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热闹喧哗的街道。
曲丰、黑骨和宋超兴三人在黑骨的带领下走到一栋青灰色楼下。
“黑骨哥?”身后一个惊讶的男声传来,紧接着哎哟一声,拍了黑骨的肩膀一下,“你他娘的还活着啊?死哪去了啊这一年?”
黑骨嘿嘿笑了几声,几个人寒暄了几句,黑骨往楼上看了看:“朗哥呢?”
朗哥就是曾朗,是这家财务咨询的老板。表面上是家财务咨询,实际就是帮人要债的,底下养了一大帮身强力壮的野拳手。
“你小子在外面混不下去?”
黑骨弯着腰,恭恭敬敬给曾朗倒了杯茶:“朗哥,求您个事呗?”
曾朗斜了他一眼。
这个黑骨,以前在他手底下混,身手非常不错。曾朗曾经一度想把他培养起来,没想到这个混子干了不到一年,就‘另谋高就’了。
因为不忿,有一段时间,曾朗还派人打探了黑骨的消息,想看他混成什么狗样了,结果一年来愣是什么消息都没有。
这对他这个狐朋狗友遍天下的老混子来说也算是个打击,一度以为黑骨翘辫子了。
没想到时隔两年,居然还能再见面。
而且,更落魄了。
曾朗顿时就有些幸灾乐祸了。
“早就让你跟哥好好干,你偏得出去,最后还不是得回来?”曾朗懒洋洋往沙发上一靠,“说吧,什么事。”
黑骨没什么口才,让旁边的曲丰认认真真,绘声绘色把这两年的遭遇给曾朗讲了一遍,他在旁边帮腔。
曾朗听完,目瞪口呆看着这三人。
一个人说他还不信,三个人都信誓旦旦,讲得有鼻子有眼的,似乎就值得考虑一下了。
但是!
“一颗九千万??”曾朗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那样嘶了一声,“我咋不信呢?”
“千真万确!南药集团的董事长,霍仁霆,一百多岁那老头,被车都没撞死那个,您听说了吧?他都投资的东西,您觉得有假吗?”
也是,南药那个老头的事,确实还挺神奇的,当初他还以为,真的是他们医药公司内部有什么新奇的昂贵技术,如今一看,值得商榷。
又但是!
“干掉一个小娘儿们还需要一百人?”曾朗白了黑骨一眼,“你莫不是在外面混这两年,把你那小胆儿混破了吧?”
“真的,朗哥,这黎南七真不是一般人,您要是不信,可以亲眼去看看!”
宋超兴和曲丰赶紧举手附和。他们自然是有私心,不敢说得太明白,这个曾朗是什么人,黑骨可太清楚了,要是知道黎南七是纯血始祖,说不定要上去抱人家的大腿,哪还舍得打?
曾朗眼珠转了转,倒真来了兴趣。
这辈子还真没见过打一个女人还要百八十个他手底下专业的拳手的。
高低得去瞧一瞧。
八月的砾山是全年最热的一个月。安置处避暑条件有限,好在车少人少电器少,不像是城市里那种令人烦闷的燥热,在天幕下待着,四周透风,还算能忍受。
中午太阳最大的时候,凌少到了砾子村,依旧把车停在村子口,换上摩托车往安置处去。还未走近,方石洋和唐佳远远就听见声音,唐佳率先起身迎了过去。
“凌少!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凌志叔和鸿姨怎么样了?”
听说这次车祸十分严重,大家还以为凌少至少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
凌少四周看了一眼,一切还算平静,他的目光便停在库房那一间板房:“有护工,得慢慢恢复。”
“哦......”唐佳拖长了音,方石洋也已经走到跟前,两人对视了一眼,唐佳接着说,“我听说凌志叔他状况不太好.....”
“嗯,我爸他,一直没醒。”凌少情绪低落了一瞬,很快缓过来,接着说,“不过不用担心,已经有办法救他了。”
唐佳很惊讶:“那太好了!凌少,你现在医术真的太牛了!我们向甘医生打听过病情,他说叔叔的病情十分严重,基本醒不过来了,没想到你居然有办法,真是不佩服都不行啊!”
凌少往库房那边走,笑了一下:“办法不是我想的,是黎南七。”
唐佳和方石洋停在原地:“啊????”
正惊讶中,方石洋手中的卫星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神情一下子变了。
凌少觉出身后两人不对,一回头,看见正在接电话的方石洋神态凝重,预感有事。
果然,方石洋接完电话:“凌少,发现了我们的保险箱!”
凌少一凛:“在哪?”
“就在砾山方向的一片林子里。”
凌少立刻问:“今天已经是丢失果子的第五天了,之前没有搜到那片林子吗?”
