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所以,被布丁头猫咪盯上了 > 第26章 第 26 章

第26章 第 26 章

练习基本变成了隔天一次。

倒推正式演出的天数,这个频率是理所当然的。放学后,处理完风纪委员会的工作,背着乐器包走向排练室,回家吃饭,翻开参考书,准备家教工作。

回过神来,日期已经变了。

在重复这些的过程中,对星期的感觉渐渐淡薄,取而代之的是“练习日还是非练习日”这种二进制的体感时间在我心中扎下了根。

也挺方便的——用不着迷茫,今天有练习,所以去。对我这样的人来说,或许是一种不坏的生活。

且随着合奏的时间增加,乐队倒也渐渐有了样子。

喜多同学除了第一次缺席之外,练习必定会来,经常提前十分钟就等在排练室的大厅里,摆出了对待约定的积极态度。

奇怪的是,她几乎不带吉他。甚至于“几乎不带”的说法都太克制了,坦率地说,我就没见过她把吉他带到排练室来。

好在,喜多作为主唱的实力相当不错。音量充沛,音准稳定,最重要的是唱歌时的表情很好。她握着麦克风时露出的笑容,即便其他有些瑕疵,也会被吹散——或者说,她能吸引观众的目光。

算是一种天赋吧。天生的阳光气场,即使在排练室里也毫不客气地发着光。

“对不起,吉他还是练习中……我在家有好好练习!”

她今天也一脸抱歉地这样说。用“在家练习”来解释不带吉他的理由,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总不能说“那也请带过来吧”。

况且,伊地知学姐和山田学姐都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追问什么。既然她主唱的水平够格,吉他据说也有在练,那么现在就先分工吧,不必着急……应该是这样。

还有一件事——乐队的名字定下来了。

提议的人是山田学姐。

“结束乐队。”她给出这样的建议。

结束,在日文中,既可以指束线带,也可以指把分散的东西合为一体——所谓的团结。

要我来说,其中应该有束缚的意思,也可能变成剥夺自由的意思。

而喜多同学则注入了“伙伴们团结在一起”的含义。很积极,非常积极。

山田学姐的理由是“听上去像在说‘杰作’”,因此伊地知学姐决定以后一定要更换乐队名,“现在用这个也不错”。

我没什么意见,乐队名就这样定下来了。

不过,实际上,我的关注点已经转移到了别处。

门票。指标。也就是钱。

Livehouse不是慈善事业,不出名的乐队要出演,就会被课以门票销售指标。叫不来观众,乐队就会持续亏损。

梦想是靠现实的货币支撑的。实在非常资本主义,也非常正确。

每个人的指标。对新乐队人来说,这是第一道关卡。给首次演出的我们分配的任务是,四个人各自至少要消化十张左右。

十张,如果我有朋友,事情就简单了。但遗憾的是,我的人际关系在进入高中两个月后的今天,依然维持着干涸的沙漠状态。

这虽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但事实就是事实。生长在沙漠中的仙人掌,据说十年也会开一次花,可我的人际关系就算以气候变化级别的长远眼光来看,也没有任何开花的迹象。

