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网上的反馈怎么样?”
薪燃没什么力气地翻开复习资料,瞥了一眼面前的屏幕。
信息部总是铺满满墙的屏幕,各种数据、资料,五花八门的在眼前滚动,薪燃看久了都感觉头疼。
“负面反馈不多,但大部分还是看戏心态,并不相信。”一条触手把平板递给薪燃,“高频词和点赞最高的评论都整理好了。”
看着那只火红的触手,薪燃咽了一下口水。
想吃轰炸大鱿鱼了怎么办?
不行不行,现在不是想吃饭的时间……
他接过平板,简单翻了下。
高添的程序剔除诸如“你”“我”“他”“她”“它”“的”这种高频代词连词,“骗子”出现的频率是2.66%,排在第六位,前三分别是4.01%的“修仙”、3.97%的“灵气”和3.86%的“钱”。
倒是比他想的数据要好一点。
“数据看着还行,控评了?”他随口问道。
“嗯,有些太极端的评论被删了。”一只腕足举着一杯红枣枸杞桂花胖大海茶从薪燃面前滑过,青年从自己的触足上取走茶壶倒了满满一杯,被电脑光线照到的皮肤透出诡异的苍白,“毕竟互联网里太容易被煽动……哦还有,刚才人不多的时候我刷了流量,还按照1:665的比例卖了水军,报销条一会儿交上去。”
薪燃比了个OK,接着往下翻评论。
【AI合成的吧,谁家AI这么牛逼了求推荐!打工人真的很需要!】
【万一是假的里面混进来一个真的呢】
【咱就是说修仙真的不能带我一个吗?】
【现在可是末法时代,灵气太少实在是不好修仙】
【坏了家人们,这个是真想学了】
【所以前因后果到底是什么……这对一个剧情党来说真的很重要!!!】
【…………】
“总局也注册了一个账号。”薪燃举起手机晃晃,手机上是分局局长的大群,“一会儿我分享给你,记得给账号点个关注。”
“行……”高添分出一只腕足把手机卷过来。
“头快炸了……”薪燃手机响起来,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头疼地把手机放在一边,“你帮我伪造一个请假理由,什么病例、家里着火了都行,我回头拿去跟学校解释。”拯救一下平时分……
“等会儿吧。”高添无力地甩一下酸痛的腕足,“我就八条腿两只手,局里又不报销我的腱鞘炎。”
“行吧。”薪燃拿着自己的复习资料,“那我先去外面了,我下周考试,你这儿光线不好。”
还没碰到门边,薪燃的手机又响了。
是一封加急邮件,发信人是……颜江叙?
薪燃有种不太美妙的感觉。
这两天姓颜的那孙子就没给他带来什么好消息过!
打开看了一眼,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他认真考虑良久,一直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拨出一趟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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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霄。
真是个只会恶心人又阴魂不散的家伙。
颜江叙忍不住面露厌恶。
还有楚哥……
他看了一眼楚烟渚。
缄封的能力他体验过一次,只是一次的冲击就让他不想再来第二次。而且,一直戴着那玩应儿,很难说不是一种对楚烟渚的束缚。
不过眼下的当务之急……
颜江叙看着躺在床上的申遗,再看看龚蕴诗,脑海中的小人满是绝望。
这都叫什么事啊,一个任务到底为什么会像线面一样能自我繁殖、像赤道一样跨越四万公里还能和另一个任务首尾呼应?!
苍天呐,说了八百遍了是让你放我一马,不是放马过来!你还没搞清楚这俩的区别吗?!
再说,既然找到了这东西。
颜江叙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团黑球。
那这屋子里的狐臭又是什么情况?
让他想想,狐狸……
狐狸。
颜江叙扭头:“哥,你认识狐妖吗?”狐妖是妖界相当显赫的一支,应该会有太古上古活下来的妖跟楚哥认识吧?
楚烟渚点头,敲击颜江叙的手机,颜江叙狗腿地开机。
楚烟渚打开他的通讯录,上上下下翻了一圈,在里面锁定一个名字。
“戚哥?”颜江叙震惊,“他不是个人?!”不能啊,他记得戚哥是个人啊。
楚烟渚:“……”
“……”
抱着“楚哥不会坑我”的心态,颜江叙果断给戚时打去电话。
三界之间的信号似乎好了不少,以往可能得打三四通才能勉强接通的电话,这次只响了几声就被人接起。
“喂,哪位?”戚时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
“戚哥是我,颜江叙。”对面没说话,颜江叙赶紧补充,“张柔是我妈,您还有印象吗?”
“……啊……”戚时慢了几拍才反应过来,注意力似乎在别的地方,声音有一搭没一搭,“张柔的养子,想起来了。有事吗?”
“是这样的,我有些狐妖方面的事不是很清楚,楚哥就推荐我给你打个电话。”
“……楚烟渚?”戚时发虚的声音逐渐汇聚,语气也明显认真随和不少,“他人呢?”
颜江叙看了一眼楚烟渚,只见他不停地摇头,于是转头道:“楚哥他……现在不太方便。”
“…………”
戚时沉默了好几秒:“……行,我知道了。”
“我把苏络的信V推给你,你备注一下是我推荐的。”似乎是怕颜江叙误会,又似乎是解释给楚烟渚,“自从退休之后越来越懒了,不怎么加别人。”
“……”
楚烟渚还是没动作。
对面似乎有人喊了一声“大人”,戚时应了两声:“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你那边的事,鹿容有和我说。可以的话,结束之后老朋友聚一聚?”