方石洋懂他的意思:“搜到过,之前没有发现箱子。所以不清楚是有人故意放在那的,还是我们之前遗漏了。”
凌少沉思了片刻:“带几个人,我们一起去看看。”
十分钟后,凌少和方石洋,还有两个安保一起赶到了林子。
巡山队的队长正守在箱子旁边,看见他们过来,点头打过招呼:“你们过来看看。”
凌少走近,盯着箱子仔细看了一圈,缓缓蹲下,又往四周看了看。
林子里一片幽静,除了他们几个人,还有风吹树枝一片哗啦啦的声音,没有其他人。
“是同一款,但这不是我们丢失的那个。”凌少一边说,一边站起身,目光还在四周搜寻。
大家禁不住后背一凉。
这箱子看起来很干净,一看就是有人故意放在这的。
凌少和方石洋对视一眼,大家背靠背站了起来,警觉地往外面撤退。
还没走两步,四周突然卷一股风,紧接着,哗啦啦的风声伴着一阵急促的奔腾声席卷而来,四面八方竟然冒出一大群人,全部的黑西装墨镜,一人手里一把长刀,跟训练过一样,一起插进面前的土里,正正好好将他们围在中心!
一行六人顿时愣住了!
这阵仗,不用说,一个也跑不掉了。
黑骨、曲丰和宋超兴从人群中走出来,其中一人手里托着另外一个有裂痕的保险箱,哐当一声扔到他们面前,分成两半!
“这个,是你们的了吧?”
方石洋扫了一眼空空的箱子,怒道:“你们真的吃了那两颗果子?!”
“不然呢?”曲丰哼了一声,“不吃,留给你们发财吗?”
方石洋:“既然这样,你们引我们过来干什么?”
曲丰看向凌少,笑得很猥琐:“你说,那个黎南七牛逼成这样,我们这么多人,她能不能打得过?”
这目的很明显了。
黑骨嚣张地举起手里的长刀,戳向方石洋:“打电话叫她过来。”
方石洋看了凌少一眼。
曲丰很明白,脸上那股恶心的笑没散:“不打也没事,你们两个人一直回不去,又有另外的人总在附近巡山找孙泽元,早晚她得来送死。”
凌少一股怒火直冲脑门:“你敢!”
黑骨冷笑一声,也不迟疑,抽刀就要砍向凌少伤着的半边肩膀,吓得方石洋立刻大喊:“别别别!我打!我打!”
凌少目光冷厉看向方石洋。
方石洋很无奈:“凌少,他们说得对,就算不打电话,安置处的人很快也会知道的。”
*
太阳移过了当空,天色又阴暗下来,连风都停了。
这群人将凌少他们一行六人押到林子外面的山脚底下。八十多号人平均分两边站着,面朝安置处的方向围成个半圆形,黑骨曲丰和宋超兴三个人站在中间。人虽多,但雅雀无声,这场面,像是一张巨大的黑网,在悄无声息地等人坠入。
半小时后。
一阵轰隆隆的摩托车声中,黎南七穿着一件短白风衣,一条高腰的黑色束脚工装裤,踩着一双黑色登山鞋疾驰而来。
不知怎么了,这会竟泛起金色的夕阳,路面的野草都开始摇曳了。
风来了。
黎南七翻身下了车,逆着光停下来扫了周围这一大圈人,眉心微皱,又偏头看了眼曲丰他们身后的凌少和方石洋,回身拿手指了一圈这些人:“你们俩,这是哪搞的这么多人?挺有能耐啊?”
话音刚落,那一大圈人的后面突然开出一个位置,一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叼着根烟慢悠悠走出来,瞥到黎南七的一瞬间突然又怔住了,表情十分吃惊:“我滴个妈呀,怎么是你啊?!!
凌少和方石洋对视一眼,表情有点复杂。
曲丰、黑骨和宋超兴更愣了,磕磕巴巴问:“朗、朗哥......你、你们认识?!”
曾朗狠狠吸了一口烟,暂时没搭理曲丰他们。往前走近了,盯着黎南七打量了好几圈:“几年不见,变化挺大啊?还成了他们口中的女打手,跟哪学的啊?”
黎南七面无表情地扫了曾朗一眼,有点想笑:“他们跟你说,我是女打手?”
“那可不!还说你以一打十都没问题,管我要了上百号人来对付你,我是十分好奇啊,就过来看看热闹,”曾朗嘿嘿一笑,把手向曲丰他们一伸:“黑骨!你放心,我们没有一点交情,你们呢该打打该抓抓,照原计划来!”
看他们聊得这么热乎还以为这趟要废了,这话一出口,曲丰和黑骨提起的一颗心一下子落了下来。
原来认识归认识,但不是朋友,很可能是仇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