眨动,程飞渡怕它飞走,轻轻罩在上面。

如此,天刚破晓,程飞渡睁开惺忪睡眼,发现自己躺在睡前林子墨的位置上,被子被别人掖在下巴下,生怕他被冻着。

程飞渡反应了一会儿,觉得在这个房间能做出这件事的,除了林子墨没有别人。

特别是起床后程飞渡在床头柜发现林子墨留下的便条,他写得很急,足足写了五个字。

——记得吃早饭。

程飞渡恍然大悟,心里美滋滋的。

至于林子墨,他已经应下萩原椛的约,在快穿局附近一家古色古香的酒楼包厢里点了满桌早点。

点完放下餐单,笑得眉眼弯弯:“既然是店长请客,那我就不客气了。”

萩原椛是带着孩子来的,点餐时小女孩不住朝林子墨张望,林子墨递给她几次餐单,却总被拒绝,他以为是小女孩害羞,直到萩原椛摸摸孩子发顶,轻声告诉他:“清子想邀请你来家里做客。”

清子的脸颊很快红了,她看着林子墨,依然害羞,却没避开视线。

是个很勇敢的小女孩啊。

林子墨手指撑住下巴尖,笑容很无害:“清子喜欢我吗?”

清子抿唇笑着,抓着萩原椛的衣服往后躲,先是点点头,犹觉不够,说:“喜欢。”

“可是哥哥还有工作,小清子,等哥哥处理完工作再来好不好?”

清子慢慢皱起小脸,看得出来她不喜欢这个回答,却很善解人意地点头,她声音很小,林子墨要集中精力才能听清。

“那清子等哥哥忙完。”

林子墨得到答案先看一眼萩原椛,正好看到萩原椛放下茶杯,她的笑容总是恰到好处,语调不急不缓。

“子墨还有什么工作?我记得脱离任务世界的快穿局员工不论任务成功与否都能拿到假期,除非你资金周转不开,自己申请加班。”

“如果是积分问题你不用担心,秋先生送你的那块表就算泡了酒,折半卖掉都有几十万积分,足够你生活了。”

清子听不懂这其中的来龙去脉,只知道林子墨缺积分,只要有足够多的积分,林子墨就能来陪她。

女孩儿清脆的声音响彻包厢:“那妈妈把子墨哥哥娶回家不就好了,我们家有很多积分!”

林子墨本还打算借此探探蛋蛋的下落,被清子这句话吓得呛咳不止,至于萩原椛,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万幸的是萩原椛并不把自己的怒火向外发泄,可能只有两秒,那黑沉的面色悉数从他脸上退散,他轻轻捏住清子鼻尖,左右晃晃,以此作为惩罚。

“清子,你的爸爸是萩原先生,即便他远在日本区,你心中的父亲也只能是她。再被妈妈听到这种玩笑话,你的零花钱要被扣光光的。”

清子脸上还有笑,显然不把萩原椛的提醒放在心上,嘴唇动动,还想说什么,被林子墨一口叫停。

“小清子,椰汁糕和蛋挞你选什么?”

这顿早饭林子墨可谓吃得提心吊胆,他对萩原椛的家事好奇是好奇,却从未想过以身涉险将其中的弯弯绕绕搞个清楚。

早饭期间清子眼光还时不时落在他身上,林子墨真想一头撞在墙上,以逃过这如芒刺背的注视。

林子墨对清子对他的好感无从探究,要知道初次见面清子还是个对他害羞躲闪的孩子,为什么这次见面,害羞还在,躲闪却成了直球出击。

分别时清子对萩原椛耳语几句,身高原因,清子看不见萩原椛的表情,可林子墨却清清楚楚看到他冷硬的面容,面对林子墨时,他展现出从未有过的探究神色。

酒楼门口,萩原椛嘴唇蠕动:“清子不如主动问问子墨哥哥的意见。”

林子墨这才知道,是清子想要一个分别拥抱。

面对孩子,林子墨并不吝啬于一个拥抱,但萩原椛的眼光让他发自内心地抗拒。清子攥着校服裙摆走上前时,林子墨废了好大力气调整好表情。

他半蹲下身体刻意不看萩原椛,轻轻和清子交换一个拥抱,清子的胳膊恰到好处环住他的脖颈,清子离开时,一个圆球状物体顺着林子墨的衬衫领口,经过脊柱沟,直接滚到腰侧。

林子墨面色不变,像以往那样,送萩原椛上车,车门关上的同时车窗下移,萩原椛已经恢复得体的神态。

“子墨,我知道你想查什么,明天开始来我家吧,萩原先生只有一个女儿,只要她生活得开心,帮你查一个伴生系统的下落而已,轻而易举。”