楚烟渚没说话,他的眼神似乎在想什么。
戚时那边似乎真的有急事,没等到楚烟渚的回答,先一步挂了电话。
没过几秒,颜江叙这边收到一张微信名片。
“哥,我得怎么跟他说?”颜江叙有些紧张。
他跟苏络说不熟也认识,说熟悉,也没到能见面就聊天的地步,彼此熟悉程度堪比瘫痪三年重新走路的左右腿。
让颜江叙意外的,居然是对面先给他打了语音电话。
“我这边不太方便,语音可以吗?”
“你想问什么?”
“哦哦,是这样的哥,我想请问一下……”颜江叙把现在发现的事和苏络重复了一遍。
“……你说的,”苏络思忖些许,“可能是有苏狐在人界的那一支。有苏狐族有一门法术,可以遮掩命途,不过……”他的语气稍加委婉,“年轻狐控制不好施法的灵力运行,就可能会……”
控制不住的放屁。
颜江叙帮他补上了说不出口的话。
“我这边暂时脱不开身,不过记得A市有一位登记的狐族,是我这一支苏氏的远房后代,他或许能帮上忙。联系方式系统里应该就能找到。至于有氏……我听人说他们现在住在不咸山,鹿容会知道他们的具体住所,你可以向他打听。”苏络停下来喘了一口气,继续说,“你可以报我的名字,有氏本来就和我是一脉两支。”
“那真是太谢谢了。”颜江叙笑。
“举手之劳。”苏络回道,“顺便帮我跟楚烟渚问好,上次因为那个混小子的事,见了面都还没好好叙旧就都走了。”
颜江叙歪头,楚烟渚小幅度地点头。
“楚哥答应了,您这都把消息告诉我了,下次你们偷偷聚会可别怪我们几个小的顺着味儿找过去哈。”颜江叙打着哈哈。
“行。”苏络也笑,笑着笑着,他打了个哈欠,声音略显疲态,“先挂了。有别的事再联系。”
电话挂断,颜江叙这边很快收到一条联系方式,给对面发了自己的身份和定位,他转过头。
“两位这边请。”颜江叙把龚蕴诗和苏尚嘉请到一边,“我先处理点别的事哈。”
他转头,却见许素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申遗旁边:“你在干什么?”
“这上面的阵法倒是精妙。”许素瑜头也没抬,认真地看着上面繁复的纹路。
“你也懂阵法?”
“算不上,爱好而已。”许素瑜打着哈哈,“楚先生总得让我有点个人不太擅长但喜欢的小爱好吧。”
颜江叙:“……谢谢谢谢,但是我姓颜。”
他的视线在申教授身上扫过,注意到对方一瞬间紧绷的精神,他无所谓的耸肩:“知道你不想说,我还不想问呢。”他略带嫌弃地扯了一块窗帘下来垫着拿起地面上的两只死老鼠,“谁帮我找把刀?”
楚烟渚从桌面上抽出一把剪刀丢过去。颜江叙拿在手上,咔嚓几下:“也行吧。”
他操起剪刀,两下剪开其中一只老鼠的腹部,里面先是滚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虫子,带壳的不带壳的、软的硬的,夹在这些恶心的东西里的,是一张红纸,相当的新。
“乙丑、丁卯……”颜江叙,“生辰八字?”
翻过来,纸张背面用毛笔一笔一划地写了一个名字。
“陈云程?”
黎元从坐姿站起。
“另一个呢?”他一叠声地催促,围着颜江叙,尾巴焦躁地摇摆。
“你急什么急?”颜江叙不解,伸出剪刀去剪另一只死老鼠的肚子。
锋利的剪刀破开肚子,一道犀利的光透出,打在颜江叙的手上。
“嘶!”
一声惊呼,颜江叙反射地松开手,捂着自己被打到的手腕。
痛!
很痛!
几息间颜江叙的额头渗出冷汗。
而被剖开一个角的肚子里,迸发出刺目的金光。
楚烟渚霍然起身。
以鼠尸为中心,金光闪烁之处,众人皆频频后退,直到金光散去。
颜江叙捂着手腕,流沙一样的红色从他指缝流出。
楚烟渚跳上膝盖,前蹄忙不迭地扒开他的手。
颜江叙的伤口流出来的不是他以为的血,而是红色的、比流沙粘稠的沙砾。一点金色扒在伤口周围,如同附骨之蛆,不停蚕食,将伤口扩大:“这什么……”手腕肌肉抽动。那些金色一直在撕扯伤口,使痛感久久不去。
楚烟渚面色犹豫。
“哥,这应该也是天道碎片。”颜江叙看清自己的伤口,苦笑,“大……”
手腕上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
“!!!???”
楚烟渚低头,舌尖在伤口上轻轻一舔,缠绕在伤口周围的金色碎光被他舔走。没有持续撕扯的痛,颜江叙的伤口正在慢慢自愈。
“咚。”
“咚。”
“咚。”
粉嫩嫩的舌头带着些许粗糙,卷过伤口,颜江叙感觉自己的心跳跟着一口一下,每一下都顶到嗓子眼。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楚烟渚庆幸自己现在是兽性,头顶都快冒气了也不会有人发现。好丢人,多少年没这么狼狈了,帮人清理伤口居然还要用最原始的舔……
“呃。”
刚不太好意思撇开头的楚烟渚被一把勒住脖子:“???”
“哥哥哥你有没有事啊?!”现在可不是旖旎的时候,那东西都能把他的伤口撕开,楚哥就这么吃下去会不会把楚哥肚子啃出个洞?!
越这么想,颜江叙越害怕,一个劲儿地把楚烟渚拎起来晃:“哥你快吐出来,吐出来就好了!”
“哥你放心,当时安全培训的时候我满分毕的业……怎么给麒麟做海姆立克啊哥你胃在哪?!”
楚烟渚被晃出星星眼。
“呕——”
早饭……早饭要吐出来了!