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雁归第二次来到藏书阁。他是来这里查阅典籍的，他的金丹问题总得想个办法解决，也不能全指望师兄一个人。

这次他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他是亲传弟子，最多只能上第五层。

藏书阁的书非常杂，功法、传记、游记……什么都有，甚至还收录了凡间的一些话本子。

藏书阁是不做分类的，能不能找到自己想看的书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雁归要看的不是功法，而是那种奇闻异事的书籍，看看能不能翻到前人的例子，或是从前人的例子里找出什么灵感。

一到九层放置的书籍各有不同，他和师兄商量好了，一到五层的就他来看，六到九层他上不去，只能师兄看。

一层尤其大，挑高足有十米，不仅高，长宽也大，墙壁内嵌书籍，中间倒是没放书架，而是零零散散地摆了些桌椅。

雁归用不了灵力，不可能取到上面的书籍，好在藏书阁墙壁里有机关，过一段时间就会运动一次，差不多七天这些书就从上到下正好转了一圈。

他只要先看他拿的到部分的书就可以了，等之后变动了这些位置又是其他书。

这里的书实在是太多了，说是浩如烟海毫不为过，而在这里筛选书籍只能靠一本本拿下来看，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漫长又艰难的任务。

人在面对过于艰巨的任务时，会产生超乎寻常的惰性，雁归也不例外，他看着这几大面墙的书，也很想放弃，可他没得选。

大部分书看书名就能大致区分种类，秘法、奇诀、宝典等等，这种一看就是功法，都不用再翻开看。

《奇闻百解》，这本不是功法，雁归飞快地翻着书，眼睛扫视着书里的字。修炼了就是这点好，由于神识强大，哪怕翻得这么快也能看进脑子里。

当然，神识也不是超能力，不会让你过目不忘，再过两个时辰也差不多就忘了。

雁归粗粗翻了一遍，这本书的内容有点类似那种揭秘尼斯湖水怪揭秘百慕大三角，主要对一些骇人听闻的奇闻进行辟谣和解释，没有他需要的信息，只得放回原来的格子里。

雁归一上午的时间，看了几十本书，脑袋突突的疼，感觉脑子里藏了个炸弹随时等待爆炸。

显然他的神识使用过度了，只能休息一会儿，去百味峰吃个饭先。

这一上午辛苦归辛苦，收获几近于无。

雁归翻到一些修炼浊气的事例。修真界的气有很多，最正常的灵气自不必说，除此之外还有浊气、血气、怨气、煞气、阴气等等许多种。

为什么大部分人都修炼灵气，就是因为灵气有利无害。只要你有灵根，就可以吸收灵气，灵气能滋润身体强健筋骨蕴养神魂等等等等。

修习血气会变得嗜血爱杀，怨气、煞气等则会影响性情，使人变得阴暗或暴戾，阴气则会损伤生气，修习久了，整个人会变成一具有自我意识的活尸。

而浊气，它和上述这些气有些相似，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性情和神智。

但浊气的危险之处就在于，太多浊气会使人异化，不单单是影响神智，而是完全丧失自我，成为浊兽。

像萧慧那样异化后保有自我的十分罕见，即使是萧慧，自我也岌岌可危，完全失去自我只是时间问题。

雁归看书看到的这些例子里，大部分人刚刚筑基就因为体内浊气过盛而异化，只有少数几人能撑到结丹。

而结丹后，无一例外，全部形成了浊核，瞬间就丧失了自我。

此方修真界没有魂魄，人死后魂魄会被“地府”统一收走。

雁归很好奇的一件事是，这些异化的人，是算死还是算活？如果算死了，应该魂魄会被收走吧？那为什么萧慧又有理智呢。如果算活着的话，魂魄就一直不收走吗？

说起来，被浊气异化的魂魄还能够收走吗？

除了这些修炼浊气的例子外，雁归也看了很多其他的。

有人居然修习了整整四种气，经脉分为阴阳两套，各修习一种，筋骨修炼一种，皮肉修炼一种。

是的，筋骨和皮肉也是可以容纳气的，而且也有一周的结构，可以实现运转。

可惜，这个人没什么好下场，最终爆裂而亡了。

根据众多前辈的血泪例子，修习的气最多就两种，再多大概率就会爆掉，而两种需要把握各种平衡，总之比单修一种麻烦的多。

