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繁体版 简体版
格格党 > 异世丹青:权卿王爷,不如提笔绘山河 > 第57章 第57章 日落同骑 夜奔留闩

第57章 第57章 日落同骑 夜奔留闩

【日落同骑】

次日午后,西草场。

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甩着尾巴,正是 "黑滴珍珠"。

魏丹青穿着利落的窄袖劲装,仰头看它,它也低头打了个响鼻,热气喷她一脸,她绷着脸往后挪了半步。

"发什么呆?" 他俯身,一把将她捞上马,稳稳圈进怀里。

"拽紧缰绳,腰跟着马的步子走。"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声音就在耳侧,"别怕,摔不下去 —— 孤在。"

马起初走得慢,渐渐小跑起来,风灌进衣袖,两旁草浪往后飞退。

魏丹青从僵着到敢轻轻带缰绳,最后竟笑出了声。

"之前是谁在车里说 ' 她有的我不要 '?"

朱瞻忌居高临下看她,眼底全是笑,"不怕了么?"

"怕!"

话音未落,马身猛地一颠,她身子一歪,眼看要坠下去!

一只铁臂横过来,生生把她捞回怀中,扣得死死的。

"说了," 他气息微乱,下巴抵着她发顶,"有孤在,你摔不着~"

魏丹青伏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又沉又快的心跳。腕上的龟纹一寸寸淡回原处,连最后那点疼都散了。

她梗着脖子,"我是看它不太喜欢我~"

"你来的少,它认生。多来几次,便好了~"

他向她伸出手,"上来,孤替你说情~"

她瞪着那只手两秒,到底还是搭了上去。

他只轻轻一带,就把人拉上马,稳稳圈在身前,一条手臂横过来握住缰绳,另一只手虚虚护在她腰侧。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下巴几乎压在她鬓边,声音顺着骨头缝往里钻:"怕就说~"

"…… 坐稳了,走吧~" 她耳尖通红,目视前方。

马一开始走得慢,她渐渐敢去够缰绳:"我自己拉 —— 不用总扶着,我总不能一辈子让人送来送去的~"

“也该自己学会骑马了~”

他揽着她的手顿了一下,没拦,只低声:"想自己跑,行啊~"

话音没落,草窠里忽地扑棱棱飞起一只野鸡,黑滴珍珠受惊,猛地往前一蹿!

"哎 ——"

她整个人往侧边滑下去,缰绳脱手。一条手臂死死扣住她的腰,硬生生把人捞回怀里,按在胸口。

马被他勒住,原地打了个转,渐渐停下。

"你还是抱紧孤吧~"

他的声音在头顶,又低又沉,带着没压住的慌,"摔着没?"

她被他整个圈着,后背贴着他一下下擂鼓似的心跳 —— 原来他也会怕。

夕阳正好,把整片草场染成金色。

他没再让她单骑,握着她的手一同拢住缰绳,放马小跑起来。

风灌进衣袖,两人的发丝缠在一处,她腕上那点龟纹的灼痛,不知什么时候也没了知觉。

"朱瞻忌," 她迎着风,忽然问,"你和公主,也这样同骑过?"

身后人沉默一息,下颌抵上她发顶:"同骑过的人很多~"

"那你 ——"

"想这样一直骑到日落的," 他打断她,声音很轻,"只你一个~"

她耳根烧透,正要回头。

草场边暗鸦卫飞奔而来,单膝跪地:"王爷!宫里急召 —— 还有,旧档那个名字,昨夜进了五王府!"

马缓缓停住。

风还在吹,他揽在她腰上的手,却迟迟没有松。

是夜,画廊。

魏丹青摸出袖中那方素帕,凑到鼻尖 —— 玫瑰香露淡得快闻不见了。

"春桃儿,明儿替我跑趟九王府,就说……答应公主的眼罩都交付完毕了,顺带再讨点香露。"

没应声。

她回头,春桃儿正起身要去,脚步却忽然一顿。

灯下,那具身子正一点点变得透明,从裙摆开始,淡得能看见后头的屏风架子。

春桃儿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慌了,使劲攥拳,那手却怎么也聚不成形。

"小姐……"

她声音都发飘,"我、我这回…… 好像有点使不上劲……"

她原想等天亮,这会儿却一刻也等不了了。

【三更夜奔】

魏丹青一步冲过去,伸手去握 —— 指尖又一次穿了过去。

"春桃儿!"

