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清居的二楼全是雅间,比一楼要安静得多。秦无冲一路小跑着上去,刚进到霍婧鸿的包间,就看到她脸色有些不好:“凌少又跑了?”
秦无冲看到她身后的窗户,正对着梳月路,想必是看见了,他笑着:“鸿姨,出了点急事,他让我上来跟您和叔叔道歉,忙完回来再给您和叔叔赔罪。
霍婧鸿:“一个不挣钱的组织,还花费这么多精力,这孩子果真是有病。”
秦无冲尴尬地笑了笑,也不敢接话。
霍婧鸿自然也不会为难秦无冲,勉强露出个笑:“算了,反正你凌叔叔也准备常驻国内了,这又不会是最后一顿,来,无冲你坐下吧,他不吃,你吃。”
秦无冲哪里受得了这气氛,礼貌拒绝了,赶紧出了门。人还在楼梯上,手机就响了,秦无冲赶紧接起。
“无冲,打听到了,226号华洋药店。”
同在一条街,出门往东,华洋药店就在路西侧,是一家十分不起眼的中药店。
秦无冲进去的时候,药店里没什么客人,前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师抬起头看着他。
“先生抓药吗?”
秦无冲的目光四下打量着,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哦了一声:“对,随便。”
那医师狐疑地盯着他:“随便?”
这药店还有二楼。秦无冲盯着那入口,迈步往上抬:“算了,我自己找找吧。”
那医师急得从前台绕出来,差点没绊一跤:“哎——二楼不让进——”
未来得及阻止,秦无冲已经三两步爬到了二楼,飞快到处搜找,掀开东边一侧长帘子,
赫然看见关茹端坐在那里,正端着一杯茶送到嘴边。
“尹齐呢?”秦无冲直奔主题。
关茹偏头,冲后面的跟跑上来的医师挥了下手,示意他离开,然后淡定抬头看向秦无冲:“你不是来找我的吗?”
“少跟我装蒜!他人呢?!”
关茹放下杯子,起身:“既然不是来找我的,那我走了。”
秦无冲伸手拦住她:“我问你他人呢?”
关茹:“他也不是时时跟我报备行踪,我哪知道?”
秦无冲被气得无语了,憋了好一会:“他把我妹抓走了,你不是不高兴吗?不是要报复他吗?你帮我把我妹从他身边带走,不正好顺了你的意吗?”
关茹轻笑一声,又重新施施然坐下:“你怎么知道这样能顺我的意?”
“难道不是吗?你向高衡隐瞒了黎南七的身份,不就是想让高衡把目标放在我妹身上吗?”
关茹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听你的意思,为了救你妹妹,你可以出卖黎南七?”
秦无冲被她说得噎住了:“你少攻击我!你敢说我说的不对吗?!”
关茹一脸的无所谓:“你说得对啊,我就是要报复尹齐,那又怎么样?你是能因此定我的罪还是能去告发我?”
“不是!大姐!你要报复他,没必要牺牲我妹妹吧?你告诉我,他们在哪,只要能把我妹救出来,我帮你报复尹齐!不就是一个渣男吗?我有的是办法!”
关茹一阵讥笑:“用不着。更何况,你觉得尹齐有心要藏着她,会让我知道吗?再说了,你妹妹可是纯血血脉,无论是高衡还是尹齐,捧着她还来不及呢,你担心什么?”
也不知道这是哪门子的理,秦无冲被气得无语了。
关茹说得有些累了,站起了身:“我还有事,没时间在这跟你废话。”
秦无冲不甘心:“你先别走!尹齐故意躲着你,那高衡呢?高衡你肯定知道怎么联系!”
关茹一听,扭头连笑了好几声,盯着秦无冲看了好一会:“人以群分,物以类聚。秦先生,凌少和黎南七也跟你一样天真吗?”
秦无冲:“......”
华洋药店门口,关茹戴好口罩和墨镜,助理从门口一辆车下来给她拉开车门,关茹迅速上了车。
透过黑色车窗,关茹从里面看见秦无冲气哼哼跟着出来,叉着腰,脸都气白了。
就在不久前,关茹的车辆路过德清居的时候,她就发现了秦无冲。
“保密工作要加强了,”关茹说了句,“跟尹总改地址了吗?”
助理点点头说改了,关茹冷笑一声:“走,去见他。”
车辆驶出梳月路,二十分钟后,关茹在花园路一间私人茶庄见到了尹齐。
“现在的记者真是厉害,走到哪里都能被跟到。”关茹摘下帽子口罩,拉开椅子坐在尹齐对面,解释完来晚和改地址的理由,又笑意盈盈说了句,“不是说最近少见面吗?”