所以修真界修习一种气才是主流。

吃着百味峰的美味饭菜，从舌尖传来的滋味让雁归的头都没那么疼了。

从脑子里有个炸弹变成脑子里有根针时不时地扎一下。

歇了一会儿，头疼稍有缓解，雁归实在怕自己脑袋真的爆炸，没再用神识飞快看书，而是老老实实地慢慢看。

说起来，结丹了身体确实明显好很多，他杵了一上午也腰不酸腿不麻的。

有志者事竟成，还真给雁归翻到有用的。

这位前辈，灵根驳杂，修习灵气的前途能一眼看得到头，大概率这辈子就卡在筑基了。

他不甘心，开始修习另一种气，他选择的是血气。

血气听上去就很血腥，修炼起来也确实很血腥，要放血才行。

这位前辈不敢草菅人命，选择了放妖兽的血，也是一样的。

因为他灵气血气一起修习，有灵气的保护，血气的负面影响大大降低。

但是，妖兽可没那么容易杀，如此他修炼速度十分缓慢，还是突破无望。

他又放弃了血气，转向了浊气！除了灵气浊气以外，其他气都没那么泛滥，要想修炼，你得先找到才行，而这就大大拖慢修炼速度，所以邪修会去残杀凡人。

并不是修炼非灵气的就叫做邪修，而是残害凡人的修士称之为邪修。

这位前辈最后没有成功。

他想的很美，经脉修炼灵气，筋骨修炼浊气，互不接触，就不会相互消磨。

然而灵气运转时会自发浸润躯体，根本不可能和浊气井水不犯河水。

这位前辈后续又做出了许多尝试，最终他得出结论，灵气和浊气共修是不可能的。

看见这个结论，雁归心底重重一沉。

难道他从今往后只能当一个空有灵力而不能使用的人？

雁归摒弃沮丧，合上这本书，寻找下一本。

“万物相生相克……”这是□□法书籍，阐述道和法的原理。

语言有些晦涩，雁归读起来也十分艰难，几乎要逐字逐句地去理解。

但他从中也得到了一些灵感。

“水火既济”，水与火尚能共存，灵气浊气一定也可以。

雁归受到这个启发，不再去寻找修炼浊气的范例，转而去看“相克”如何修炼。

比如有的修士是水火双灵根，如何在体内保持这二者的平衡？

水火双灵根也很罕见，修习起来并不容易，大部分人会选择放弃其中之一，只单修水或火。

也有人不愿意放弃，水火兼修。曾有一个修炼着修炼着突然爆炸，给自己炸死了的。让雁归想起穿越前学的物理，水瞬间接触超高温猛烈汽化，确实是有可能爆炸的。

但更多人是水灵气和火灵气互相干扰，最后哪个都修的不怎么样。

当然，也有水火灵根的大成修者。

很遗憾，书上没说他练的什么功法，他只说，重在平衡二字。

说了跟没说一样。

平衡，是动态平衡还是静态平衡，力的平衡好说，灵气的平衡怎么衡量？

雁归又去找这方面的书看。

雁归看见一种阴阳理论，有些像道家，万事万物都有阴和阳两种力量，这两种力量的相互作用维持了世界的平衡。

所以还是没说平衡是什么。

“平衡，即和谐。”又有一本书这样写。

雁归聚精会神地看，又无奈地放下。这本书太空了，乍一看唬人，实际上都是假大空的内容，没什么用。

雁归揉了揉太阳穴，虽然他下午没有用神识，但用了脑子。因此一下午过去，头疼有所缓解但不多，还是微微疼痛。

这藏书阁里完全没有窗子，透不进来光，常常开着灯，是一种柔和的微微泛黄的光，也不知道这灯是怎么布置的，各处光照都很均匀，不会太强也不会太暗。

藏书阁中从早到晚都是一样的亮度，很难判断时间。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藏书阁是十二个时辰都开放的，但傍晚时人数会明显增多，因为弟子们白天都有事，傍晚最是清闲。

藏书阁里的人逐渐变多，雁归决定今天就看到这里，暂且放过自己。

萧天翊没有问雁归今天去藏书阁有没有收获，不用问也知道没有。

但他看师弟愁眉不展，还是安慰了一句：“会有办法的。”

这次是纯属萧天翊想多了，雁归微微皱眉完全是因为头疼，人在不舒服的时候往往心情也不好。

萧天翊晚上仍然会偷偷摸雁归的手腕，探他的身体，只是频率有所减少。

雁归睡得很沉，完全没醒，只是浅浅地皱着眉。

萧天翊伸手轻轻给他揉开眉头，或许，他可以去天机门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