"没事,常态,常态……"

春桃儿勉强笑了笑,靠着墙慢慢缓,好半晌,身子才重新凝实,额上全是虚汗,"许是这些天太累了,睡一觉就好~"

魏丹青没说话,只把一件外袍披到她肩上。

当夜,她做了个梦。

白茫茫的雾里,有个声音反反复复,听着不真切,却字字往骨头缝里钻 ——

"她是借了你的命,才留得住的……"

"你每强撑一分,她多活一日,你自己,就少一截……"

"春桃儿,迟早是要为你,散的……"

"不 ——!"

魏丹青猛地坐起,冷汗浸透中衣,窗外残月如钩。

她披衣冲到隔壁,春桃儿睡得正熟,身影在月光里,淡得几乎和夜色融在一起。

魏丹青退回房中,摸出那方玫瑰香帕 —— 香快散了。

她攥着帕子站了半晌,忽然发现,自己竟真的在找一个去见他的由头。

三更天,九王府后门。

暗鸦卫见是她,丝毫不拦,无声推开半扇门 —— 像早得了令,她什么时辰来,都放行。

魏丹青攥着那方香帕,一路被引到书房外。

灯还亮着,她深吸一口气,推门:"我 ——"

话卡在喉咙里。

朱瞻忌刚沐浴过,中衣松松系着,发梢滴着水,一手还拿着兵册。

两人同时愣住。

她把帕子往身后藏了藏。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发白的手,眉梢一挑:"有什么事,用得着三更天?"

他合上门,不紧不慢走近,把她圈在门与自己之间:"做噩梦了~"

"你怎么 ——"

"暗鸦卫报,你房里的灯,今夜亮了三回~"

他取过她手里那方帕,"香散了,人还熬着。青儿,白天是谁嘴硬说 ' 谁也别说谁 '?"

"是来讨香露的!"

她脸烧起来,"讨完就回去睡!"

"噢?" 他逼近一寸,"喜欢着香?——讨香露,喘什么?"

她伸手推他,掌心正按在他半湿的衣襟上,触到一片温热,反倒缩不回来了。

他握住她那只乱推的手,翻过来 —— 腕内侧那道龟纹还泛着浅红,是噩梦后没退干净的灼。

他低下头,唇极轻地,落在那道纹路上。

魏丹青整个人僵住。

玫瑰香混着他沐浴后的热气兜下来,那点灼疼像被一捧温水兜头浇灭,连心跳都乱了拍子。

"你、你干什么……"

"不是疼么?"

他唇没离开她腕骨,声音哑得厉害,"孤替你止疼~"

她望着他低垂的睫,绷了一夜的那根劲忽然就散了,鬼使神差地,另一只手揪住他衣襟,把脸埋进他半湿的怀里。

—— 这一回,是她自己凑上去的。

他身子一震,手臂缓缓收拢,把人箍得死紧,下巴抵着她发顶,一下下顺她的背,什么都没说。

门外小祝子压着嗓子,气都没喘匀:"王爷!八王府急报 —— 老妃娘娘夜里咳血,太医请您立刻过去!"

朱瞻忌闭了闭眼。

他取过自己一件外袍,把她连人带帕裹住,指尖替她拢好鬓边碎发,声音低沉:"记住了。以后做噩梦,不必找由头 —— 后门的闩,孤给你留着。"

他顿了顿,眼底浮起一点笑。

门开又合,人已走远。

她裹着他还带着体温的袍子站在原地,腕上龟纹安安静静,脸上却烧得厉害。

窗外残月西斜,这后半夜,她竟真的一觉到天明。

隔日午后,丹青画廊。

前店没有客人,裁案上堆着细麻布。

魏丹青捏着剪子,一刀一刀走得笔直。

门帘一挑,五王爷摇着折扇进来,跟班铁子跟在后头,冲满店口罩样片直撇嘴:"五王爷,就这么个破铺子,您犯得着您亲自跑?"

"您一声令下,奴才带人给她 ——"

扇骨 "啪" 地敲在他脑门上。

"闭嘴!外头候着~"

"跟了孤这么久,还是一脑子浆糊~"

铁子捂着头缩到门边。

五王爷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扇面一展,挡住半张脸,只露一双笑眼:"魏姑娘好兴致~孤来了,你连头都不抬?未免也太不给孤面子了~"

"启禀王爷,并非臣女冒犯,只是这给百姓缝制的口罩,裁纱走剪,偏一分就废一匹。"

魏丹青剪子没停,"刚才确实专心制罩,忘了提早迎接,望五王爷担待~"

"孤就喜欢你这股踏实劲儿~"

他笑,"宫里的封赏下来了吧?御笔匾额、大泽制式,风光。"

"可你心里清楚,这风光是踩着谁的面子。"

他目光在她脸上打转,"你跟着老九,也日子也不安慰,九弟性子我是知晓的,成日爱与断袖为伍,你若想与他长守,怕是难。"

"整日提心吊胆,图什么?论权势、论怜香惜玉,孤哪点不如他?"

