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清姿猜测霍仁霆内心是想跟黎南七搞点事出来的,再想到旁边还有个丁怡香,这就有好戏看了,更何况,帮着霍仁霆,绝对没有坏处,于是阴阳怪气地接话:“小帅哥,几个小时也不能毁人清白的啦,这么做太自私啦,这里这么多医生,肯定有办法的啦。而且,黎小姐呀,你活了这么多辈子,应该也了解现在的社会风气啦,现在早就不流行圣母心啦,你这么做没人会感激你的哦。”
她眉飞色舞、摇头摆手地说着,还看了看其他人,示意大家都说几句。
罗宇舟犹豫了一下:“南、七、七,你还是想、想清楚.......”
“都闭嘴!”
黎南七冷冷吼了一声,随即,微带着愠色看着凌少:“你检查得怎么样?”
凌少额间冒出细汗,过了好一会,才说:“暂时没查出来,不如抽血化验一下......”
话音未落,床上的孙泽元又一阵急咳,惨白的脸憋得像纸一样,伴随着一声震肺的深咳,吐出一口黑血,紧接着,人又晕了过去。
孙泽望被大家说得左右为难,一时急得都要哭了:“哥——”
黎南七沉着脸:“所有人都出去。”
“南七,”凌少的声音在抖,“我没有私心,我就是觉得——”
“出去!”黎南七厉声喊。
屋里一阵攒动,互相看了又看,却没有一个人走。孙泽望一跺脚,站起来开始清人。
“都走走走!南七姐救与不救我哥,我都不会怪她,可你们别都挤在这,打扰我们休息!!”
霍仁霆终于又开口了:“黎小姐,你大公无私,为了救人不惜牺牲自己,我很敬佩。可是,你要想想,要是秦汐姑娘没有觉醒,高衡迟早会找到你,到时候,你怎么办?这些返祖人,又怎么办?你为了救孙先生一个人,这么多人的命都不管了吗?”
不愧是活了一百多岁的人,会抓重点,高衡找了八百年,会不会一怒之下把返祖人都杀了也说不定。
“霍董说得太对了!而且你治好了伤,还捞不到立刻恢复异能和长生不老的好处,这、这这这救得也不太值了吧!”曾朗立刻附和道。
所有人又跟着附和,板房内再次嘈杂起来。
黎南七被这群人吵得头都大了好几圈,扶着额深吸了好几口气,迈到霍仁霆面前站着,平静地看着他:“霍先生,实在是没想到,在这一世还能再跟你,不,跟您见一面。您看,您都一百多岁了,是受人尊敬的学者,专家,企业家,”黎南七顿了一下,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沉稳一点,遇事不要大惊小怪......”
后面的话音量压得很低,隐约间,只见霍仁霆微握起拳头,脸色有些复杂。
自己的心里那点小九九被黎南七轻易戳穿了,要不是看他年纪大了,或许这点面子也不会给他留。
黎南七说完后,转身,一直后退到门口,单手一扬,作了个送客的姿势,微微笑着看他。
霍仁霆一步不动,片刻后盯着黎南七:“黎小姐,我不能让你干傻事。”话音一落,垂在身侧的手暗中给旁边的梁统比了个手势。
梁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刀,鬼影一样捅向床上的孙泽元。
所有人大惊,正坐在床边看诊的凌少来不及反击,下意识想顺势扯开孙泽元的胳膊躲避,身子刚侧起,只觉得左胸口一阵剧痛,低头一看,胸前赫然冒一个血淋淋的刀背,刀尖那一头,几乎捅穿了他整个胸腔!
全场惊叫起来!
远在门口的黎南七不可思议看向梁统,又看向霍仁霆。
霍仁霆脸色一片惨白。
梁统抽出刀,傻眼了,吞吞吐吐:“凌、凌少.....你、你救他、干、干什么.....”
话音刚落,耳边一凉,所有人脚底一滑,整个人像个球一样,直接陆续滚到了门外,还没等站起来,全身上下双手双脚、被密密麻麻捆了一圈毛茸茸的绳子,完全不能再动弹。
——
这间板房紧急被改为手术室。
方石洋为主刀医生。
凌少被平放在床上,这一刀直接刺穿了心脏,此时几近昏迷的状态,面色惨白得像具尸体。
黎南七伸手去握住他的手,很明显感觉到他全身剧烈抖动了一下,像是被电击一样!
这不对。
黎南七立刻转头看向他,眼神对上,凌少的表情十分复杂。
方石洋在一旁快速检查了一遍:“不好!大动脉被切断,情况太危险了!”
