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二天一早，晋宇带着夜影坐高铁回到省会。

刚一进别墅，夜影就开始围着晋宇飞来飞去，嘴里嚷嚷着它的行宫。晋宇这次没让它失望，将已经网购送达的各色巴洛克、哥特式顶级城堡玩偶全部拆开。

在卧室隔壁那个采光极好的房间里，晋宇亲自动手，为它摆出了一排蔚为壮观的城堡群，并放满了昂贵的进口甜品和一整箱冰镇可乐。

“这是遥控器，这是搜索界面，想看羊还是看熊随你。不准随便下楼，不准弄坏家具。”晋宇冷酷地交代完，反手关上了门。

对于夜影这种曾被镇压千年的神来说，只要有足够的动画片和高糖食品，它其实并不排斥宅在这个充满安全感的堡垒里。

楼下门铃响起。

李明汉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大喇喇地陷在客厅沙发里，端起晋宇递来的果汁一口闷干，随后长舒了一口气。

“老晋，我不跟你绕圈子。”李明翰放下杯子，脸色难得地严肃，“张权昨晚那事儿，不是单纯的意外。他昨天带着狼牙在圈子里炫耀，结果回家的路上被人别了车。车速太快直接撞上了路灯杆起火了，气囊爆出来把他震晕了。等火苗扑上来的时候，他居然被一股凉意烫醒了。他说他亲眼看见口袋里的狼牙在发光……他爬出来没三秒，车子就炸成了废渣。”

李明汉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他家连夜查了，那辆别车的司机虽然目前定性为酒驾，但背后大概率是曲家。张权他姐在财政处最近压了曲家一头，那帮人不敢动大的，就想给张家的小儿子一个教训。你也知道，我们这种圈子，周围全是盯着骨头的狼。张权昨晚的行踪，就是被他那帮玩动物骨骼的狐朋狗友透露出去的。”

李明汉说到这里，抹了把汗。他后怕的是，如果张权真的烧死在车里，那这颗他亲手送出去的狼牙，就会变成李家和张家解不开的死结。可现在，坏事变好事，这颗狼牙让两家现在的关系铁得像焊死了一样。

“老晋，两家人现在都疯了。” 李明汉死死盯着晋宇，从怀里摸出一颗被金线描边、线条极度流畅时尚的狼牙挂坠，“这是剩下的几颗之一。我爹妈把其他的都收进保险箱了，我只带了这一颗。你帮我看看，之前那些加工，有没有破坏里面的……”

晋宇接过狼牙。在他如今已经觉醒的精神力视野里，他能清晰地看到这颗牙齿周围萦绕着一圈极其微弱、近乎透明的红色光晕。那是在地球规则压制下，异界能量不屈的余晖。

“没有影响，效果还在。”晋宇慢条斯理地还给他。

“呼……那就好，谁也别想抢我的！” 李明汉像护犊子一样把挂坠塞进衣服里。他虽然是无神论者，但在这种救命实绩面前，他比谁都虔诚。

“张家人想见你。” 李明汉紧接着说道，“张权在医院休养，虽然只是脑震荡，但他家现在恨不得把他圈起来，不敢让他带着那颗狼牙出门，所以想麻烦你过去走一趟，顺便帮那颗救命狼牙复诊一下。”

“可以。”晋宇整理了一下领口，他需要在这边建立人脉，张家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省立高级私立医院，特护病房。

晋宇和李明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一个干练却带着愠怒的女声：

“我跟你讲过多少次，不要半夜跟那帮狐朋狗友出去混！你那点爱好早晚把你害死！”

随后是一个虚弱却嘴硬的男声：“姐……那是我的自由。再说，要不是有李少送的那宝贝，你今天就只能去废车场捡我的灰了。”

“你还敢说！”

李明汉敲门后，被迎入病房。

晋宇看到病床上躺着一个裹着纱布的青年，旁边站着一个西装革履、英气勃发的女性，想必就是张权那位在财政处的姐姐，张梧。

张梧的目光如利刃般瞬间锁定了进门的晋宇。在政界摸爬滚打的直觉告诉她，这个跟在李明汉身后、气度冷峻到几乎有些非人的年轻人，才是真正的正主。

张梧是个极其聪慧且果决的女性，她没有摆出高门大户的架势，而是顺着李明汉的介绍，自然地称呼晋宇。在她眼中，这个面色沉稳、甚至有些冷淡的年轻人，手中握着的不仅仅是狼牙。

“晋宇” 张梧收起怒火，微微颔首，眼神平静，“我弟弟昨晚捡回一条命，多亏了你的东西。”

晋宇淡淡一笑，径直走到病床前，目光掠过张权紧紧攥在手心的那颗已经微微有些裂痕的狼牙。

“东西只是辅助，张少福大命大。”晋宇的声音冷静而理性，但在场的人都知道，接下来话才是重点。

晋宇面对张权小心翼翼递过来的狼牙，语气依旧冷静，“但这颗牙齿只能在关键时刻产生一定的热能屏障，通俗点说，它只防火，并不抵消物理撞击。昨晚能活下来，更多是因为张少的车性能卓越，避开了致命的碰撞。”