“对了,今天秋先生约你去打球,索性今天的班也别上了。把秋先生哄高兴后你能得到的好处可比快穿局的死工资多得多。”

林子墨一一应下。

萩原椛的车刚驶离面前,林子墨便原路返回酒楼,向前台说明有东西落在楼上。

“先生,请说明遗漏了什么,我找人上楼帮您拿。”

“不用麻烦了,给我房卡就行,我拿完就走。”

“不好意思先生,顶楼包厢属于私人包厢,没有屋主同意不能给出房卡。”

前台满脸不好意思,态度很强硬,林子墨便如实相告自己把积分卡落在楼上了。

“积积积分卡?先生您稍等,我现在就找人上去找!”

林子墨说不急,顺口问道:“一楼有卫生间吗?我想去一下卫生间。”

“有的有的,先生您先直走,看到油画墙右转,走到尽头就是。”

林子墨含笑道谢,进到厕所隔间后反锁上门,反手掏出那给他后腰磨出一片红痕的纸球。

那纸球只有小拇指腹大小,刚好可以被藏进孩童手心,看来清子今天的反常表现就是因为它了。

纸条是被匆忙撕下的,上面只有简短一句话,林子墨迅速看完,将纸团塞进口中嚼过三两下咽进肚中。

——不要相信椛。

——萩原。

这个萩原的署名属于谁,林子墨比谁都清楚。

那个狼狈落魄的男人,在椛面前了无尊严的男人。

林子墨喃喃自语:“萩原先生,我还以为会收到你的求救。”

萩原椛的话不能信,这一点林子墨当然知道,不仅是萩原椛,快穿局里的所有人都不能相信。

如果人统买卖的交易确实存在,且有人因它获得无上权利和财富,那这个世界根本不会拥有表面的平和。

所有人都向林子墨传达一个观念——在这里,快穿局拥有最高权力,如果混到管理层,那便是人上人。

好像有一把鞭子赶在林子墨身后,催促他不惜一切代价往上爬。

第一次脱离任务世界,他家徒四壁,身为快穿局签约的新人,一顿撒泼下竟然进了局长办公室,更甚至在局长面前屡次反对所签订的协议,对方没有强硬扭转自己的说辞,而是承认合同上的文字游戏。

这太不同寻常了。

再说第二次脱离任务世界,他顺利无比卖掉蛋蛋,斩断了蛋蛋和玛利亚店长萩原椛维系多年的人口交易。按萩原椛所说,他的作为让他的营收上一片赤字,为此,他大可以像程飞渡提及的,抢夺过他的身契,让他自此为玛利亚卖命。

可是他没有,他答应了自己作为他助理为他勾引客人的交易。

再说他的第一个客人秋先生,在萩原椛口中,他有钱有权,身处快穿局管理层,在快穿局里有一定股份,这样的人与玛利亚有关系是无比正常的,不正常的是在玛利亚进进出出的人对他的出现表现得稀松平常。

难道玛利亚的门槛筛选出一部分人,能进入玛利亚的都一样有权有势?

或许他和程飞渡进入玛利亚,只是运气好混进来了,或者是萩原椛事先和下面的人打过招呼?

林子墨现在的处境就像一只小蚂蚁遇到蘑菇,他以为蘑菇伞盖遮住的是全部天空,可是迈步到伞盖周围,他看到了树冠,树冠遮住的是一片更广大的天空。

所有人在林子墨面前都能拿出身份证明碾死他,可他们没有,恰恰相反,他们与林子墨的相处过程中无端透露出一种“平等相处”的信号。

人人都想拿身份压他一头,却不敢压到实处。

林子墨甚至无端冒出一种想法,就算自己现在脱光了上床,房卡递出一片,恐怕也只有程飞渡一个傻缺敢捡进手里屁颠屁颠爬他的床。

纸团咽进肚中,林子墨闭了闭眼,拧开隔间门出去。

经过前台时脚步停了一下:“洗手的时候找到积分卡了,辛苦了。”

前台松了一大口气,顶着一脑门汗看林子墨就像看到神了。

林子墨不好意思地对他笑笑。

到路边拦下计程车,林子墨径直去了快穿局,应付完一片招呼声,林子墨找上对着电脑笑得春情荡漾的程飞渡。

一眼就发现了程飞渡笑成如此模样的原因,只见这人的电脑屏保已经变成了一张摄像技术负二百五的便签大头照。

正是林子墨早上留下的。

这算是林子墨的本能关心,没想到给程飞渡刺激成这样。

林子墨眼角抽搐,虎口卡住程飞渡后脖颈摇了摇:“喂,程飞渡,你之前跟我说陪我进任务世界,任务积分全归我还算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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