黎南七眉心紧锁,立刻下令:“我来控制伤口出血,你立刻准备手术;唐佳,迅速去向大家征集匹配的血源。”
说完,她右手掌心抬起,准备压向凌少左胸第四肋间,手腕被凌少剧烈颤抖的手握了一下:“不、不、不要.......”
刚才黎南七握他那一下,凌少几乎要痛死过去,要是再在别的地方上手,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
这个时候,他居然拒绝?再联想刚才他的反应,黎南七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深吸一口气,俯身下去,贴近他的脸。
唇几乎要贴在一起了,一旁的方石洋怔住了。
这这这这?都这时候了,心脏受伤用吻来止血吗?
就是说这始祖的工作方式咱也确实不了解......
正准备转头回避,下一秒,黎南七抬起身子,眉心更紧了:“你体|内怎么有一股神兽真气?”
凌少看了看她,实在是痛得说不出话来,呼吸渐滞,缓缓闭上了眼。
方石洋根本没注意到黎南七说了什么,看见凌少这个样子已经慌得不行了:“凌少!”
黎南七一个字也没说了,再次抬起右手手掌,隔空悬停在凌少左胸,从她的掌心里顿时生出数根细细的白丝像毛发一样穿透胸腔。
方石洋有点看傻了。
黎南七皱起眉头:“准备修补心室。”
方石洋如梦初醒,强迫自己迅速恢复一场正常的紧急手术的状态,只是,这毕竟是凌少,方石洋又是第一次做这么紧急的手术,还是有些紧张。
黎南七瞥了他一眼:“放心,只要你正常发挥,他死不了。”
这句话犹如一根定海神针,方石洋顿时心安下来。
就是,有始祖在,他怕什么呢。
*
凌少的手术在三个多小时后完成,只是人依旧昏迷着。
方石洋和唐佳长呼一口气。
“你们派人守着吧,我得去看孙泽元了。”黎南七轻握了握拳,指尖在微微颤抖。
方石洋跟着她到门口,轻叫了一声:“黎小姐。”
黎南七回头。
“凌少说孙先生的事有疑,你不等他醒了再说吗?”
黎南七远远看了一眼凌少,收回目光:“好好看着他,我心里有数。”
瞎折腾了一夜,天色已经亮了。
于紫文在小黛的板房里凑和了一晚,此时已经醒了,透过窗户看见黎南七出来,忙翻身下床去看凌少。
霍仁霆和曾朗这两伙男人还全被绑在天幕下,丁怡香也没板房住了,盖了张薄毯,在折叠床上翻腾。
看黎南七出来了,邱清姿先起身奔过去。
“凌少他怎么样了?”
黎南七扫了她一眼,不觉得她是真心关心凌少,转头看向于紫文和小黛,点头和她们打了个招呼。
邱清姿讪讪别过脸,和被捆了一夜霍仁霆对视一眼。
曾朗连忙喊了声:“七姑娘,我们又不杀人,你快放开我们吧。”
邱清姿也跟着帮霍仁霆求情:“我们也不动手了,黎小姐,你看我太叔公这么大年纪,这么被你绑着,有点不人道吧。”
罗宇舟是唯一一个没被绑的,一路小跑着过来,脸色都有些潮红,说话也吞吞吐吐的:“南七,好、好久不见。”
这还是见面后,第一次单独说话。
黎南七看着他,很轻地笑了下:“好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罗宇舟有些惆怅:“但是你已经不是你了。”
黎南七扬眉,没有顺着他的话再往下说,也没有时间再寒暄了,下巴冲远处的曾朗扬了扬:“你舅舅,等我办完事再给他解开。你就趁现在,去劝劝他。”
说完,没等他再说话,立刻转身往孙泽元的板房走,留下罗宇舟一个人怔怔看着她的背影。
板房内,等了很久的孙泽望终于看见黎南七一身疲惫地走进来。
“七姐,凌少他.....”
经过刚刚的事后,孙泽望对凌少有些愧疚。
“他没事,你放心。”
孙泽望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没想到,他会替我哥挡一刀。”
黎南七:“他没有替你哥挡刀。”
孙泽望一怔。
黎南七人已经走到床边去看同样昏迷的孙泽元:“他是意外中了一刀,不过,他想救你哥的心是真的,”她盯着孙泽元的脸看了一会,接着说,“凌少人挺好的,你以后,不要再对他有意见了。”
孙泽望连连点头。
黎南七站在床边,伸出右手,掌心缓缓渗出淡淡白烟在孙泽元胸前探了片刻,一脸凝重。
孙泽望呆怔在旁边,看她收回手掌,连忙问:“怎么样了?”
黎南七吐了一口气:“没事,还来得及,你也累了一天了,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