"孤瞧你模样周正,不如跟了孤,有的是你的快活日子~"

剪尖一顿,又稳稳走下去。

"五王爷到底想说什么?"

"孤惜才~"

折扇一点案上的口罩,"十八家绣坊、各州采买,这块肉,孤替你兜着。"

"有人查你坊子、卡你棉纱,递句话到五王府,孤给你平~"

他身子前倾,声音放软:"至于旁的 —— 老九娶巢贤公主,板上钉钉。"

"你跟着他,名分给不了你,正妃位上坐着别人。"

"你若肯往孤这边靠,你想要的,孤一样一样,都给得比他痛快~"

他说着,抬手去够她垂在案上的那只手:"孤有的是耐心,等你慢慢想 ——"

他扇尖漫不经心点了点案上堆的细麻布:"好布啊 —— 就是不知道,往后还进不进得来~"

"哐当 ——!"

两扇门板被人一脚踹开,撞在墙上,灰都震下来。

朱瞻忌立在门口,眉眼阴得能滴出水:"五哥,光天化日,强抢名女,不地道吧?"

"哟,九弟~"

【茶摊心死】

五王爷扇子一合,似笑非笑,"你占着魏姑娘,又占着巢贤公主,天下好事总不能都落你一个人兜里 —— 哥哥实在是看不过眼呐~"

"五哥既这么喜欢公主," 朱瞻忌缓步走进来,一字一顿,"弟明日就上奏父皇,请他把公主,赐与五哥~"

五王手里的扇子,停了半寸。

屏风后头,"咔" 地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捏裂了。

斜对面的茶摊后,公主朴月凌手里那盏茶,停在唇边。

她上午取了白鹿面纱样,本想给他头一个看,在茶摊等五王先走,却等来了这句话。

两扇门没关,话顺着风,一句句飘过来。

"请父皇把公主,赐给五哥~"

她一动不动坐着,听他把自己像件东西似的,推给别人。

画廊里,屏风后一道红影猛地扑出!

娇如漆双眼通红,一柄匕首直直抵上五王咽喉,刃尖抖个不停:"你说什么?!你要娶她?!"

"哪来的疯女人!" 铁子惊叫。

"疯?"

她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却笑出了声,"五王爷,我为你 ——"

"放肆!" 五王脸色铁青。

他离屏风最近,就这分神的一瞬,朱瞻忌两指如钳,叩在她腕骨上,匕首 "当啷" 落地;赤勋自门外掠入,反拧了她双臂。

魏丹青站在他身后,把那半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 我为你,什么?

五王揉着脖颈,眼神在娇如漆脸上剜了一刀,快得没人接住,旋即只剩暴怒:"一条见了主子都咬的疯狗!"

"拖下去,关进地牢,听候发落!"

"是!"

人被拖走,画廊静下来。

朱瞻忌掸了掸魏丹青肩头并不存在的灰,语气淡得像聊天气:"五哥连身边人都看不住,就别惦记别人的人了~"

五王盯着他两息,忽然展扇大笑:"好,好得很~九弟确是长大了。"

"日头还长,咱们走着瞧~"

扇子一摇,扬长而去。

门帘落下,朱瞻忌立刻转身捧住魏丹青的脸,上下看了一遍,声音绷得发紧:"他碰你哪儿了?"

"没碰着~"

她被他捧着,倒有点想笑,"我有嘴,也有剪子~"

他盯着她两秒,额头抵上她的,闭了闭眼:"…… 以后他再来,你什么都别应,等孤!"

画廊里,朱瞻忌掀帘时往茶摊方向扫了一眼 —— 摊后已经空了。

他终究迟了一步,不知道有人来过。

茶摊后,朴月凌站起身。

食盒里,那方白鹿面纱被攥出一道深深的褶。

侍女阿稚小声:"公主,咱们…… 还去吗?"

"回府!"

她一步一步走回马车,裙摆扫过青石板,背挺得笔直。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头所有光,她才敢把脸埋进那方面纱 —— 一针一线都是别人绣的,绣的是她以为的缘分,如今成了天大的笑话。

眼泪,终于没忍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