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宝简直要满头问号了:“你说什么?”
“我要结丹了。”雁归重复一遍。
八宝大受打击:“你不是刚筑基吗!”
这就是天灵根吗?这修炼速度我的天啊!才筑基多久就攒够了足以突破金丹的灵气?
天啊,八宝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不是!他们天天都在一起赶路,修炼时间就那么一点,这可能吗?
八宝找个地方怀疑人生。
结丹和筑基的过程有点类似吧,也需要压缩灵力,将丹田里的灵力压缩成金丹就好了。
但结丹的难点并不在于形成金丹,而在于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没有找到道的人无法结成自己的金丹。
许多修士终其一生也无法突破金丹,就是因为找不到所谓的道。
道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至今没有客观的解答。
雁归也不明白自己的道是什么,他只是有一种感觉,他可以结丹了。
八宝怀疑人生不仅是因为雁归的修炼速度,还有就是他这么快就找到了突破金丹的契机。
他在宗门里好几年都无法突破筑基巅峰,才出来历练,结果历练了这一路也没摸到苗头,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苏清清共情不了八宝,他们妖族是没有雷劫的也没有什么道,过了那个坎就自然而然升级了。
不过他也有点羡慕雁归……人族的修炼速度真是得天独厚啊。
雁归当然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萧天翊。
萧天翊先说:“不愧是师弟。”
但他不太赞同雁归在外面结丹,结丹是要经受雷劫的,毕竟危险,还是回宗结丹由他护法更稳妥一些。
雁归有些无奈,师兄总是这样过度关心。
雁归倒不是很担心安全问题。
雷劫是无差别攻击的,只要在劫云范围内的活物都会被劈,而且雷劫的伤害跟修为有关,修为越高,伤害越高。
此外,雷劫的伤害也不知道是怎么计算的,总之卡的很死。如果你没有到达突破之际被雷劈,很大概率会被劈死。
在别人雷劫的时候袭击,高风险低收益,很可能你还没摸到别人,就被天雷劈个半死。
除非是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极少有人会选雷劫的时候动手。
雁归也没什么仇家……前几天跑掉的那个邪修应该算一个。
静渊仙宗剿杀邪修的人正在来的路上,想必他正忙着逃命。
渡劫嘛,当然要选个空旷无人的地方,免得波及无辜群众。
翌日,真给雁归找到一座荒山,既不会波及活物,甚至都没几棵树。
雁归就地打坐,开始酝酿。
八宝和苏清清都离得远远的围观,围观别人渡劫也是修真界习俗了,很多大能渡劫飞升的时候还会广发请帖邀请大家参观呢。
偶尔也真的会有那么一两个人看着看着看顿悟了,临场突破。
八宝就寄希望于他也能顿悟一下。
这天天气很好,天空呈现出一种干净的浅蓝色,万里无云,放眼望去只有蓝。
在雁归所在的荒山的正上方,渐渐聚集起灰黑色的雷云。
雷云层层叠叠,远观十分厚重,形成了巨大的云团,像飘在天空里的一座云山。
这一大片天的颜色都沉下来,云里时不时闪烁的亮色雷光十分醒目。
苏清清光是看着都有点想炸毛了,他们妖族最怕雷法,更别说是这威力赫赫的天雷了。
雁归盘腿而坐,心神全部沉于丹田,全然不知外界景象。
他的丹田之中,一颗金丹已然初步成型,只是虚散,还未完全凝实。
等金丹形成的瞬间,天雷就会降下。
如果他的金丹承受不住天雷而碎裂,就会渡劫失败而受重伤,反之,只要经受住了天雷的考验,天雷会帮他锤炼金丹和身躯,就此脱凡,跨入下一个境界。
雁归的突破到了什么节点,通过观察雷云的状态也可以判断出来。
八宝紧紧盯着,说:“快了。”
确实也快了,雁归的金丹已经填满了可以说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总之只差一点点。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竟然出了变故!
雁归猛地一睁眼,下意识往一侧闪开。
他的反应已经够快了,可还是被捅了个对穿。
好在他稍微躲了一下,这一剑没有刺穿他的丹田,只是刺穿了腹部,险而又险。
袭击他的人正是日前被他重伤的那名邪修!
这邪修被雁归一记剑符打了个半死不活,本命法器也完全报废,丹田也受重创,这样的伤根本不是嗑药能够恢复的。
而他也知道,雁归肯定会通知静渊仙宗追捕他。
就算全盛时期,他也不敢说自己逃得过静渊仙宗的追缉,更何况是这种状态?
既然死已成定局!他要拖一个垫背的!
打坐时候的人警惕心是最低的,何况他还有隐身法宝和隐藏气息的法宝。
所以远处的八宝和苏清清也没能发现。
在这个就要结丹的时机!肯定全神贯注!此时出手最为稳妥!
不过雁归实在是反应快,他出击的那一瞬间他就察觉到了做出了回避,可惜!太晚了!
邪修狠狠地搅了搅插在雁归腹部的剑,血很快染湿了雁归腹部的衣服。
雁归还要继续运转灵力结成金丹,只要结丹成功,他们两个都要遭雷劈!看谁先死!
邪修当然不会让他就这么成功,他空着的另一只手狠狠一捏。
哪怕是雁归也不由得在心里低骂,到底哪来这么多吸浊晶!