这番话不仅没有削弱狼牙的价值，反而让张权等人更加信服，这是一种科学的、有极限的特殊材料，而非荒诞的仙术。

晋宇确认为这颗狼牙还能使用四五次后。

“晋宇，你手中还有多少狼牙，我们张家要三分之二。” 张梧瞥了李明汉一眼，语气不容置疑。李明汉虽然心疼，但也知道在张梧面前，他还没谈判的资格，况且李家此前已经收过一批，这个方案是目前维持两家盟友关系的最佳选择。

当晋宇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普通的塑料透明塑封袋，里面散乱地装着几狼牙时，张权忍不住脑震荡的眩晕大叫起来：“兄弟！你居然用这种袋子装保命符？！”

“袋子不影响使用效果。”晋宇的回应非常直白。

随着张梧带着战利品匆匆离去，李明汉带着剩下的狼牙急着回家邀功，晋宇则是前往郊外的实验室视察。看着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他拨通了张天瀚的电话。

张天瀚的家风在圈内是一股清流。张显忠与张母亲自接待了晋宇，以表重视。但是也没多留晋宇说话，而是把时间留给年轻人。

在张天瀚那间收拾得整齐的卧室小客厅里，晋宇拿出了特意留下的四颗狼牙。

“防火？老晋，你最近是不是改行写奇幻小说了？” 张天瀚像触电一样跳起来，但在对上晋宇那双没有任何玩笑意味的黑眸时，他慢慢坐了下来，神色变得凝重，“你说真的？”

“李明汉给张权的那颗，昨晚救了命。这四颗，我不能保证每一颗都有同样的能量阈值，但它们能在明火攻击时形成屏障。”晋宇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收好。”

张天汉差点没跪下给晋宇拜把子。他太清楚这种东西的珍贵了，更清楚在张家、李家已经开始疯抢的情况下，晋宇还能特意算出他们全家四口人的分量并亲手送来，这份情谊已经超越了金钱。

“兄弟，你放心，我的建筑队要是敢在你的实验室上偷工减料，我亲手拆了他们！”

当晋宇离开后，张天汉捧着狼牙冲进了父亲的办公室。

张显忠，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企业家，在听完儿子的叙述后，缓缓摘下眼镜，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没有像李家那样去精美包装，而是取出了家中长辈求来的红色平安符袋，将狼牙郑重地放入其中，让全家佩戴。

“天瀚，你交了个了不得的朋友。”张显忠看着窗外的远山，语气中带着一丝老者的睿智与担忧，“这个世界……恐怕要变了。”

他看得出，晋宇现在只是缺乏足够的政治资本来保护这些秘密，所以选择了这种最稳妥的方式分发筹码。张家、李家、他们家，这些势力将在未来无形中组成一张巨大的网，共同守护着这个秘密。

而此时的晋宇，已经驱车回到了别墅。在二楼，夜影正守着一堆巴洛克城堡，对着动画片发出阵阵怪笑。

他没有理会隔壁房间正沉浸在动画片和可乐中的夜影，而是独自盘坐在卧室厚实的地毯上。当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冷峻的面庞上，手中那卷略显粗糙的异界羊皮卷轴，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波动。

晋宇想要验证一个大胆的假设：即便不依赖夜影，即便不在时空穿梭的特定时间点，是否也能在地球这个绝魔环境下，利用精神力强行驱动空间卷轴？

如果这个实验成功，他带货的效率将不再受限。

他慢慢进入了深度冥想。

起初，他释放出的精神力像细密的切片，一缕一缕地在虚空中梳理、试探，试图寻找那个能引发空间共鸣的频率。他尝试让精神力像章鱼触手般蔓延，又像激光般精准，甚至模拟音波的扩散，但周围的空间稳固得像一块生铁，毫无反应。

“频率不对……或者是力度不够？”

晋宇眉头微蹙。他突然转换了思路：地球的空间法则极其稳固且厚重，温和的渗透显然无效，必须使用高频、高压的物理逻辑。

他开始通过脑电波进行高强度干预，将所有散开的精神力瞬间凝结成一个极小的、密度极高的奇点，随后对着前方虚空的某处坐标，发动了全力一击！

轰！

这种碰撞在物理层面无声无息，但在晋宇的意识中却如同平地惊雷。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高速粒子。那个高速旋转的奇点像电钻一样，硬生生地在这片稳固的空间中撕开了一个微小的漩涡空洞。

晋宇迅速引导这股力量，将其灌注进手中的空间卷轴中。

刹那间，卷轴表面那些复杂的魔力符文亮起了幽幽的蓝光。晋宇的精神力顺着符文构筑的回路探入，他“看”到了卷轴平面下那个深邃的黑洞，原本这只是一个被定义为“一平米”的初级空间。

“试试扩张它。”

晋宇控制着那个精神力凝结的高速粒子，像搅动机一样，沿着那一平米空间的边缘开始疯狂旋转。随着离心力的增加，空间的壁垒竟然开始向四周艰难地扩张。

两平米……两点五平米……

直到空间被撑到大约三平米时，一股恐怖的阻力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那股高速运转的扩张力量撞上了某种物理上限，再也无法前进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