一般的女高中生,多半会拜托家人和朋友之类的吧,比如说伊地知学姐和喜多同学:凭借她俩的性格和人际关系,朋友应该不会介意地来买。

而山田学姐,从前作为乐队成员,已经活跃过一段时间的贝斯手,在网络上多少有些粉丝,宣传一下大概就能卖得差不多。

也就是说,有问题的人只有我。

我思来想去——

自己全部买下。虽然对钱包不友好,但对时间和精神很友好,不用和任何人开口,默默付掉七张的钱,票就留在自己手里。

然后,演出当天,在自己那边空空荡荡的席位上,听自己的演奏就好……太超现实的虚无了,我不想欣赏这种艺术。

向熟人开口这点,从一开始就被我排除在外。可以欣然付钱,来观看并不怎么感兴趣的乐队演出——我的通讯录里不存在这种人。

所以,我最后决定去街头演出。

对,就是这个。朴素地、确实地,用自己的劳动把票卖出去。因为有大义名分说“靠自己的力量卖”,精神上也很安全。

也有那种在ins上哭诉“票剩下了请买”的人,但那个样子太不体面,我更想以劳动的代价换取把票卖出去的机会。

所以才选择为了卖票的街头演出。让行人驻足,听我的演奏,让感兴趣的人买票。

生意的基本是对面销售。无论什么时代,面对面的推销总归有作用。

需要担心的是,我一个人做街头演出太冷清了,孤零零地放一台键盘,面无表情地演奏的女孩子,路人大概会警惕地心想“这是不是什么新兴宗教”,根本不会靠近。

为此,我需要某人的协助。

“山田学姐。这周六,有空吗?”

练习回去的路上,我叫住了她。

“有空,怎么了?”

“我要做街头演出,学姐也来。”

“好。”

毫无拖沓的即答。

考虑到至今为止不知道替山田学姐垫付了多少次餐费,我便对劳烦她一事无任何内疚之心了。

“顺便,请带吉他来。”

“知道了。”

街头演出用贝斯的话,从合奏效果和音量来说都很吃力。贝斯是幕后英雄,其本领在于用低音支撑全场。

街边的键盘和贝斯一起弹,路人根本听不出是什么曲子。

但和吉他一起就是另一回事了。幸好山田学姐也会弹吉他,比贝斯更适合街头的乐器。

周六,接近傍晚的时刻。

我们站在离车站稍远的街边。选址上我花了些心思:需要人流量足够多,不妨碍通行,还能和店主保持不会来抱怨的距离。

几番排除,最终选中的是银行ATM区和药妆店之间的一个半吊子空位。正因为半吊子,才不会被人抱怨,只要空间足够放器材就行。

到达地方后,我立刻着手布置。决定键盘架的高度,放好谱架,整理线缆,把多余的东西移到不碍事的地方。

调音器的电子音,融进往来行人的脚步和汽车的喇叭声中。现下与其说是春天,不如说已经有了初夏的气息,阳光比起上个月要强烈了许多。

“深町。”

山田学姐轻轻拨着琴弦,看向我:“挺熟练的嘛。”

听这话,我歪了歪头。在说什么呢?

“这种。街头啊,在人前啊,一点都不怯场。”学姐补充道。

我理解了她想说什么:“学姐,你是在说女仆咖啡厅的事吗?”

“嗯。”

“那和这是完全不同的情况吧。”

我无奈地摇头——真是的,这个人。

“现在只是普通的街头演出。但那时候……”

我语气不由得变得微妙:“被套上女仆装,对同班同学说‘欢迎回来,主人’,差点还被蒙骗着施展所谓的魔法……”

山田学姐像是回忆似的抬头望天。一望无际的蓝天中,唯有白云缓缓流动。

“明明很可爱。”

“我没有问感想。”

“深町太低估自己了,明明很可爱。”

“我没有在说评价,是在说状况。”我努力把话题掰回正轨。

“一样的。只是穿的衣服不同,在做的事是一样的。”可惜山田学姐没受影响。

“做的事不一样。那是接待,这是演奏。”

山田学姐坚持:“都是站在人前、被人看的工作。”

我也不想让步:“即使是工作,被看到的内容也不一样。”

“深町应该对自己更有信心。衣服什么的没关系。不管穿什么,深町就是深町。”

山田学姐丢下这句话,拨弄吉他弦,用一阵琴音打断了我的反驳。眼见已经用行人被这阵动静吸引,我也只好作罢。

啊啊,真的是,这个人。

似乎不管我说什么,最后都会变成这样。

绝不是屈服了。只不过,今天——

“深町,看过来的人变多了,多给点微笑吧。”

“这就是我的全力了。”

“真笨拙。”

“唯独不想被学姐这么说。”

“我算是有亲和力的那种。”

“只是没有自觉罢了,应该更了解自己。”

“唯独不想被深町这么说。”

对话的间隙,人流丝毫没有间断。

周六的午后,街道充满了假日模式。亲子、情侣、提着购物袋的主妇、散步的老人……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休息日里。

我按下键盘的电源。

“开始吧。”

“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