从关茹进来,尹齐已经装作不经意间看了她好几眼了,嘴角勾起,伸手抓起关茹的手捧在手心:“这不是想你了吗?”
关茹不动声色,也不抽回手,妩媚一笑:“那今天晚上......等你?”
尹齐顿了顿,露出为难的神色:“你也知道,为了取信秦汐,给她投拍了一部戏,导演和制作都对她不满意,她的戏跟你比,唉,真的是一言难尽.....”
关茹假装心领神会,这下才抽回手:“知道了,现在非常时期,等她彻底站好队,一切都好说。”
尹齐暗中松了一口气,这才把话题转到正题上,压低音量:“对了,高衡那边......”
“放心,他不知道秦汐。给我安排了任务,一切顺利。”
“他问没问起我?”
“当然问了啊,我说你最近业务忙,把事情都交给我了。”
“孙泽元呢?”
关茹一耸肩:“高衡说交给他,谁还敢插手啊?”
两人各怀心思,又废话了几句,尹齐才问:“对了,阿仁说那天你手机忘在洞里,又回去拿了?”
总算问到了这次见面的核心,关茹故意笑道:“这点小事阿仁都跟你报告了啊,你这个助手够细心的啊。”
尹齐咳一声:“别他长得一副凶狠样,也就唬唬外人,其实性格就跟个女人一样,什么八卦都说。”
关茹笑了下,接着装作坦然又不解的样子:“是啊,出来才发现手机不见了,下意识就拿了我们的纳血杖进去找,怎么了?”
她特意加深了‘我们的’这三个字,意思就是纳血杖本来她就可以随意使用的。
尹齐知道不能靠这一点来怀疑她,也实在分不清她到底有没有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害怕质疑太明显引起关茹戒心,只好笑笑:“没什么,随便问问。”
入夜没多久,又要下雨了。
黎南七一路追到碧幽苔,遇见孙泽望和安置处的两个医生正在扯着嗓子在半山腰嘶喊。
孙泽望的状态特别差,一抬头看见黎南七,立刻奔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七姐!怎么办?到处都找不到我哥!”
黎南七仰头看了看天色:“马上要下雨了,你们先回去。”
孙泽望摇头:“不行!这回绝对不能再等七天了!要是这中间返祖了,我哥就完了!”
那两个医生也走了过来:“黎小姐,孙先生真的如信里所说,会再次进洞吗?他既然有伤,怎么会这么短时间就跑回砾山?有没有可能藏在山里某个角落了?”
黎南七:“来的路上我四处打探了,虽然可能有漏掉的地方,但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小。我看这样吧,你们先回去,我留在这里,再四处找找,”她看向孙泽望,“你放心,你哥不会有事的。”
孙泽望还是摇头:“你们回去,我去别的山头再找。”
黎南七眼神一沉:“雨天你们的摩托车在山里走容易出事,你跟两位医生一起回去,要是你也出了事,就算找到你哥,还有命看到吗?”
孙泽望长长默了一会,总算点了点头,看向黎南七:“那你也小心点。”
三人离开没多久,天色全黑,暴雨倾盆而至。
黎南七什么也没带,瞬间被淋成个落汤鸡。其实她也觉得有些奇怪,孙泽元受的伤不轻,安置处的摩托车数量对得上,说明他应该是步行走的。可这一路找过来,这山里虽然哪儿都能藏人,但是往山上爬不止要费很大的体力,还会有其他意想不到的危险。孙泽元是怎么全部避开的?而且,他既然带走了纳血杖,八成还是往碧幽苔来了。现在只能推测他是因为身上的伤走得慢,又或者走走藏藏,才导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在碧幽苔。又或者他肯定也猜到大家会来碧幽苔找他,便藏在某处,打算等没人的时候再进洞也未可知。
这么一想,再加上雨夜能见度太低,盲目这么找下去也不是个办法,黎南七最终决定也找个地方藏身,看能不能在碧幽苔外守株待兔。
她找了块山石凹处,确定能看见山腰处的碧幽苔入口,才盘腿坐了下来。
坐了一会,又觉得时间不能浪费,反正练气的时候也能感知外界,便从湿漉漉的挽发中拔出之前放在里面的一根毫针看了一眼,随时准备强制中止。
雨越下越大,这个地方避不了雨,只能任由雨水不断冲刷全身。风一吹,一整个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