当然,这次的吸浊晶没有上次的多,至少没有立刻形成浊核。
邪修的目的也不是再次产生浊兽,而是干扰他结丹,毕竟他只捅了雁归一刀,等会儿雷劈下来指不定谁先死呢。
浊气和灵气是一个互相消磨的关系,放出浊气消磨灵气,说不定还能磨损雁归已形成的金丹,他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骤然炸开的浊气还真有一丝混进了雁归的丹田。
却和邪修预料的不一样。
这抹浊气混进金丹里,正好补充了剩下的一点点,还没来得及和灵气互相磨损,金丹彻底成形。
天雷毫不留情地劈在两个人身上!
“雁归!”八宝惊呼。
说起来很长,实际上从邪修出手到降下天雷,才不过几息的时间。
雁归本就腹部受伤,被天雷这么一劈,也是伤上加伤,他死咬着唇,不肯痛呼。
还好,他的金丹扛住了这一击。
又由于他是雷灵根,他的丹田甚至自发吸收这道天雷的力量。
从丹田开始,一股酥酥麻麻的微弱电流传遍全身,虽然疼,但是也有种全身焕然一新的舒爽。
当然,天雷不会帮他治好腹部的伤。
那邪修修习的不是正道,恶孽缠身,天雷劈在他身上的威力还要超级加倍。
他不由得惨叫出声,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要被劈碎了。
今天,就是他的死期,他无比明白这一点。
他死死盯着雁归,选择了自爆,我不能活,你也一起死!
几个月前,雁归曾经用法宝当炸弹使,这是他第一次见识修士自爆。
修士的身躯已经不只是单纯的血肉,所以不会出现血肉四溅的血腥景象。
邪修的身躯炸开后,逐渐消散,化为紫黑色的云烟。
雁归离得这么近,吃满了伤害,好在他的身体被天雷淬炼,强健了很多,如果是筑基期的他,真要被炸个稀巴烂了。
虽然没被炸死,但也离死不远了。
雁归在剧痛之下反而感觉不到疼痛,大脑也没有思考的余力,他眼前闪过很多画面……妈妈的脸,师兄的脸,宝珠的脸……
*
静渊仙宗,静渊峰。
这一天一大早,萧天翊就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会发生。
他身在静渊仙宗,自然是安全的很。
那么,这不祥预感的来源,只能是他在外游历的师弟。
师弟说他要结丹了,难道是结丹的时候出了事?
萧天翊不禁在心里埋怨师弟不听话。
心脏跳的越来越快,这太异常了,萧天翊产生一种恐慌感,他以前历练濒死的时候也没有过这种感觉。
*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了!
先是那个人突然袭击,然后就是天雷和自爆!
八宝都只来得及喊了一声,一切就结束了。
两个人原先所在的地方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雁归躺在坑里,半睁着眼,气息微弱,浑身都是他自己的血。
苏清清不敢碰他,戳了戳八宝:“有丹药吗!赶紧给他吃!”
八宝手忙脚乱翻出丹药,他的疗伤丹药是最普通的那种,不知道管不管用……而且雁归这状态,能塞得下丹药吗?
半蹲着查看雁归伤势的苏清清突然蹦起来恢复原型就想逃跑。
他有种非常恐怖的感觉,野兽面对不可抵抗的危险下意识的判断就是逃跑。
苏清清仅剩的理智让他顿了一下脚步,看了一眼雁归和八宝,可是他跑了,这两个救命恩人怎么办?
还没等他做出决断,来人已至身前。
好了,跑不掉了。
萧天翊看见奄奄一息躺着的雁归,心都要碎了。
一路撕裂空间赶过来,他也受了不少反噬。
但反噬的疼远远比不上他心里的疼。
一个和尚和一只狐狸,应该是师弟的同伴。
八宝被苏清清的变身吓了一跳,还没开口问,就感知到了危险的气息。
萧天翊心情不好,周身的气压也就特别低,尽管他的灵压收敛的很好,可还是让人如临大敌。
八宝下意识挡在雁归身前:“你是谁?”
萧天翊上前几步,挥开八宝和苏清清。
雁归伤得太重,萧天翊小心翼翼摸他的手,想探探他的经脉。
雁归被这么一碰,沉底的意识又挣扎出来,他勉强自己睁开一点点眼睛,他分不清这是不是幻觉,但师兄来了,肯定就没问题。
“师兄……宝、珠……接……”别忘了接宝珠父母,他是接不成了。
萧天翊柔声细语:“师兄在这,好,睡吧。”
八宝和苏清清围观了一场花式变脸,都有点恶寒。
但也不敢说什么,只对视了一眼表达自己的心情。
萧天翊不缺灵石,液体灵药哗哗就往雁归身上倒,倒在地上浪费的他也不在乎。
他刚刚探过了,经脉没什么大问题,主要就是被捅了一刀以及被炸的。
这灵药一撒,雁归的外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着。
眼见着雁归的呼吸平稳起来,萧天翊总算长舒了一口气。
剩下的可以带回宗门再说……师弟的金丹有些奇怪,回去再细看。
萧天翊冲着八宝和苏清清微微颔首,就抱着雁归离开了。
八宝和苏清清同时长舒一口气。
萧天翊虽然什么也没干,但气势太沉重了,跟有座山压在身上似的,令人和妖都喘不过来气。
苏清清问:“雁归的师兄,你知道是谁吗?”不外放灵压都给人这么大压迫感,在修真界绝不会是什么无名之辈。
“萧天翊。”
苏清清恍然大悟:“还真是名不虚传。”
八宝在短短的一刻钟内经历了太多,脚有点软,滑倒在了地上:“还好雁归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